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14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多謝陳師姐。”裴凌說道,“到時對付花妖的時候,還請陳師姐多多關照。”

陳媚笑眯眯的看着他:“裴師弟客氣了,我二人聯手,絕無任何問題!”

她俯瞰着腳下的螺山城,又介紹了幾句此地的風土人情,顯然來之前是做足了功課的,這時候陰屍雲降落在城中一座特製的高臺上,爾後迅速消散一空。

第二十九章:端木城主。

高臺周圍有士卒把守,看到一行人,連忙跪地行禮,口稱:“參見諸位仙師、仙子!”

“咱們先去城主府。”陳桓等人出多了任務,見慣類似的場景,看也沒看那些士卒,對裴凌說道,“此處的端木城主乃是築基期前輩,等會兒見到之後,不可無禮!”

裴凌點頭:“陳師兄放心,我記下了。”

半晌後,他們到了城主府,螺山城雖然跟鹿泉城同爲重溟宗治下,卻明顯要富庶得多。城主府也遠比鹿泉城城主府巍峨高大。

到門前道明身份來歷,不多時,就有管家出來迎接。

才跨進門檻,頓覺周身一輕,似有清風撲面而來,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

注意到裴凌似有疑慮,陳媚輕笑着解釋:“端木城主乃是陣修,這座城主府,設有聚靈陣,乃是槐陰峯上聚靈大陣的簡化版,能夠滋養筋骨,且利於修行。”

“多謝陳師姐。”裴凌道了聲謝,遊目四顧,但見府中沿途庭院深深,草木扶疏,偶爾有僕役婢女經過,看到管家親自引客,紛紛退避在旁,低眉順眼,姿態恭敬。

不多時,他們被迎入一間偏廳。

廳中陳設華美,四周設了八盞香瓜式落地宮燈,燈罩上繡着許多雜耍伎人,待管家招呼一行人落座,婢女伺候上茶水,輕輕擊掌,這些雜耍伎人便紛紛從燈罩裏躍出,落地一晃,便如生人一般。

朝上首躬身一禮,便開始了各樣雜耍的表演。

管家笑着說道:“城主有些政務忙碌,稍後才能來見諸位貴客,還請諸位少坐。”

說話間又有一隊姣美女伎入內,手中捧着金盞銀盆,內中盛放瓜果糕點,殷勤服侍。

“不敢打擾端木前輩。”陳桓連忙說道,“我等原是舉手之勞,怎敢勞動前輩?端木師兄的手書在此,還請管家轉呈前輩。”

那管家客客氣氣的說道:“城主說諸位遠道而來,總要留貴客在府中歇息幾日纔好。至於少城主的書信,城主過會便至,還請貴客親自交付。”

陳桓等人也不是真心想走,寒暄了一番,便一起就着女伎的伺候,觀賞起歌舞雜耍來。

過了約莫小半日,已經到了掌燈時分,外間傳來一陣輕輕咳嗽,只見雜耍伎人倏忽化爲一道道剪影,重歸燈罩之上。

女伎們也立刻住了勸酒調笑,紛紛斂容正色,抄手而立。

管家面露恭敬之色:“城主來了。”

陳桓等人都是肅然,起身相迎。

須臾一羣隨從簇擁着一箇中年男子入內。

這男子看起來四十許年紀,相貌堂皇,頷下一把短髯,顧盼之間眸中精光四射,顯得很是精明強幹。

陳桓等人看到他,連忙都起身離座,恭敬問候:“一別多日,城主風采更勝往昔!”

“我已老朽,不像諸位年輕,前途不可限量。”端木城主很客氣,“小兒在宗內,還要請諸位多多照顧。”

雙方寒暄了幾句,陳桓取出其子的手書,端木城主接過之後道了聲謝,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笑着問道:“諸位這次還有其他任務麼?若是在螺山城附近,興許我能行一二方便?”

“有勞城主見問。”陳桓恭敬道,“正要請城主指點:我們此來,還有兩個任務,其一便是城外的花妖;其二則是螺山之中的紫眼貂。”

“城外花妖不過是區區開慧四層。”端木城主聞言,撫了把頷下短髯,笑着說道,“對諸位來說,不足爲懼,我就不多言了。至於那紫眼貂,雖然速度奇快,但諸位既然接了這個任務,想必也是有備而來,原本也不是什麼問題,只不過,最近卻有些麻煩。”

“麻煩?”陳桓一怔,與黃顯、張仲禽飛快的交換了個眼色,抱拳道,“還請城主指點!”

端木城主緩聲說道:“因爲最近有一頭築基期的人面蛛從螺山深處出來產卵,恰好就選在了紫眼貂的地盤附近。”

陳桓一行人聞言臉色都是一變:“人面蛛?”

“沒錯。”端木城主嘆口氣,“我發現之後,原本想將其除去,免得給螺山城帶來隱患。只是二十年前我出了一場意外,非但從此晉升無望,還落下痼疾,無法全力出手。那人面蛛固然因爲生產元氣大傷,我卻也沒十足把握,只能任其在螺山外圍築巢,不過勒令治下之人,不許貿然靠近,免得爲其獵食罷了。”

見陳桓等人躊躇不已,想了想,又說道,“不過,你們這任務,也未必無法完成。”

“請城主賜教!”陳桓連忙問,“卻不知道我們該怎麼做?”

雖然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爲了裴凌,但重溟宗弟子,沒人會嫌靈石多,紫眼貂這任務報酬不菲,來都來了,豈有罷手之理?

端木城主說道:“我雖然未能將人面蛛除去,但暗中觀察多日,卻也大概明白了它如今的活動範圍,等會兒讓管家取一幅地圖給你們,到時候你們辛苦點,繞個圈子就成了。”

陳桓等人鬆口氣,鄭重的謝了城主。

又說了些場面話之後,端木城主才藉口有事要忙告辭而去,只留了管家下來招待他們。

這一次就不在偏廳裏了,而是轉到了一處水榭,此處早已備好了美味佳餚,還有兩壇據陳媚介紹乃是某種特殊靈果釀造而成的低階靈酒,有助於修行。

“端木城主真是慷慨大方。”看到這兩壇靈酒,連之前一直表現的十分得體的陳桓也不禁露出一抹喜色,欣然說道,“不枉我特意爭取到這個任務。”

這種靈酒似乎十分珍稀,陳桓甚至當兄苯訉⑵渲幸焕検杖雰ξ锬遥婚_了一罈分給宴上腥恕�

裴凌端起酒杯,渿L一口,頓時眼睛一亮,湵躺木埔合阄洞己瘢瑴啜一口,入喉綿長辛辣,接着丹田之中似有一團火焰升起,迅速燒向四肢百骸。

這短短片刻,他體內靈力,已增長了一小截。

“陰屍雲租賃一次需要十塊靈石,而送信跟桃花眼的任務獎勵加起來,也就那麼點靈石。”見狀,裴凌不禁心中暗忖,“看來陳桓等人之所以接下這兩個任務,是因爲有額外的好處可以拿。”

第三十章:庭院驚魂。

想到這裏,裴凌便向陳媚打聽:“陳師姐,這靈酒,多少靈石一罈?”

“你放心吧,哥哥只是覺得咱們修爲低微,現在將兩壇酒都喝了,也是浪費,倒不如先收一罈起來,以後再用。到時候,肯定不會少了你那份。”陳媚聞言,微微一笑,安撫的說道。

裴凌聽了這話不禁暗自搖頭,他懷疑陳桓接這送信的任務,主要就是爲了這靈酒。

眼下好處到手,哪還有分給別人的道理?

只不過,陳桓畢竟擁有練氣六層修爲,他不可能爲了一罈靈酒,就跟對方鬧翻……

“無妨,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裴凌回道,說話之間,又趁機多喝了幾杯,這種可以略微增強修爲的靈酒,當然不能浪費。

喝完靈酒,裴凌再不多言,自顧自低頭夾菜。

當晚,裴凌赴宴畢,與陳桓等人被管家安排到客院休憩。

城主府的客院單獨佔據了東南角的一座園林,所謂的客房便是散佈在假山池沼中的一座座亭臺樓閣。

管家很明顯按照修爲的高低給他們安排住處,只是安排到裴凌時,黃顯卻忽然開口:“裴師弟入宗不久,很多地方都不懂,還是跟着我還有陳師兄一起,也方便我們指點他。”

聞言管家有些詫異,但也沒說什麼:“既然如此,那裴凌公子就請住兩位居處中間的小樓吧。”

裴凌對黃顯這話也有點奇怪,畢竟這一路上,黃顯雖然不能說完全沒理會他,卻也不冷不熱。倒是陳媚,十分熱情,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這時候如果是陳桓讓裴凌跟着他住也還罷了,這黃顯爲什麼會開口?

但轉念一想,可能就是因爲陳媚對自己太熱情了,黃顯不希望自己被安排在陳媚附近?

他如今滿腦子都是賺靈石,樂得清淨,也就沒說什麼。

因爲這些日子在陰屍雲上都沒能好好休息,進房後,他揮退了自薦枕蓆的婢女,倒頭就睡。

然而睡了沒多久,一陣陰寒的氣息將他從睡夢之中驚醒!

裴凌猛然從牀上坐起,眼睛尚未完全睜開,已經將牀頭的厭生刀抓到手中。

警惕四顧,入目是影影幢幢的陳設,卻什麼異常也沒有,只是那股陰寒的氣息愈發深重。

周圍安靜的出奇,原本小樓坐落葳蕤草木之間,入夜之後,蟲鳴不絕,但此刻,萬籟俱寂,他甚至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

裴凌心頭一驚,原本還殘存的幾分睡意頃刻間一掃而空。

顧不得多想,倏忽足下一蹬,狠狠撞向不遠處的窗戶,同時高聲呼救:“陳師兄!黃師兄!”

他的聲音落在空蕩蕩的庭院裏引起陣陣嗚咽般的迴音,裴凌一個翻身落在小樓前的庭中,卻驚愕的發現,四周靜悄悄的,彷彿只有他一個人在。

而入目也不是進來時生機勃勃的園林,而是一片破敗荒涼。

地上彷彿許多年沒有打掃,積累了厚厚的灰塵。

原本鬱鬱蔥蔥的花壇,此刻卻生長着一種張牙舞爪的黑色藤蔓,望去陰惻惻的,讓人下意識的想要繞着它走。

水波粼粼的池塘,如今烏沉沉的,內中的艴帲沧兂闪艘粭l條背鰭迅捷劃破水面的不知名生物,急速的遊動間,透着詭異與殘暴。

裴凌心頭凜然,緩緩拔出厭生刀,警惕的打量着周圍。

就在此刻,他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正不緊不慢的朝自己走來,舉目看去,卻不見人影。正狐疑之間,目光一低,驀然倒抽一口冷氣:積着厚厚塵土的青石地上,赫然有一行腳印,朝他蜿蜒而來!

那腳印細細小小,彷彿是個小孩子,單純看模樣,頗爲惹人憐愛。

然而裴凌非但生不出憐愛之心,還覺得毛骨悚然。

他握緊了厭生刀,看着那腳印到了附近,倏忽一刀砍過去。

“啊!!!!”

分不出男女的孩子尖叫聲響徹庭院!

這聲音高亢刺耳,別說就在左右樓閣裏住着的陳桓跟黃顯,哪怕是更遠點的陳媚等人,按說也該被驚動了。

但周圍的屋子裏仍舊沉寂,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裴凌心中驚疑不定,他其實沒感覺厭生刀砍到了什麼,但那看不見的東西顯然喫了虧,下一刻,四面八方都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跟着讓裴凌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庭中的地面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孩子腳印。

甚至還有嬰孩爬行的痕跡,潮水一樣湧向他。

“幽魂?詭物?”裴凌心中驚駭,血煞刀法施展開來,氣血翻騰之際,灰撲撲的庭院中彷彿升騰起一抹血光,厭生刀以身體爲中心,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弧,輕紗似的血霧裹住厭生刀刀身,微微照亮出方寸之地的景象,這一次,他仍舊什麼都沒感到,卻能夠看到了。

血霧隨着刀身劃過的地方,是無數大大小小的半透明孩童,俱是十歲以下的模樣,但面容絲毫沒有這年紀小孩子該有的天真無邪,反而透着說不出來的邪異。

一雙雙眼睛看着裴凌,只見眼白不見眼珠,慘白的注視裏充滿了極致的怨毒。

就彷彿裴凌是殘害了他們的仇人一樣。

哪怕被血霧劃過時,宛如冰雪遇熱一樣毫無反抗之力的消弭,但那種怨毒的情緒,不減反增。

“陳師兄!黃師兄!”裴凌一面朝四周砍去,一面高聲喊道,“張師兄!蕭師姐!陳師姐!這城主府有古怪!”

四周樓閣一片死寂,唯獨他住的庭院裏,尖叫聲絡繹不絕中,湧上來的孩童卻只多不少,竟是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凌接連呼救無果,不再將希望寄託在別人的援手上,而是思索着獨自脫困。

城主府招待重溟宗弟子的客院爲何會有這樣的危險?

陳桓等人也還罷了,他今天頭一次見到端木城主,與這位城主可以說是無冤無仇。

難不成是李思廣三人的家屬買通了端木城主?!

不,應該不是!

裴凌很快否決了自己的猜測,因爲端木城主乃是築基期修士,他想對裴凌不利的話,根本用不着這麼多花招,直接下手就是了。

但如果端木城主沒問題,誰敢在這位築基期修士的府邸之中弄鬼?!

第三十一章:十日之限。

裴凌只稍微分心,就覺得自己衣襬猛然一重,是被無形的孩童一樣的東西扯住了。

他反手一刀砍過去,卻沒有聽見慘叫,反而大腿一痛,是那鬼東西拼着煙消雲散也要咬他一口!

這一個鬼東西帶了頭,接下來,四周腳步聲越發密集,彷彿是與裴凌有着深仇大恨一樣,歇斯底里的衝上來,不顧一切,不擇手段……裴凌愈戰愈驚,他周身氣血翻騰,厭生刀上的血霧豔色慾滴,每一刀出去,都伴隨着一迭聲的慘叫,以及至少十數鬼東西的消逝。

饒是不堪一擊,但蟻多咬死象,隨着一次次的揮刀,裴凌額頭汗水不住滑落,體力已經開始衰竭,然而對方數目竟彷彿無窮無盡!

又過了半晌,裴凌身上開始出現傷口。

他大口的喘息着,試圖朝庭院外撤去,只是且戰且退到院門,使勁兒一踹……卻發現,院門破碎之後,外面不是之前的青石小徑,而是彷彿無邊無際的黑暗。

那黑暗透着陰惻惻的意味,充滿了不祥之感。

裴凌原本打算一咬牙邁進去,看看是不是障眼法的,只是才靠近那黑暗,就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似乎全身上下,都對進入那黑暗充滿了發自本能的抗拒。

“這是……?”裴凌擦了把冷汗,就這麼點功夫,他感到自己手背又添了一道咬痕,但在此刻,忽然福至心靈,喝道,“我已練成血煞刀法,霧柳姑娘還不現身一見?”

這幾天罰金高懸頭頂,竟然差點忘記厲仙子的十日之限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院門外的黑暗裏,傳來一聲輕哼。

四周密密麻麻的腳印彷彿受到了什麼驚嚇一樣,發出一陣淒厲的哭喊,似要散去。只是那團黑暗裏倏忽飛出一道烏光,化作無數細小的游魚,朝四面八方追逐過去。

一時間,只聽到庭院裏裏外外,窸窣聲不絕,彷彿春蠶食葉,瑣碎連綿,聽得裴凌都微微變色。

與此同時,裴凌只覺得四周溫度驟降,他後背尤其的冰寒刺骨,有一個柔軟而冰冷的身體貼在那兒,兩條慘白的手臂,越過他肩頭,緩緩環向脖頸,霧柳吐氣如霜,嘴脣幾乎黏在他耳垂上,情人般喁喁私語:“裴凌公子……既然練成了血煞刀法了,卻爲什麼還要逃跑呢?”

“你知道不知道,人家在槐陰峯找你找的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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