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莫氏的陣法師問明他們所要傳送的地方,當場激活陣圖,原本漆黑一片的地面上,霎時間浮現無數陣紋,密密麻麻,幾乎整個地面,都佈滿了繁複的靈力紋路。
一番調整後,莫氏族人說道:“裴脈主,可以了,諸位站上去之後,就會開始傳送。”
裴凌道:“多謝。”
見他舉步走入陣圖之中,三人方纔跟上。
隨着陣法師的催動,傳送陣的紋路越來越明亮。
最終地面彷彿湧出一大股洪流,頃刻之間,將裴凌四人淹沒,旋即光芒消散,原地空無一物。
與此同時,裴凌四人感到一陣強烈的撕扯與旋轉。
最終感覺持續了約莫盞茶功夫,眼前豁然明亮。
是跟在莫家堡傳送時一樣的浩大白光,閃爍片刻後,如潮水般退去。
定睛看去,四周已然是一個陌生的大廳。
大廳的整個地面,都是傳送陣。門口站着數名玄袍修士,爲首之人客客氣氣的催促道:“陣法即將再次催動,煩請道友這邊走。”
依言走出去,是一間寬敞的屋子,設了幾副桌椅,有文士打扮的修士坐在桌後,給一些彷彿也是才從傳送陣裏出來的修士做着記錄。
看到這一幕,不用裴凌開口,嚴玉鳴已經取出自己的銘牌,隨意拍到一張空着的桌子上:“聖宗內門任務,兼桑一脈脈主親自帶隊,速速查驗,莫要誤了我家脈主的辰光!”
聞言,整個屋子裏的視線頓時都看了過來。
裴凌清晰的感覺到,所有的目光都帶着明顯的畏懼,還有些小心隱藏的嫉恨。
他渾不在意,看着桌後修士栈陶恐的驗看過銘牌,將其雙手捧還與嚴玉鳴,竟不敢再問其他人的身份證明,若有所思。
走出門後,才問:“方纔登記的那些,都是散修?”
“是的,脈主。”戴白時連忙回答,“聖宗山門之外的傳送陣,不禁外人使用,只需繳納靈石即可。但每次使用之後,都必須登記修爲、姓名、來歷之類,還須留下一縷氣息。”
“否則一律視作居心叵測,當場拿下!”
“當然,我聖宗弟子,只需以銘牌辨認身份即可。”
裴凌微微頷首,聖宗對轄下散修管制如此嚴格,也難怪歐陽纖星會說,散修能結丹的,都很懂事。
這靠近蘅蘆坊市的傳送陣,也在一座塢堡之內。
名爲宣家堡。
此地主家跟裴凌這邊沒什麼交情,但看在厲獵月的面子上,也是考慮到裴凌重視禮儀、睚眥必報的傳聞,認爲沒必要爲了些許小事,跟一位天驕結仇。
是以接到消息後,立刻派遣了一名築基初期的族人追上已經快出堡的裴凌客套了一番,送了些靈果時點之類。
等將其應付完,裴凌看了看已經不早的天色,微微皺眉,命戴白時取出馬車,儘快趕往蘅蘆坊市。
馬車騰空飛起,長風撲面之際,但見底下陸地迅速滑過,很快,就進入了一片極大的水澤。
入目看去,莖葉生着玄色紋路的靈蘆浩浩蕩蕩,一路湧向天際,看不到盡頭。
茂密的蘆葦之間,偶爾才能瞥見一點波光粼粼。
卸嗳给B棲息其中,爲馬車經過所驚,頓時一陣翽翽之聲。
其中還夾雜着部分異雀,似有妖獸血脈。
據裴凌在歐陽纖星那裏看到的輿圖,蘅蘆坊市,就在這片佔地極爲廣闊、傳聞綿延千里的玄紋蘆葦之中。
馬車進入水澤之後,全速前進了幾個時辰後,遠處的蘆葦上方,忽然出現了一座飄飄渺渺、宛如海市蜃樓的坊市。
影影幢幢,宛在夢中。
戴白時手掐法訣,馬車繼續前行,很快,撞破了一層彷彿霧氣般的屏障,前一刻還彷彿遠在天邊的景象,瞬間就在眼前。
而坊市之中的喧嚷聲,也同時傳來。
裴凌還是頭一次到這種修真界的坊市,眼下卻沒有閒逛的意思,而是吩咐戴白時收起馬車:“先去找梅氏車隊。”
按照任務裏提供的信息,梅氏車隊這些日子,都住在坊市之中由坊主家族開設的客棧內。
他們抵達之後,向掌櫃道明來意,對方立刻派遣鬼奴入內通知。
很快,一名中年修士打頭,一行人腳步紛亂的迎了出來。
第九章:查驗貨物。
裴凌略一打量,就辨認出這名中年修士,不過練氣九層修爲。
他身後的一干人,雖然都是修士,但實力更加不堪。
最高的也不過練氣七層。
而且氣息駁雜不純,很顯然,同爲練氣七層,跟聖宗外門的練氣七層弟子,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裴脈主,久仰大名!”見到裴凌,梅氏車隊之人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老夫梅可秋,早聞脈主天縱奇才,未想如此年輕有爲,老夫實在慚愧、慚愧!”
“梅道友不必多禮,我等聖宗弟子,此來便是爲了履行任務,助道友將貨物順利押回梅氏。”裴凌回道。
雙方客套了兩句,相互熟識之後,裴凌頓時說起正事:“梅道友,此行路途迢迢,我們要先驗一下貨物。”
雖然按理來說,梅氏決計不敢欺瞞聖宗弟子。
但爲了謹慎起見,出發之前,他肯定要先確認需要保護的貨物是否完好。
萬一東西從護送之前就有問題,那豈不是白白喫了個大虧?
“好,還請裴脈主隨老夫過來。”梅可秋立刻,然後領着裴凌四人前往梅氏租賃的獨門小院的院子裏。
此處堆放着許多雜物,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大一小兩個箱弧�
其中最大的那個蛔樱w都是百鍊精鋼鑄造,且刻滿了各種加固、禁錮、削弱的符文。蛔友Y,趴着一頭氣息萎靡虛弱的妖獸。
這頭妖獸,生有三首,皆爲狼顱,其眼眸碧綠,肋生雙翅,細尾修長,幾如等身,生滿了刀鋒似的鱗片,哪怕此刻已然落日時分,也反射着點點寒芒。
梅可秋輕嘆一聲,介紹道:“裴脈主,此乃三首翼狼,築基後期妖獸。是我等此行,最重要的兩件貨物之一。”
說着,又指向較小的箱子,那箱子比關押三首翼狼的蛔舆�要誇張,整個就是一個厚實的木箱,根本看不到內中情形,除卻箱子上刻着的符文外,還額外貼了許多符籙。
梅可秋目光移過來,發現有兩張符籙被浸溼,眼角抽了抽,連忙讓人重新替換,這才說道,“這裏面是另外一件,黃泉木。”
裴凌知道黃泉木,這種靈植,生於地脈受到屍氣浸染的荒僻之地,長年受到死氣浸染。
其能夠不斷分泌一種屬性陰寒的水汽,持續不斷的改變周圍環境。
對於修煉魂道、屍道的修士,有着相當的裨益。
梅氏家族的老祖,選擇傾家蕩產購下這兩件貨物,築基後期的妖寵,毫無疑問是爲了在自己去後,保證家族的安全;黃泉木,則是給家族後輩子弟一個修行的助益。
這是關係到整個梅氏在失去築基後期老祖這個靠山之後,能不能保住現有的利益,甚至能不能延續下去的大事。
也無怪會在重溟宗內門掛任務,還在監察殿做了報備。
這樣想着,裴凌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關押三首翼狼的蛔忧懊妫稓廨p輕一吐,將三首翼狼的背脊劃出一條小小的傷口。
三首翼狼頓時暴怒,一骨碌爬起來,三張巨口張開,露出森森利齒,對着裴凌發出異口同聲的怒吼,但因爲蛔颖环垖訉臃庥〉木壒剩渲簧晕⒄褡鳎瑲庀⒑芸炀椭匦挛蚁氯ァ�
裴凌沒有理會三首翼狼,順着其背上劃出的傷口,取了一滴三首翼狼的鮮血,令其浮在手心,以【靈目術】仔細鑑定了一番。
血液之中,靈力充沛,顯示出本體非常健康。
而築基後期的氣息也不似作僞,這頭三首翼狼沒有問題。
緊接着,裴凌又來到黃泉木的旁邊,命人揭開符籙,截取了一縷陰寒之氣,直接吸入體內,自行咿D【焚夜篇】,很快便將其煉化,真元明顯增長了些許。
黃泉木也沒有問題。
確認要咚偷膬晌锝允峭旰茫崃桀D時點了點頭,這是他接手兼桑一脈做的第一個任務,所以各方面都必須小心一些。
“裴脈主,此二物皆已查檢,不知我們何時動身?”梅可秋上前問道,梅氏老祖,已經壽元無多……
而他們一行人,爲了等待重溟宗弟子接取任務再趕過來,也在此地,逗留了好幾日。
現在梅可秋等人面上不顯,心中卻焦灼萬分。
恨不得插上雙翼,即刻飛回族中!
裴凌也不欲耽擱,當即說道:“我們剛剛抵達,需要先休息一個時辰,恢復狀態。你們可以現在開始收拾準備,一個時辰之後,立刻出發!”
“那便有勞裴脈主了。”梅可秋見他沒有拖延的意思,暗鬆口氣,連忙道謝。
“無妨。”裴凌又說道,“讓人給我們準備個房間休整。”
很快,梅可秋便讓出了小院最好的上房。
裴凌沒讓梅氏其他人入內,只帶着金素眠三人進去商議。
“經過我剛纔的查驗,三首翼狼跟黃泉木,眼下都沒有問題。”
“只是梅氏的人,修爲太低!都只有練氣。若是真遇見什麼麻煩,肯定只能靠我們四個。”
“所以,爲了謹慎起見,我們還得做些額外的準備。”
聞言,另外三人忙問:“脈主,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裴凌哂道:“去買幾個一模一樣的蛔印�
……一個時辰後,在裴凌的安排下,後院原本的兩個蛔樱兂闪肆鶄�。
每個蛔佣急灰粔K黑布蓋住,黑布上貼滿符籙,其中絕大部分是防窺探所用,即便是【靈目術】,也看不到黑布之下,具體藏着什麼。
見狀,梅可秋微微一怔,旋即明白過來,暗道這裴脈主雖然殺伐果決,手段殘暴,但心思卻是周密。
當然,如此故佈疑陣,卻也需要實力支持。
如果實力不夠,準備再多的鐵灰矝]用,但以這位裴脈主的兇名和實力,想必只需這些鐵簧晕⑼涎訑橙税敕謺r間,便足以扭轉局勢。
這樣想着,梅可秋見裴凌只有一人,便道:“裴脈主,你的三位師弟師妹呢?”
“我讓他們先去前面探路,我們現在可以出發。”裴凌回道。
梅可秋心中疑惑,但這既然是裴脈主的安排,他也不敢過多打聽,於是又問:“裴脈主,三首翼狼和黃泉木,是哪兩個蛔樱拷酉聛砦覀兛梢灾攸c保護?”
第十章:天生教。
裴凌搖了搖頭,說道:“那樣一來,會被外人一眼看出,計劃就沒有任何意義,你們便當這六個蛔樱际侨滓砝呛忘S泉木!”
梅可秋見裴凌態度堅定,便只好作罷,然後在裴凌的催促下,安排車隊出發。
很快,六隻用黑布遮蓋的箱唬侩b一車,魚貫出了客棧。
拉扯的腳力,是一頭頭練氣氣息的幽魂,皆爲身強力壯的男子形貌,其面色慘白,容貌宛如雕琢般輪廓剛硬,赤裸着上半身,露出肌肉虯結的胸膛。腰肢一下,皆爲黑霧縈繞。
它們墨色眼眸之中,一片冰冷沉默,抓着粗如兒臂的繩索,扛在肩頭,挽車而行,速度竟絲毫不比奔馬慢。
坊主所開的客棧,位於坊市之中,最熱鬧的地方。
此刻,車隊剛剛出去,就引起了四面八方的注意。
卸嘈奘恐钢更c點,甚至連一些正在路旁擺攤的修士,都無心生意,墊着腳攏着袖子,朝這邊張望。
顯然,他們都知道梅氏車隊有什麼樣的貨物,也非常感興趣。
車隊的行進速度,雖然在凡俗之中看來,已經快的驚世駭俗,但相比築基期來說,還是十分遲緩。
裴凌取出血傀轎,尾隨在後。
察覺到沿途腥四抗庵械挠J覦與貪婪,他捲起血傀轎的珠簾,取出銘牌,掛到了血傀轎外。
看到重溟宗銘牌的剎那,絕大部分修士都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的轉開視線,不敢再對車隊,流露絲毫關注。
在盤涯界,九大派是當之無愧的絕對霸主。
少數敢對九大派出手的瘋子,無一不是被扒皮抽筋乃至於挫骨揚灰,早就死的渣都不剩!
兴苤囊稽c,能夠對抗九大派弟子的,只有同爲九大派的其他弟子。
數萬年歲月以降,從無例外!
何況,眼下還在坊市之內,有着坊市主人,一位結丹期修士作保。
不想死的話,沒人敢在此刻亂來。
不過,接下來,部分膽大的修士,還是忍不住偷偷摸摸的投去一瞥。
只是目光卻並非落在那六隻蒙着黑布的箱簧希怯^察起了裴凌的血傀轎。
這種賣相兇殘的代步符器,在蘅蘆坊市,並不多見。
轆轤聲中,車隊碾過坊市的街道,一陣煙雲縹緲後,剛剛還身處其中的蘅蘆坊市,一瞬間遠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