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此乃仙帝之威!
萬界之水砰訇激盪,諸天萬界皆化島嶼,散佈各方。
所有仙人戰戰兢兢叩拜之際,凡俗生靈毫無所覺,仍舊守着田畝漁船,忙忙碌碌。
九霄上,做完這一切的裴凌取出兩顆晶瑩圓潤的棋子,一黑一白,入手生溫。
這正是不久之前,“舊”與“未”隔空對祂打來的那兩顆棋子!
裴凌鬆開白子,白子自發飄出,爾後白芒一閃,化作一道婀娜嫺靜的身影,其眉目秀麗,嘴角一顆小痣,端莊中透着些許俏皮,正是計霜兒!
見到裴凌,計霜兒立時面色一喜,語聲清甜道:“計武……”
裴凌微微一笑,這段從蓬瀛觀開始的“因”,終於迎來了一個完美的“果”!
想到這裏,祂頓時說道:“大小姐,以後叫我裴凌便可。”
計霜兒沒有遲疑,立時點頭道:“好!”
見計霜兒答應,裴凌轉頭,又望向另一顆黑子。
祂到現在,還沒有去見龍後姒寒雍,便是因爲“舊”改了“過去”的歲月,將原本在洪荒坐鎮的姒寒雍,換成了金烏皇“須曉”……
眼下,祂若是直接去見姒寒雍,姒寒雍坐鎮洪荒的歲月,便會重新代替掉金烏皇“須曉”坐鎮洪荒的歲月。
十日之中的“須曉”,則會消失!
而祂若是直接喚出十日,召出黑日之中的“須曉”……那龍後姒寒雍,則會從這段歲月消失!
這兩段不同的歲月,只有其中之一,能夠成爲現實!
這是一個二選一的難題,不過……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頭頂升起煌煌十日!
九輪璀璨奪目的大日,圍繞着一輪純黑的大日,徐徐而飛。
裴凌心念微動,姒寒雍、“窈悠”、“窈玥”、“希琸”、“詩沁”,瞬間出現在其身側。
剎那間,那輪黑日之中的“須曉”,開始迅速變淡,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這個時候,裴凌鬆開手中的黑子。
黑子悄然飄起,沒入黑日之中,化作玄光,遁入“須曉”的眉心!
黑日中的金烏皇,身影瞬間變得極爲凝實,再無消散之意。
龍後姒寒雍,金烏皇“須曉”,同時被祂留在了這段歲月!
眼見龍後姒寒雍一直在旁邊安靜的看着,裴凌頓時開口說道:“寒雍,爲夫現在,已經成帝。”
“諸天萬界合一,如今世界與世界之間的阻隔,不是星空,而是界海。”
“從現在開始,所有界海,皆歸你管轄!”
一聽裴凌已經成帝,姒寒雍一直平靜恬淡的神情,頓時露出由衷的喜悅,但很快便恢復如初,含笑說道:“恭喜夫君!”
說着,祂想了想,接着又道,“既然夫君已然成帝,卻不知道往後駐蹕何處?”
駐蹕何處……
裴凌頓時沉吟,雖然說祂在重溟宗一直有自己的洞府,但仙凡有別,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無法直視龍後這等仙王!
祂若將龍後帶去重溟宗……
只怕整個重溟宗的修士,全都活不成!
想到這裏,裴凌微微搖頭道:“還沒想好。”
姒寒雍當即接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本宮爲夫君建造一座仙宮,以供帝駕休憩,如何?”
裴凌聞言,沒有任何遲疑的回道:“好!”
姒寒雍微露笑容,問道:“不知夫君對於仙宮,可有什麼要求?”
“爲夫的仙宮,必須足夠大。”裴凌不假思索的說道,“要有足夠的偏殿、宮室、花園、靈泉……”
“要能夠容納足夠多的女仙居住、修煉、論道……”
“還得有諸般風格的宮室,要有春夏秋冬的池沼山林,也能夠容納凡俗生靈棲息生存……”
“宮闕的環境,不僅僅要適合人族,還得考慮仙植、鮫人、龍族、金烏、九尾狐、幽冥族……”
姒寒雍靜靜的聽着,等裴凌提完所有要求,其立時說道:“夫君要求的仙宮,單憑本宮一己之力,恐怕有所缺漏。”
“除此之外,偌大宮闕,也當有侍衛使女,仙禽靈獸,諸般陳設點綴。”
“還請夫君再安排一些幫手,以備妥善。”
裴凌微微點頭,心念一動,下一刻,十日中的金烏,紛紛甦醒。
十頭龐大的金烏振翅長嘯,自日輪之中飛出。
落入虛空之後,紛紛化作類人模樣。
“須曉”身着赤金宮裝,華麗璀璨,在其左右,站着丹曦與晴曦,身後則是另外七名金烏女仙,皆裝束瑰美,容貌無瑕,氣息灼灼如大日。
所有金烏,包括金烏皇在內,看到裴凌的剎那,立時目露柔情,彷彿祂們早已是裴凌的妻妾……
這個時候,“須曉”最先回過神來,祂掃了眼姒寒雍與計霜兒,目光很快再次落到裴凌身上,立時開口道:“夫君……”
金烏皇語聲生澀,似乎很不習慣,但這句“夫君”剛一出口,祂內心深處的某個執念,似是倏忽釋然……
面前這位人族,就是祂存在的意義!
對方……是祂的一切!
心念電轉間,“須曉”的聲音立時變得極爲溫和,恍若冬日暖陽,和煦脈脈,祂非常自然的問道:“夫君成尊了?”
眼見“須曉”直接喊自己夫君,裴凌心中極爲受用,但面上卻故作平靜道:“爲夫已經成帝。”
“現在諸天萬界歸一,整個世界的日升日落,便由你繼續執掌。”
“此外,寒雍想爲爲夫建造一座仙宮,然獨自難行,你且幫祂一起。”
“須曉”立時點頭,說道:“既然是夫君之命,吾自當遵從。”
姒寒雍聞言,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須曉”,金烏皇性情暴虐,此前面對龍王“弗淵”的時候,亦是分毫不讓,動輒大打出手,何時也成了裴凌的道侶?
而且,還變得如此乖巧聽話?
不過,這跟祂沒有太大關係,祂跟裴凌之間,乃是從凡俗到仙界,一同經歷了風風雨雨,裴凌還爲祂獨闖龍宮,三鬥龍王,彼此情分,遠非其他女仙可比!
只要能夠幫到夫君,那就無所謂!
於是,姒寒雍頓時說道:“仙宮之事,關係夫君體面,不可耽擱,必須立刻前去選址。”
“須曉”頷首,夫君的事情,確實最爲重要!
祂迅速應道:“好!”
話音方落,姒寒雍已然帶着“窈悠”等女仙遁走。
“須曉”與丹曦等金烏,亦跟着消失不見。
眼見“須曉”與姒寒雍雙方都已離去,裴凌也不耽擱,直接往前一步踏出……
※※※
空谷蕩蕩,水勢滔滔。
歲月長河中,浪花迸濺間,一幕幕景象顯現,歲月的力量跌宕流轉。
水畔,棋枰靜寂。
“舊”與“未”隔枰相對,黑白分明。
水聲淙淙間,兩道身影,驀然自長河之中浮現,爲首者玄底銀紋袞冕,身側跟着一名裙裳鮮麗的少女,正是裴凌與計霜兒!
“舊”與“未”對祂們的來到沒有任何反應,兜帽之下,眸光平靜,繼續盯着面前的棋枰。
裴凌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棋枰。
嘩啦……嘩啦啦……嘩啦……
歲月長河掀起滔滔浪潮,河水反覆拍打着祂的袍衫。
光陰的力量,能夠腐蝕萬物,然而卻無法對裴凌造成任何影響。
計霜兒亦步亦趨的跟在裴凌身旁,同樣沒有受到河水的侵蝕。
裴凌目光平靜的望着“舊”與“未”,此刻,在祂眼中,“舊”是一名老者,兜帽之下,其面龐佈滿溝壑,雙眸幽深如淵,古老、厚重、深沉、滄桑……充斥着舊日的痕跡。
而“未”……
雪白兜帽下,卻是一名少女,其面容姣麗,似聖潔,又似夢幻,那是一種不同於猩拿溃錆M了未知、神祕……
這個時候,裴凌站住腳,卻是已然走到棋枰之畔。
“舊”與“未”仍舊注目棋枰,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祂的到來。
裴凌沒有在意,淡淡開口:“兩位前輩,洪荒之戰,已經結束!”
“‘過去’與‘未來’的界限,當以本座爲中心,重新劃分!”
“本座所在的歲月,便是‘現在’!”
“本座經歷過的歲月,則爲‘過去’!”
“本座沒有經歷的歲月,屬於‘未來’!”
話音落下,“舊”與“未”終於抬頭,同時朝裴凌望去。
“舊”語聲嘶啞低沉:“還有幾場棋局,沒有完成!”
“洪荒之戰,沒有真正成爲‘過去’!”
“除非,你願意去完成那幾場棋局!”
聞言,裴凌微微搖頭,語聲平淡道:“本座不會再入棋局。”
“‘厭墟’仙尊與‘離羅’仙尊之間的爭鬥,本座沒有參與。”
“兩位前輩之間的爭鬥,本座同樣不會干預。”
“這是本座曾經選的路!”
“本座尚未成仙之前,沒有在四位之間做出選擇。”
“現在已經成帝,也不會選擇四位中的任何一位!”
祂曾經想直接掀了浮生棋局,曾經想過要把“舊”給宰了……
但真正成帝之後,這些曾經讓祂念念不忘的目標,卻都已經成爲無足輕重的小事……
此刻,祂來找“舊”與“未”,不是要對這兩位仙尊出手,而是要讓歲月,重新流動起來!
洪荒之戰,已經過去了太久!
那段歲月,應該屬於“過去”,而非“現在”!
空谷無聲,唯獨長河拍岸,碎珠紛紛。
浪潮聲聲裏,一幕幕時光交錯浮現,掠影彈指。
一陣沉默之後,“未”微微點頭,道:“可以!”
裴凌望向“舊”。
這一次,“舊”同樣沒有堅持,語聲嘶啞道:“便如你所說!”
裴凌滿意的點了點頭,緊接着,其與計霜兒的身影,消失無蹤。
歲月長河繼續奔流,浪花迸濺黑白袍角時,卻見二者之間的棋枰上,原本廝殺慘烈的殘局,不知何時,已然變得空空蕩蕩,再無一顆棋子。
新的棋局,即將開始……
※※※
重溟宗。
傳承殿。
幽暗昏惑的廣殿中,命魂燈浩蕩如海,載沉載浮。
厲薪、司鴻涵容以及蘇岱站在人羣的最前方,在他們各自身後,則是三家出身的太上長老,華服金冠的蘇離經,便在其中。
三家之後,方是外族所出的太上長老,人數明顯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