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驀然,虛空中走來一名靛藍宮裝的身影,其藍髮高綰,龍角晶瑩,絕美容顏暗含威嚴,行進間似有無數漣漪層層盪開。
似海浪拂過長空,那道身影轉瞬便來到了玄衫人族之畔。
“觀天”井邊,“須曉”神色平靜無波。
眼下“弗淵”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祂現在無法通過“觀天”仙職,看到龍王那邊的情況。
至於那名人族,也是一樣。
其入過兩次棋局,但祂現在,只能看到其第一次進入棋局時的經歷。
至於第二次……
彷彿有什麼阻隔在其中,無論是“觀天”仙職,還是“觀天”井,都無法窺探!
思索之際,“須曉”收回望向井下的目光。
祂的視線甫離開,井水倒影出的清晰景象,霎時間泛起微瀾,轉眼破碎不見。
須臾,井面恢復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須曉”轉頭,望向青丘之外的某個方向。
其目光剎那穿過重重阻隔,看到了一座位於荒山簇擁中的一座空谷。
谷中素練懸空,迸珠濺玉,雨絲如煙。
只見玄衫人族趺坐礁石,在其不遠處,靛藍宮裝的龍族女仙廣袖飄飄,正注目那名人族,眸含探究。
“須曉”神情平淡,祂現在看到的,便是這名人族第一次進入這場棋局時的情形!
看得出來,這名人族的邭猓浅T愀猓�
其連仙人都不是,卻一上來就被龍族的姒寒雍盯上!
姒寒雍乃是龍族龍後,其對人族這種血食,雖然沒有什麼興趣,但作爲生而爲仙、高高在上無數歲月的仙王,對於面見自己卻不立時匍匐下跪、戰戰兢兢迎接的下界生靈,可不會有什麼仁慈!
祂很欣賞這名人族的勇氣,但如今這等情況,不敬強者……便是死!
除非,祂出手!
“須曉”正這樣想着,便立時看到,姒寒雍廣袖輕拂,慢斂裙裾,卻是直接在那名人族身畔坐下,絲毫不在意那名人族的無禮,直接開始聽曲。
剎那間,千山層林簌簌,花開花落,枝葉婆娑,芽葉轉瞬舒展,草木剎那發生……此方世界的時間,立時加速!
空谷之中,玄衫人族十指翻飛,彈奏了一遍又一遍,而姒寒雍抱膝在側,神色沉醉,亦是聽了又聽。
日影西斜,天光漸收,很快,夜幕降臨!
玄衫人族終於停下彈奏,其收起古琴,拉着姒寒雍的手腕,朝青丘遁去。
很快,其便帶着姒寒雍進入青丘,穿過密林,來到湖中一座水滴形狀的孤島上。
孤島之上草木繁盛,掩映小樓寂寂,濃淡翠色中,數簇玉蘭花開正好。
砰!
玄衫人族拉着姒寒雍進入小樓,立時關上大門。
“須曉”靜靜的看着這一幕,姒寒雍到現在都沒有出手……是其已經察覺到祂的存在?
雖然說祂此刻沒有特別刻意的隱藏氣息,但能夠察覺到祂,這姒寒雍的實力,倒是進步不小!
心念未絕,其便看到,玄衫人族再次開始彈撥琴絃,而姒寒雍倏忽隱去龍角,華貴無比的靛藍蹙金宮裝,亦化作一襲極爲尋常的藍布衣裙,其彷彿一下子從高高在上的龍族之後,變成了一個極爲尋常的美貌凡俗女子。
緊接着,玄衫人族與姒寒雍,開始一起動手,裝扮小樓……
沒過多久,二者便在被打扮的喜氣洋洋的小樓中開始拜堂,結爲夫妻……
望着這出乎意料的一幕,“須曉”平淡的眼眸裏,劃過一絲疑惑。
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祂想清楚這個問題,便見姒寒雍伸出雙手,爲玄衫人族寬衣解帶……
作爲諸天萬界,最強的兩位仙王之一,此刻,“須曉”下意識的揉了揉雙眼,重新望向湖中孤島。
島上小樓內,姒寒雍含羞帶怯,正在專心服侍那名玄衫人族……
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金烏皇一直極爲平靜的目光,罕見的出現了一抹震撼,但很快,其神情再次恢復如常。
是棋局的力量!
不過,那名人族現在的修爲太低,縱然有棋局力量加持,也無法矇蔽姒寒雍太久!
然而……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過去……
一天過去……
姒寒雍與玄衫人族如癡如醉,二者非但一點沒有結束的意思,反而越來越蜜裏調油。
漸漸地,那名人族也不再彈琴,天天與姒寒雍在一起修煉。
紗幔翻卷如浪潮,山風肅肅,玉蘭花瓣橫飛如雨……
姒寒雍明明隨手一擊,便能將那名人族當場拍死,但偏偏就是任憑那名人族擺佈……
其起初的時候,還頗有初嫁新婦的羞澀,但隨着時間的流逝,卻是越發得心應手,善解人意……
神廟庭院裏,“須曉”一直都在默默旁觀,剛開始的時候,祂還以爲,那名人族想要活命,只能乖乖跪在姒寒雍足前,忍辱負重,但看着看着,卻是堂堂龍族龍後姒寒雍,一位最強族羣之一的仙王,宛如柳枝般跪倒在那名修爲只有大乘的人族面前……
足足看了一個月,姒寒雍似總算回過神來,留下一支赤金嵌貓睛石長簪,於清溣裉m芬芳中飄然而去……
井畔,望着姒寒雍終於離去,“須曉”不由微微點頭。
這場大戲,非常精彩!
那名人族連仙人都不是,居然膽大妄爲的圖制瘕堊妪堘徭海�
重要的是,其居然成功了!
縱然那名人族可能借用了棋局中的力量,但以區區大乘期的境界,算計一位真正的仙王……
只要有一個環節沒有做到極致!
只要姒寒雍下意識的出一次手!
只要出現任何一點意外!
必將前功盡棄!
萬劫不復!
整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步步驚心,兇險無比,可以說是殺機四伏,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魂歸虛無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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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出身孱弱人族,能夠一步步走到仙王這個境界,倒也不是巧合!
此子……確實有這個實力!
此事如此荒唐,卻又在這場棋局之中,真真切切的發生了,也不知道龍王“弗淵”,知不知道……
想到這裏,“須曉”望了眼玄衫人族面前的古琴,頓時露出些許瞭然之色。
“弗淵”那邊,應該是知道了,畢竟,這件仙寶,便是用“弗淵”的軀殼所鑄……
正沉吟之際,“觀天”井中,倒影倏忽模糊,爾後迅速變幻,轉眼間,其再次清晰,現出一道纖毫畢現的身影。
“須曉”立時察覺到了什麼,迅速垂首,朝井中望去。
那是一名非常眼熟的人族,氣息內斂,猶如凡人,卻給猩詿o比完美、毫無瑕疵之感,又彷彿充滿了無上的威嚴,令猩f物,皆忍不住要在其面前下拜……正是剛纔所見的那名玄衫人族!
下一刻,井中的人影出現在了井畔,與“須曉”隔着井欄,彼此相對,彷彿水中倒影,映入了現實!
金烏皇立時收斂心神,望着古井對面的裴凌,淡淡說道:“吾名‘須曉’。”
“人族,告訴吾,你的名號!”
第二百零四章:一席之地。
青丘。
遠山疊翠,難以計數的參天巨木似綠色的浪潮,自重山之外呼嘯而至,簇擁着一泓遼闊水域。
湖中水滴形狀的孤島寂寂如初,四野昏惑。
“弗淵”龐大的軀殼橫亙虛空,其面前,水霧如注,翻卷似鮫綃飛騰,須臾散去,已經被誅滅無數次的“獷”,又一次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其面前。
龍王神情平淡無波,試探數次之後,祂便已然清楚,面前與祂論道的“獷”,與那名人族有關!
只不過,眼下無論祂用何種手段、誅殺多少次這位青丘之主,似乎都影響不到那名人族!
這應該是棋局中的規則!
心念電轉之際,“弗淵”腦海之中,正浮現着一幕景象:青丘深谷,高臺化作廢墟。
一名身穿白底蹙金宮裝的九尾少女攏袖而立,在其面前不遠處,赫然站着兩名人族修士。
那兩名人族修士,一者頂盔負甲,氣度豪邁;一者布衣簡素,似墮山窮水盡之境,充滿晦澀氣息。
這個時候,兩名人族修士眼神戒備,神情肅然,正略帶試探的對那白衣九尾少女說着什麼。【注】
仙職,“觀天”!
祂剛纔無法使用“觀天”仙職,並非仙職不可用,而是無法窺探那名人族的情況!
如今祂一邊與青丘之主爭論“真假世界”,一邊使用“觀天”仙職,將那名玄衫人族剛纔身邊的五名人族同伴,全部觀測了一遍!
那五名人族中,兩名裙裳華麗、裝束考究、容顏如玉且氣質嫺雅的女修,正是祂初入這場棋局時,前來敲門的那兩名人族!
不過,這兩名人族女修,剛纔還跟祂同處於一段歲月,但此刻,卻已然不在青丘!
在“觀天”仙職中,這兩名人族女修方纔遁入了青丘神廟,爾後便無法觀測!
除此之外,那名穿廣袖深衣、長髮如霜的人族女修,與那名人族在一起,亦無法觀測。
只有這兩名人族男性大乘,不受影響!
在“弗淵”所見的景象裏,深谷雖然處處焦黑,高臺崩塌,草木離披,遍佈雷擊的痕跡,然而長空朗朗,無遮無攔,放眼望去,萬里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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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名人族男修,與祂不在同一段歲月!
與那名人族仙王,也不在同一段歲月!
這場棋局,不止有兩個不同的歲月!
而是三個不同的歲月!
正思索間,“獷”已然語聲鏗鏘的說道:“世界是假!”
語罷,其立時出手,蒼穹之上,烏雲越發厚重,紫青奔走迅捷,劫雷浩浩蕩蕩而落。
雷霆萬鈞,大地顫慄,恐怖威壓呼嘯席捲,似怒海狂瀾。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連綿不斷,許久方纔散去。
“弗淵”踏空而立,鱗片上最後一絲電光散去時,其傷勢已然飛快恢復。
祂沒有絲毫遲疑,立時語聲隆隆道:“世界是真!”
話音方落,其龍嘴張開,無數重水吐出,轉眼泛濫長空,呼嘯着奔馳六合,彈指充塞此方世界……
同一時刻,“弗淵”心分三用,一面出手;一面心神牢牢鎖定着“觀天”仙職之中,正在述說着什麼的白衣九尾少女;一面龍爪掐動無數玄妙法訣,似在推衍着什麼……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響動裏,“獷”再次被滅殺成渣。
轉眼間,其又恢復如初,出現在龍王面前。
“獷”冷聲說道:“世界是假!”
其再次出手,引動天劫,劫雲緩緩旋轉,化作一口橫亙萬里的巨大旋渦,旋渦之中,雷霆明滅,俄頃有萬千紫電炸裂長空,轟然劈落。
電光如海,咆哮着將“弗淵”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