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1241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其一動不動的坐着,靜靜望向面前一口數丈見方的小池塘。

青祀硽瑁粕綆X無盡,氣勢雄渾。

極目空闊舒朗,再無其餘。

披蓑身影手持一根魚竿,安靜而坐,其氣息沉寂寧謐,彷彿萬古以來,沒有絲毫移動。

池塘之中沒有水,只漆黑一片,深邃叵測。

那黑暗深沉浩瀚,隱約有星星點點的光彩逸散而出,彷彿滿天星辰,間或光輝明滅,又似日升月落,大光當空……數丈之間,卻宛如一個恢弘浩大的世界!

披蓑身影所握的釣竿極爲普通,魚線直通通的墜下去,沒有魚餌,單薄的絲線沒入黑暗,仔細望去,似有層疊的星雲,圍繞魚線徐徐轉動,宏大瑰麗。

忽然,一道布衣跣足的身影,出現在披蓑身影之畔。

布衣者袍衫樸素,低垂的兜帽遮蔽了臉龐,看不清面容,唯覺氣息略顯幽冷。

其現身之後,立時對着披蓑身影行了一禮,爾後語聲低沉的問道:“‘尚慎’前輩,不知何事見召?”

聞言,尊號“尚慎”的仙人沒有回頭,卻是緩緩張口,語聲平緩道:“你飛昇上界,已有多少歲月?”

布衣者沒有遲疑,迅速說道:“已有兩個半‘長晝’。”

“長晝”,是上界計時。

一個“長晝”,差不多相當於下界的一千多年!

“尚慎”聽着,微微點頭,旋即又道:“浮生棋局,無比兇險。”

“你並非人族,卻能通過棋局飛昇上界,如此資質,縱然在萬古以來的飛昇仙人之中,也是極爲罕見!”

“可惜,你生錯了時代……”

“倘若是在洪荒之際,彼時萬族爭鋒,天驕競豔,不問出身,不問族羣,唯強者尊!”

“以你的這份能耐,足以乘風直上,甚至,問鼎金仙!”

布衣者立時搖頭,淡淡說道:“‘尚慎’前輩謬讚了!”

“晚輩之所以能夠從棋局之中脫身,並非資質出校卜菍嵙Ω邚姡沁氣好。”

“於棋局中,得遇貴者襄助,這纔有飛昇之喜。”

“尚慎”平靜的說道:“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

語罷,其袍袖一拂,虛空之中,立時多出一根與其手中一般無二的尋常魚竿,“來,陪本座一起消遣一二。”

知道這位“尚慎”前輩找自己,肯定有事,布衣者沒有遲疑,其平靜的點了點頭,便按照對方所言,直接走到池塘之畔撩袍趺坐,探手抓過魚竿,與其一起垂釣。

魚線沒入黑暗,攪動星雲日月,深沉的黑暗之中,瑰麗雄奇的景象,宛如煙花般乍開乍謝,宏大得難以想象。

星雲破碎,大日熄滅,月華凋敝間,有絲絲縷縷的道韻逸散而出,順着魚線,沒入垂釣二者的氣機之中。

“尚慎”氣息沒有絲毫變化,布衣者周身,卻悄然染上了一抹行堑挠睦涔廨x。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專心垂釣的“尚慎”,忽然淡聲吩咐:“說一說當時入局之後,飛昇上界的經過。”

聞言,布衣者沉默了一陣,方纔緩緩說道:“這有點長。”

“尚慎”沒再說話,而是繼續垂釣。

黑暗中星雲崩滅,俄頃有大日徐徐升起,月華如霜,一顆顆星辰,或璀璨,或黯淡,悉數顯現,於昏惑中明滅着驚心動魄的光華。

而魚線垂落,星辰的碎屑,混雜着行堑臓恳忠淮位骶d延無數距離的龐大星雲,悄然旋轉。

布衣者又默然片刻,爾後緩聲說道:“晚輩所經歷的那場棋局,並沒有太多曲折的過程。”

“起初的時候,棋局的祕密,爲人族封鎖。”

“晚輩是在快要落子的時候,才從人族九宗那邊,知道了一些事情。”

“原本,晚輩那次要進入的棋局,乃是【洪荒之戰】!”

“所有入局者,包括晚輩在內,當時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但沒想到,入局後,棋局卻是【蠻荒水患】。”

“這場棋局雖然同樣不簡單,亦充滿了種種兇險與阻撓,然而與【洪荒之戰】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晚輩一行入局後,出現在軒轅山的山腳。”

“其時大雨連綿,洪水暴漲,王室已經退往軒轅山。”

“朝廷頒佈了招攬賢才治水的皇榜,張貼處處。”

“距離晚輩一行不遠的官衙,便有一份。”

“晚輩一行便準備前往揭榜。”

“不想,抵達官衙後,僅僅一步之差,皇榜卻被一位陌生的前輩搶先一步揭下!”

“爾後,晚輩一行與那位前輩同行,先登軒轅山,覲見王室。”

“在拜見了王朝君王后,領取了一份聖旨,便開始下山治水……”

“需要徒步丈量天下,因勢利導來或堵或疏,以疏浚洪水,令其東流入海。”

“整個過程,很是耗費了一番功夫,但總體來說,還算順利……因爲每到一地,都可憑藉聖旨聯絡附近棲息的族羣,合力行事。”

“而且時不時的,還有一些異族,自發前來……”

“變故出現在洪水被疏導到一座稱爲‘龍門’的險峻高崖下。”

“其時龍族與水族現身阻攔……龍族生而強大,又有卸嗨鍫懹鹨恚謩輼O爲艱難!”

“雙方很快爆發衝突,那位揭榜的前輩意外暴露本相,竟非人族,而是……龍族!”

“那位龍族自稱乃是龍族太子,之所以隱藏身份揭榜,卻是不想讓人族誤會。”

“祂雖是龍族儲君,卻心懷仁善,不願看到萬族生靈塗炭,故此,親自臨塵治水……”

“晚輩一行皆是修煉了漫長歲月,經歷過無數爾虞我詐之事,這等荒謬可笑之語,自是不會相信。”

“但看那龍族修爲高深,晚輩一行誰都沒有說破。”

“接下來,晚輩一行與那龍族繼續同行。”

“打開龍門,許百川入海……自此,洪水平息,水陸分明。”

“整個這番經過,所有的兇險,基本上都是那位龍族出手解決。”

“到了最後,晚輩一行非常順利的來到建木之下。”

“再之後,就是攀登建木成仙……”

聽到這裏,“尚慎”微微頷首,旋即問道:“那位龍族,可曾與你們一同攀登建木?”

布衣者聞言搖了搖頭,語聲平靜的說道:“晚輩不知。”

“晚輩是那場仙路的‘引子’,抵達建木之下時,乃是第一個登上建木的。”

“一上建木,便不可回頭。”

“晚輩也沒有興趣知道後面的情況。”

聞言,“尚慎”面色沒有任何變化,沉默了片刻,忽然緩緩說道:“當今時代,遠非洪荒時候。”

“除卻人族之外,其他族羣所能把持的仙職,屈指可數。”

“這些歲月以來,飛昇仙人大抵無所事事。”

“原本,如你這等出色的後輩,卻是必然會受到重用的。”

“只不過,飛昇上界,自此壽元無疆,不死不滅,不朽不壞。”

“光陰於吾等,再無任何意義。”

“故此,上界行事,亦不似下界般倉促。”

“眼下‘青荃界天’西南域,正好有一份仙職空缺。”

“你已經飛昇了兩個半‘長晝’,這份仙職,本座以爲,也該你去接任了。”

“不知你意下如何?”

布衣者平靜的問道:“敢問前輩,是何仙職?”

“尚慎”說道:“是‘豐收’仙職!”

“豐收”仙職……

布衣者頓時有些詫異,這“豐收”仙職,主持一方豐收,乃是萬千族羣,都競爭激烈的仙職,便是人族那邊,此等關係族羣興盛安定的仙職,也極爲搶手!

祂飛昇上界,雖然已經有兩個半“長晝”,但仙人壽元無垠,長生不死,歲月只是一個數字……

這段時間以來,祂已經見過很多仙人,有的飛昇已經二十幾個“長晝”、三十幾個“長晝”、五十幾個“長晝”……甚至更長!

卻都沒有一份仙職!

當然,人族除外……

如今這般情況,“尚慎”仙官忽然送祂仙職,而且,還是一份如此重要的仙職……

心念電轉間,布衣者很快便道:“多謝前輩厚愛!”

“長者賜不敢辭,晚輩遵命!”

“尚慎”微微頷首,爾後心念一動,探手朝虛空中抓去,轉眼取出一枚牙色笏板,溫言說道:“將你的真名烙印上去。”

“真名入笏,本座纔可以去給你領取‘豐收’仙職!”

語罷,其手一鬆,笏板立時憑空飄起,飛向布衣者。

布衣者一把抓住笏板,心念微轉,一個赤金色澤的雲篆,充斥着濃郁無比的詛咒、怨念、幽冷……於牙色笏板上熠熠生輝:“咒!”

第一百八十四章:“咒”!

雲團逶迤,宛如山嶽怒聚,恢弘浩大。

魚線垂落黑暗之際,星雲徐徐轉動,似靜水微瀾。

磅礴漣漪層層逸散,倏忽,整個雲山嵐海間,只剩下“咒”獨自趺坐,“尚慎”仙官已然帶着刻有祂真名的笏板離去。

布衣輕垂,“咒”注目面前的黑暗,默默垂釣。

“豐收”仙職……

這與祂走的大道,有些不合……

祂想看到的,是猩摹霸埂保⌒生的“妒”!猩摹昂蕖保�

只有怨憤盈野,妒忌滿腔,恨意沖霄,世間纔會有更多的厄難!

更多的不幸!

更多的詛咒!

更多的死亡!

不過,既然是送上門的仙職,祂自然不可能不收。

畢竟……

這也不是祂得到的第一份仙職!

正思索之際,“咒”忽然注意到,四周霧氣悄然滋生,宛如薄紗重重,無聲無息間,從四面八方,朝自己洶湧而至。

轉眼間,已經宛如天羅地網,將祂重重包圍!

這些霧氣輕柔縹緲,猶若鮫綃,卻能遮蔽仙人的視線與神念,不動聲色,隔絕內外!

“咒”立時收斂心神,非常平靜的說道:“何方仙友到訪,還請現身一見。”

話音方落,霧氣翻卷如潮,若帳幕緩緩打開一條甬道,一道矜貴、雍容的身影,自霧氣深處緩步走出。

其身量昂藏,挺拔如標槍,寬大的大氅飄揚若旌旗,低垂的兜帽遮蔽真容,看不清模樣,然而氣息浩瀚磅礴,竟比不久前的“尚慎”,更爲強盛!

“咒”周身氣機平和如鏡,手中魚竿穩穩的握着,沒有絲毫波動。

踏、踏、踏……

來者不緊不慢的走着,兜帽下的暗影中,有眸光如電,宛若利劍般直直的刺向“咒”,語聲低沉:“許久不見!”

說着,其抬手,緩緩揭下兜帽,露出一張劍眉星眸、俊美無儔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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