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
青丘。
林中神廟。
角落裏玉樹婆娑,層林的簌簌似歌詠般悄然拂過。
裴凌憑欄而立,在其對面的井欄畔,“獷”一動不動。
雙方對望,裴凌淡淡說道:“不錯!”
“此方世界,就是假的!”
“獷”立時語聲恢弘浩大道:“這個世界,有悲歡,有喜怒,有哀哭,有喜笑,有惆悵,有不甘……還有萬死不忘的執念!”
“吾想要拯救青丘,這便是吾的執念!”
“如果世界是假的,那麼,這世界上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惆悵不甘,以及執念,皆是虛假!”
“既然世界是假,吾的執念是假,爲何吾無法放下?”
“你若是能讓吾放下拯救青丘的執念,放下血脈延續的執念,放下族羣成仙的執念……才能說明,世界可能是假的!”
“否則,這個世界,便是真的!”
聽着聽着,裴凌漸漸感到不對。
假世界……
真世界……
這是【青丘論道】這場棋局之中的第一場論道,真假世界!
第二百零一章:如你所見……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迅速回過神來。
這場棋局,共有三場論道,第一場論的是“真假世界”;第二場論的是“秩序混沌”;第三場論的,則是“過去未來”。
祂上次進入這場棋局的時候,經歷過第二場論道與第三場論道。
但第一場論道……
祂只知道第一場論道論的是“真假世界”,而贏的是“假世界”!
是的,三場論道,上次棋局,只有兩場!
眼下這一幕,便是缺失的那一場論道?!
“贏的是‘假世界’!”
“我現在選擇的,便是‘假世界’!”
“結局已定,正常情況下,這場論道,我必勝!”
“不過……”
“浮生棋局,是‘過去’與‘未來’的爭鬥……”
“‘未來’可以改變‘過去’,‘過去’也可以改變‘未來’!”
“歲月可改,結局可變,不可大意!”
思索之際,裴凌略略沉吟,很快回道:“此方世界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惆悵不甘,以及執念,皆是虛假!”
“你想要拯救青丘的執念,當然是假的!”
“你現在無法放下拯救青丘的執念,無法放下血脈延續的執念,無法放下族羣成仙的執念,並非因爲此方世界是真實,而是你本身……也是這個虛假世界的一部分!”
“一個虛假的存在,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裏,擁有一段虛假的執念,所以你纔會無法放下!”
“這個世界是假,執念是假,你也是假!”
裴凌語罷,非常平靜的望着“獷”。
祂曾與“離羅”仙尊論道,僥倖勝出一籌,如今自然不會畏懼區區一介掌道仙官!
不過,這場論道來的很不是時候!
祂現在必須儘快勝出,爾後繼續對“弗淵”出手!
否則,一旦讓“弗淵”那邊得到喘息的機會,以其巔峯仙王的實力與眼界,必然能夠很快推衍出這場棋局的種種規則!
這個時候,“獷”微微沉思,很快便道:“世界可能會假,執念可能會假,吾也可能會假,但天道不會假!”
“吾乃青丘之主,九尾狐族的掌道仙官,司職‘觀天’。”
“吾曾經是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之中,曾有吾的痕跡!”
“天道是真,吾也是真!”
“吾既然是真,吾放不下的執念,也是真的!”
“執念既真,世界……便是真!”
聞言,裴凌眉頭微皺,若是祂現在尚未成仙,倒是可以將天道也胡說八道成假的,但眼下,祂不但已經是仙王,而且還是天道新的極限。
否認天道,便等於是在否認祂自己!
玉樹婆娑中,裴凌認真思索了好一陣,直到“獷”的氣息節節攀升,幽冷森然的氣機悄然充塞了整個神廟,望向祂的目光,亦漸漸變得無比猙獰,這才語聲平靜的說道:“天道,確實是真。”
“但天道的一部分,未必是真!”
“虛假,亦是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是真,世界是假。”
“真實世界,與虛假世界,皆爲天道!”
說話間,裴凌心中暗暗有些焦急,祂不知道這場論道還要持續多久。
一旦“弗淵”那邊摸清楚棋局規則,進入與祂相同的歲月,或者直接與祂“對王”……
思及此處,裴凌立時打出一個氣息古樸的法訣。
下一刻,祂似在冥冥之中,無限拔高,轉眼超拔於此方世界、超拔於諸天萬界,自蒼穹俯瞰大地、俯瞰猩f物!
祂的氣機,亦變得極爲高遠縹緲,冰冷無情。
就在同一時刻,青冥之上風起雲湧,厚重劫雲墨色愈深,雲中電閃雷鳴,紫青明滅。
萬丈紅塵,畏我如天!
轉眼之際,萬千雷霆,仿若天河決堤,轟然而落!
雷霆炸裂長空,似巨大的蛛網,徽终麄�乾坤。
恐怖天威,煌煌長照,滌盪一切陰祟幽暗。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連綿不絕,所有劫雷,如百川歸海,爭先恐後的劈中裴凌,爾後毫無阻礙的沒入其軀殼之中,沒有對祂造成任何傷害。
玄衫獵獵間,裴凌完好無損,甚至連衣角都一切如常,無有雷擊痕跡。
角落的玉樹緩緩止息枝葉,四周重歸平靜,彷彿剛纔盛大澎湃的一幕,盡是幻覺。
裴凌注目“獷”面上,神情平淡的說道:“如你所見,毀滅青丘的天劫,其實根本沒有任何傷害!”
“天劫亦是天道的一部分。”
“但現在,封鎖青丘的天劫,卻並非真實!”
“天劫是假,青丘亦是假!”
“青丘是假,此方世界,自然也是假的!”
聽着聽着,“獷”扭曲猙獰的面孔,漸漸平復下來。
但下一刻……
“獷”忽然出手,利爪如電,挾洶洶風聲,一把抓向裴凌!
這一爪轉眼徽稚n穹,彷彿將此方天地,都囊括掌心,破空間風雷滾滾,隱約似有龍威裹挾,充滿了令猩橘胛窇帧㈨敹Y膜拜的威嚴。
與此同時,“獷”語聲冰冷的說道:“既然你說天劫沒有傷害,那吾便將你送入劫雲之中!”
“讓你看看,天劫到底是真是假!”
※※※
青丘。
湖中孤島,狀若水滴。
半空,龍王“弗淵”踏雲而立,神色平淡。
“你先放下拯救青丘的執念,放下血脈延續的執念,放下族羣成仙的執念……再與吾論說世界的真假!”
說話之際,其渾厚浩大的神念,一直牢牢徽肿耪麄�青丘。
那名人族對這場棋局極爲了解,如今祂被棋局的規則所阻,必須小心那名人族的隔空出手!
“獷”聽着,神色立時陷入一片恍惚之中,似乎已然被“弗淵”說動。
但很快,其便恢復了平靜,語聲鏗然道:“此方世界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惆悵不甘,以及執念,皆是虛假!”
“吾想要拯救青丘的執念,也是假的。”
“吾現在,無法放下拯救青丘的執念,無法放下血脈延續的執念,無法放下族羣成仙的執念,並非因爲此方世界是真實,而是吾本身……也是這個虛假世界的一部分!”
“一個虛假的存在,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裏,擁有一段虛假的執念,所以吾纔會無法放下!”
“這個世界是假,執念是假,吾也是假!”
聞言,“弗淵”微微搖頭,淡然說道:“世界可能會假,執念可能會假,你也可能會假,但天道,不會假!”
“你是青丘之主,九尾狐族的掌道仙官,司職‘觀天’。”
“你曾經是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之中,曾有你的痕跡!”
“天道是真,你也是真!”
“你既然是真,你放不下的執念,當然也是真的!”
“執念既真,世界便是真!”
“獷”頓時陷入沉默,幾息之後,其神情再次恍惚,彷彿即將認可“弗淵”的觀點。
但沒多久,祂的面容又一次恢復平靜,說道:“天道,確實是真!”
“但天道的一部分,未必是真!”
“虛假,亦是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是真,世界是假。”
“真實世界,與虛假世界,皆爲天道!”
“弗淵”平靜的聽着,心中卻是微微有些疑惑。
那名人族,爲何還沒有出手?
想到這裏,祂正要開口,卻見無數劫雷,猶如天河決堤,倏忽從天而落!
雷霆震動大地,電光滌盪六合。
滾滾天威,滔滔而降,猩f物皆戰戰兢兢,匍匐畏懼。
轟轟轟……
劫雷浩浩蕩蕩擊中“獷”,“獷”沒有任何還手之力,轉眼被劈得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很快,雷霆止息,虛空之中,厚重、叵測、古老、悠遠、深邃……的氣息徐徐流轉,“獷”的身影,再次顯現而出。
其出現之後,沒有任何遲疑,立時說道:“如你所見,毀滅青丘的天劫,其實根本沒有任何傷害!”
“天劫也是天道的一部分,但現在,封鎖青丘的天劫,卻並非真實!”
“天劫是假,青丘亦是假!”
“青丘是假的,此方世界,自然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