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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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遼闊,巨大的金龍翻卷盤舞。
“對王!”
語聲落下,滅世之瞳冰冷依舊,血月高懸如故,血色刀氣滔滔蕩蕩,悉數如幻影,自巨龍軀殼之中一穿而過,未曾對其造成絲毫傷害。
規避了那名人族的刀氣,“弗淵”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縱然那位萬界的“陸”,是仙尊手筆!
縱然自己現在的狀態,支撐不了多久!
縱然此戰之後,還要與那名人族一爭高下……
祂亦要爲這最後的機會,全力一搏!
要麼便於那四位的佈局之中,強行奪得萬界的“陸”,成就仙尊之位!
要麼……就此隕落!
心念電轉間,“弗淵”的軀殼無限膨脹,起初不過盤繞如山巒,緊接着,化作整個山脈般大小,爾後是大如陸地,轉瞬之際,其充塞六合,整個天地,已經無法窺視其全貌!
湛湛龍軀,恢弘廣大,一隻龍爪,便已然填實此方世界所有空缺。
漆黑的劫雲緩緩旋轉,巨大旋渦的中心,有龍首垂落,細密龍鱗灼灼生輝,龍首廣大,全地的任何地方,皆能看到,承載大日的扶桑、冠蓋全地的尋木、連通諸天萬界的建木,在其面前,都微渺如塵!
“弗淵”張口,虛空中,彷彿打開了一個巨大的深淵。
此方天地,偌大乾坤,在這大張的巨大龍嘴面前,皆如盤中餐、碗中羹。
強大的吸力,自龍口深處傳來,猩f物動盪,虛空震顫,天地扭曲旋轉……龍王要將整個天地、整個“黑夜”世界,連同天劫、血月,全部吞入腹中!
望着這恢弘浩大的一幕,天劫神色平靜,毫無波瀾,其打出一個氣息古樸的法訣,語聲平平道:“夜·冥天大夢,照見浮生!”
四周萬物如舊,龐大的“弗淵”微微恍惚,爾後發現,祂仍舊停留在此方世界,密密麻麻的滅世之瞳充斥八荒,冰冷視線,團團而圍,全部牢牢鎖定了祂。
祂的氣息,正在飛快流逝。
頭頂血月如鉤,正伴隨着浩浩蕩蕩微小尖刀的匯入,迅速圓潤。
長空如洗,血色刀氣汪洋縱橫,正挾洶洶之勢,朝祂斬來……
這是……祂與萬界的“陸”,“對王”之前的那一幕!
噗噗噗……
轟!!!
巨響聲裏,“弗淵”被萬千刀氣齊齊斬中!
金鱗與鮮血迸濺如暴雨,塵沙飛揚間,其重重砸落大地。
飛沙走石霎時遮天蔽日,地泉噴湧,大地龜裂,落石紛紛中,“弗淵”的龍軀泰半爲泥沙掩埋,鮮血順着創口汩汩流淌,轉眼浸透了泥土,積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血潭。
祂想要起身,但剛剛的殊死一擊,已然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量。
此刻遍佈渾身的傷勢,令其連動彈一下都無比艱難。
“黑夜之主”的氣息……
“黑夜之主”的力量……
“黑夜之主”的仙術……
“弗淵”緩緩抬頭,望向已然來到自己面前的那道身影。
“咳咳咳……”龍王甫張口,便不由自主的發出一陣劇咳,好容易穩住氣息,其非常困難的開口問道:“你,尊號爲何?”
天劫平淡的說道:“吾名‘厭墟’。”
“龍王‘弗淵’,你連本尊都不認得了?”
“弗淵”聞言,微微搖頭,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棋子……
祂忽然覺得很累,巨大龍目,緩緩閉合,氣息亦如積雪遇陽般,迅速衰微。
其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說道:“你……不是那位!”
聞言,天劫頓時感到非常疑惑,但不及細想,瞬間便忘了龍王剛剛說了什麼……
這個時候,裴凌踏空而至,出現在天劫身畔,望着氣息奄奄的“弗淵”,朗聲說道:“‘弗淵’前輩,第三題,我贏了!”
“弗淵”沉默不語,似是已經沒有了回話的力氣。
下一刻……
四周景象,轟然變幻!
幽然血月、昏惑黑夜以及滿目瘡痍的大地,盡數消失不見。
轟隆水聲,響徹耳畔。
但見大雨瓢潑,洪水氾濫,天地之間一片蒼茫,猩Ш勘甲撸娓茻o數。
這是浮生棋局,【蠻荒水患】!
宴龍峯。
煙水縈繞山峯,如帶如帳。
溼滑崎嶇的山徑上,布衣跣足的身影,帶着黃衣男子,以及一干同伴,默不作聲的攀登着。
雨水拍打鬥笠蓑衣的聲響逐漸遠去,山腳下,足踏石碑的飛龍雕像沐雨而立,雨水滔滔,迸濺水汽迷濛。
石碑之上顯現的雲篆,再度模糊起來,渰雲瀰漫,再次將其徹底遮蔽,看不分明。
轟隆隆!
悶雷如潮,陡然一道天雷劈下,貫穿長空,正中飛龍石雕。
咔咔咔……脆響聲裏,石雕從中斷裂,坍塌半截。
雨聲迅速淡去,整個天地,忽然變得無比狹小。
朗闊蒼穹,轉瞬化作逼仄井口。
體態矯健、皮毛雪白的九尾狐於井沿之上,朝內張望。
微微一個恍惚,裴凌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古井之畔,四周庭院闌珊,角落裏有玉樹婆娑搖曳,井欄對面,站着“獷”。
這是浮生棋局,【青丘論道】!
“獷”注目裴凌,語聲冰冷宏大:“世界是假!”
“這場論道,你贏了!”
話音落下,四周景象,再次如水紋般盪漾起來。
十輪大日,矯矯當空,大日真火肆意洶湧間,焦土萬里,赤地極目,猩f物,恐懼如潮。
這是浮生棋局,【十日之始】!
僅僅彈指,景象又變,流光溢彩的水晶宮闕出現,廣殿幽深,龍族、水族的侍從分列兩側,如花女仙神情各異,簇擁着丹墀上龍首人身的王者。
裴凌獨自站在丹墀下,四周珊瑚如林,明珠如泥,寶光氤氳若實質,輝煌富麗。
這是龍王的心魔世界!
裴凌抬頭,望向最上方寶座上的龍王,心魔世界的三道難題,祂皆已完成!
祂……馬上可以成尊!
這個時候,“弗淵”注目裴凌,緩緩開口道:“人族……”
第二百一十四章:成尊!
“人族……”
“‘須曉’,可是已經隕落?”
“弗淵”注目裴凌,語聲平靜的問道。
聞言,裴凌微微搖頭,淡聲說道:“本座只取了‘須曉’前輩的‘白晝’,‘須曉’前輩仍是仙王。”
“也許過段歲月,‘須曉’前輩的傷勢,便能恢復。”
“龍王,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祂與金烏皇“須曉”之間,並無太大恩怨,亦非生死之敵,不過大道之爭罷了。
金烏皇想要祂的“夜”,祂想要金烏皇的“晝”,是以,拿到了“晝”,祂便沒有繼續對金烏皇出手。
正如金烏皇第一次見到祂的時候,也沒有要誅殺祂的意思……
不過,面前的龍王“弗淵”,卻是不同!
在這心魔世界,祂與龍王,從一開始,便只有一個能夠活着迴歸現實!
眼下祂已經答對龍王出的三道難題,龍王已經是必死之局!
這個時候,“弗淵”神情平淡的說道:“你不該留手!”
“你應該將‘須曉’完全誅滅,佔據其身上的其他‘象徵’,佔據‘須曉’的一切!”
裴凌頓時一怔,祂見龍王這般時候了,還不忘記詢問“須曉”的情況,還以爲對方是在緬懷曾經的對手,結果……對方是嫌“須曉”的結局,沒有對方慘?
正想着,“弗淵”接着又道:“此戰雖然有諸多仙尊佈局,但本王連敗三場,也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看在同爲棋子的份上,本王現在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棋子……
龍王要說的事情,多半與浮生棋局有關!
想到這裏,裴凌當即鄭重其事的說道:“‘弗淵’前輩,請說!”
語罷,祂迅速想到了什麼,旋即許諾道,“晚輩成尊之後,定然會好好照拂龍族。”
“弗淵”淡淡說道:“不需要!”
“本王現在要說這件事情,只是因爲本王想說!”
“若是本王不想,便是你已然成尊,本王亦不會吐露半字!”
“至於龍族……”
“龍族生而強大,縱橫諸天已久,未來如何,全憑實力,毋需外族插手!”
裴凌一怔,爾後立時反應過來,當即乾咳一聲,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說道:“‘弗淵’前輩,請說!”
這個時候,寶座左右侍立的龍族護衛,水族侍從,以及心魔“希琸”、心魔“詩沁”、心魔“窈悠”漸漸躁動起來,紛紛開口說道:“少年英雄已經解開難題,還請大王信守承諾,成全少年英雄與龍後孃娘!”
“不錯!我龍族乃是諸天萬界,首屈一指的大族,怎可言而無信、出爾反爾?!”
“這位少年英雄,與我族龍後孃娘乃是情投意合、兩情相悅,大王何必非要拆散了這對鴛鴦……如此倒行逆施,恐怕報應不遠啊!”
“聽聞龍後孃娘早就與少年英雄私定終身,如此恩愛和睦的神仙眷侶,大王應該好好獎賞祂們纔是,怎可百般爲難……”
“可憐龍後孃娘,與少年英雄情深如此,卻被拘禁龍宮之中,不得完聚,真正世間悲慘,莫過於此!”
吵嚷之際,所有龍族、水族、女仙,皆直勾勾的望向龍王,催促之意,溢於言表。
“弗淵”沒有理會心魔世界的變化,繼續語聲平靜的說道:“棋局剛剛開始的時候,本王曾經接到過邀請。”
“但‘須曉’去了,本王便沒去。”
“其後,本王又接到了一場實驗牢坏难垼就跬瑯記]去。”
“本王不想成爲任何存在的棋子,最後卻仍舊未能擺脫棋子的命摺�
“本王拒絕了所有仙尊,也許從一開始,本王的結局,便已註定。”
“仙尊佈局,幽邃深遠。”
“本王從洪荒進入‘未來’,看似爭得了一線成尊之機,但實則每一步,皆在仙尊的預料之中!”
“你現在,跟本王一樣……”
“本王接到過仙尊的邀請,‘須曉’接到過仙尊的邀請,你亦然……”
聽到這裏,裴凌微微點頭,祂入過浮生棋局,與“離羅”仙尊有過論道,與“厭墟”仙尊亦有一晤。
本質上來說,四位仙尊,都邀請過祂!
正想着,四周的卸帻堊濉⑺濉⑴桑Z聲高亢的喊道:“大王!交出龍後孃娘,讓人族英雄夫妻團聚、一家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