作者:爆炸小拿铁
然而沒多久,傳音符又有了動靜。
厲無寐剛剛拿起傳音符,裏面就傳來了十七弟凝重的聲音:“十五哥,此次蓬瀛觀的詭異,裴凌真的活着從裏面出來了?”
厲無寐神色詫異,自己剛剛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麼?
他皺眉道:“不錯。”
哪知十七弟聞言,緊接着又問:“而且,他還從中得到了一條‘法’?”
厲無寐眉頭皺得更緊,不答反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傳音符中沉默了一會兒,片刻之後,十七弟才說道:“我剛纔翻看族中舊的卷宗,發現蓬瀛觀的詭異,十年前就已經出現過一次!”
十年前,蓬瀛觀已經出現了一次詭異?!
厲無寐頓時一驚。
十年前的事情,對於常人來說,也未必會忘卻。
更不要說對於他們這等修士而言,不過幾個彈指罷了。
蓬瀛觀十年前若當真有什麼詭異……他們不可能不記得!
然而厲無寐此刻仔細回想了下,發現自己竟對此毫無印象。
十年前的其他事情,都清清楚楚,歷歷在目,唯獨蓬瀛觀……十年前,他似乎聽都沒聽說過這座道觀!
“卷宗中記載,當時我族子弟厲燕陵資質出校臍鈽O高,意欲衝擊上三品之金丹,乃至於丹成一品。”傳音符中,十七弟迅速解釋,“故此,族中爲他推算了蓬瀛觀詭異的機緣。”
“但我現在,對厲燕陵此人,沒有任何印象。”
“按照卷宗中的描述,這名後輩,就算不如獵月驚才絕豔,也可稱我厲氏的麒麟兒。”
“可如今,這個名字,只能在族譜以及記載詭異的卷宗裏找到。”
“哪怕我方纔親自去問了厲燕陵的父母,他們也根本不記得,有這麼個兒子。”
“這絕不是一般的詭異!”
“詭異發生的時候,死在詭異中的人,會被外界遺忘,但這只是第一重!”
“還有第二重,便是這樁詭異消失之後,整個外界,也會將它徹底遺忘。”
“這種層次的詭異,連你我這樣的修爲尚且會受到影響,裴凌區區一個築基修士,是怎麼活着出來的?”
“而且,還得到了一條‘法’?”
十七弟冷靜的提出疑問,“你確定,他真的還是裴凌?”
聽到此處,厲無寐的神色,也變得異常凝重,他認真的說道:“裴凌出了蓬瀛觀之後,他的狀況,我親自確認過,絕對沒有問題!”
說完這話,他忽然想起來,裴凌曾經問過自己,關於厲燕陵這個名字!
很顯然,裴凌在蓬瀛觀的詭異中,見過厲氏失蹤的厲燕陵,而且,出了道觀之後,他也未曾忘記!
思及這一點,厲無寐忙道:“等下!若是這樁詭異消失,連我們這種修士都會將詭異忘記。那它從前又是如何出現在族中卷宗上的?而且這一次,我們可都還記得這樁詭異!”
十七弟解釋道:“十年前的那一次,族人記載此事的時候,詭異尚未消失。”
“而這一次……”
他頓了頓才說,“可能是因爲有一個活口的緣故。”
聞言,厲無寐頓時眉頭緊皺。
卻聽十七弟繼續道:“還有,我剛纔已經將此事稟告老祖,老祖讓你找裴凌確認一下,他在蓬瀛觀中,是不是見到了一場棋局?”
厲無寐定了定神:“好!我現在就去找他。”
第一百零一章:林中孤墳。
嵐珂城。
夕陽西下。
白晝裏喧嚷熱鬧的城池,逐漸開始休憩。
計府。
三公子計乘龍照例在青樓喝得酩酊大醉,由小廝攙扶着,搖搖晃晃的打角門回府。
他是家主之子,卻並非長子,上面兩個哥哥,一個比一個能幹,是以哪怕已然二十有餘,卻也無法染指家中諸多產業,只能終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等着孃老子去後分點兒家產再自立門戶。
由於這個緣故,計乘龍從束髮起,就是風月場上的常客,與家中給他娶的門當戶對的妻子,素來相敬如冰。
此刻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剛剛跨過門檻,就看到,妻子住的繡樓上,燭火方纔還亮着,許是聽到了動靜,瞬間熄滅。
“三公子,三少夫人似乎歇息了,咱們要不去……”小廝的低語尚未結束,計乘龍便勃然大怒的跳腳大罵:“豈有此理!老子在外面忙了一日纔回來,她不但不心疼,竟然還給老子擺臉色……去他孃的賢良淑德,騙婚騙到老子頭上了!”
說着,甩開小廝的攙扶,直奔繡樓,口中罵罵咧咧,“老子今日非要讓她起來伺候不可……”
小廝“哎”、“哎”了兩聲,未能攔阻發酒瘋的主人,眼睜睜看着他一頭撞進繡樓內。
那繡樓白晝望去,堪稱雕樑畫棟,鏤雲刻鳳,華麗非常。
但此刻暮色已然降臨,黑黝黝的樓宇裏沒有半點燈火,也沒有半點兒聲響,哪怕知道女主人帶着侍女都住在裏面,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瘮人感。
小廝原本想追着主人入內,只是想到女主人冰冷的臉色,素來不喜外人擅闖這繡樓,猶豫再三,到底收了腳,只在外頭尋了個角落守着。
而計乘龍,他闖進繡樓之後,只覺得入目一片漆黑,無光無聲,仿若虛無,心中越發的氣悶。
“敢跟老子裝死,老子嚇死你!”計乘龍原本打算大喊大叫,逼迫妻子出來相見,但忽然之間,這個念頭浮上心頭,他於是瞬間收了聲,按照記憶之中,摸黑上樓,想嚇妻子一跳。
因着喝了不少酒,此刻原也不甚清醒,又在黑暗死寂裏,他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怎麼走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朦朦朧朧裏,計乘龍倏忽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與此同時,他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點微光,於是下意識的循着光源走去。
深一腳溡荒_的走了一段路之後,計乘龍眼前豁然開朗,他發現,自己竟然是從一片密林裏走出來的。
而眼前,則是一片空地。
空地之上有一個孤零零的小丘包,仔細一看,丘包前立着一塊石碑,上書“計霜兒之墓”,赫然是塊墓碑!
意識到這點後,計乘龍頓時大驚失色。
自己不是回到府裏了麼?
不是要去找妻子的麻煩麼?
爲何會出現在密林之中,又來到這一座孤墳面前?
而且,計霜兒……計霜兒是誰?
這麼想着,計乘龍猛然想起,計霜兒……計家大小姐!他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一年前,這妹妹剛剛定親,姨母憐惜女孩子出閣之後與母族走動不便,特意稟告祖母,接了她去小住,之後……
對!
之後,妹妹就在回來的路上失蹤了!
連帶着一行計家頗爲得力的管事與護衛!
但詭異的是,計家上下,包括接了計霜兒去小住的姨母,竟然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問題。
就彷彿從來沒有計霜兒這個人一般!
而現在,自己卻忽然來到了計霜兒的墳前。
一想到這裏,計乘龍頓時冷汗直冒,險些嚇得當場叫出聲來。
他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能叫!
誰知道叫聲會不會將不乾淨的東西吸引過來?
強自鎮定下來之後,他立刻小心翼翼的朝身後退去。
退到完全看不見墳墓的位置了,計乘龍隨便選了個方向,拔腿就跑!
一直跑了不知道多少路,跑到自己已經筋疲力盡之際,他才氣喘吁吁的停下。
太邪門了!
計霜兒的事情,回到家中之後,一定要立刻稟告父母長輩!
不不不,計家沒有修士,只怕處置不了邪祟。
得稟告城主府!
通過城主府才能請到那些傳聞之中,可以移山倒海、摘星拿月的仙師,去計府好生作法驅邪,否則的話,這計家,不,這嵐珂城,他是不敢再待下去了……
想到此處,計乘龍擦了把臉上的汗水,抬頭一看,神色頓時凝固:計霜兒的墓碑,此刻就立在他前方不遠處。
他剛剛跑了那麼多的路,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計乘龍驚怖欲死,也不管自己現在力氣還沒恢復,趕緊站起身來,又找了個方向瘋狂逃竄。
但跟之前一樣,不管他跑多久,不管他往哪個方向跑,只要一停下來,就會立刻回到計霜兒的墳前。
“妹妹……妹妹……我是你哥,我是你親哥啊!”跑着跑着,計乘龍終於徹底的力竭,他累得癱倒在地,望着再次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墓碑,涕淚俱下,一面趴在地上,朝着墓碑拼命磕頭,一面歇斯底里的求饒,“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忘記你……我不該不記得你……但你已然入土爲安,陰陽有別,你……你若是覺得寂寞,我回頭就找人給你說一門冥婚……你放過我……”
“求求你了妹妹,你放過我……放過我……放過我……”
次日清晨。
計乘龍昏昏沉沉的從睡夢之中醒來,發現自己趴在一張窄榻上。
這是他妻子素日小憩的所在,佈置簡單,談不上特別舒適。
故此計乘龍爬坐起身,只覺得腰痠背痛,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舒坦的,明明睡了很久,精神卻格外萎靡,疲憊的讓他恨不得倒下去再睡一覺。
他隱約記得,自己昨晚上似乎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噩夢?
不過,噩夢的內容,卻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就在此刻,外間傳來小廝小心翼翼的提醒:“三公子,該去給老爺夫人請安了。”
計乘龍定了定神,忙道:“知道了,這就收拾。”
第一百零二章:師姐召見。
翠磊山。
洞府之中,修煉室。
“叮咚!本次修煉已經完成,感謝宿主使用智能修煉系統,一鍵託管,飛昇無憂!期待您分享修煉評價,滿意請給五星好評……”
伴隨着託管修煉結束,裴凌感受着體內明顯增多的真元,心中滿意,正要進行又一次的修煉,耳畔忽然響起一個傳音:“裴凌,現在可還方便?”
是厲無寐!
裴凌立刻聽出來者是誰,連忙回道:“厲前輩,方便,我馬上出來。”
說着,他站起身,走出修煉室。
沒多久,裴凌在正堂見到了厲無寐。
“厲前輩。”裴凌行了一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厲無寐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充滿了某種疑慮。
厲無寐微微頷首,爾後,直截了當的問道:“上次在蓬瀛觀中,你是不是見過一盤棋局?”
棋局?
裴凌怔了怔,他在蓬瀛觀,確實見過一盤棋,當時就因爲系統掀翻了棋盤,又一刀劈了下棋的人,他才能順利離開蓬瀛觀。
此刻便如實道:“是。”
“擺給我看看。”厲無寐神情非常嚴肅,袍袖一拂,原本空蕩蕩的地方,頓時出現了一張懸浮半空的棋盤,兩罐棋子隨之漂浮在側。
這一套棋具做工考究,黑白子色澤純淨裏隱隱泛着金光,顯然價值不菲。
裴凌看了眼,也沒多問,就開始擺棋。
凡人入道之後,便是從此仙凡有別。
到了裴凌現在的修爲,記憶力已經與常人有着天壤之別。
除非受到特殊干擾,否則對於所經所見所聞,都可以做到隨時回想,歷歷在目。
尤其蓬瀛觀那盤棋對於裴凌來說,印象格外深刻。
因此沒過多久,他便將殘局完美復原。
“厲前輩,擺好了。”裴凌退後一步,緩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