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1230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洪荒。

建木之東。

彌望澤。

這是一處廣闊的凹陷地域,此刻,橫七豎八的龜裂,遍佈整個大地。

枯死的水草、藻類、魚蝦……掙扎在坑坑窪窪的砂礫間,死寂氣息瀰漫,卻仍舊可以窺探出從前水草豐茂的景象。

長風浩浩而過,有風沙起落,似紗幔飛騰。

驀然,數道身影,悄然出現,正是裴凌一行。

掃了眼四周,裴凌立時道:“這裏就是飛昇殘局,【蠻荒水患】的所在之地。”

姒寒雍微微頷首,卻沒有再像剛纔那樣,讓大家分開尋找線索,而是對着裴凌說道:“吾等在這裏等待,夫君尋到入口之後,便可立刻告知吾等。”

裴凌點頭:“好!”

說着,祂直接大步朝前行去。

踏、踏、踏……

清晰的腳步聲中,不時傳來薄弱貝殼、枯乾水草被徹底碾碎成齏粉的簌簌聲。

裴凌神念如汪洋般轟然鋪陳,轉眼徽执朔教斓兀瑓s是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

很快,祂走上了一處小土坡。

這土坡在水澤鼎盛時,應該是一片汀州的所在,此處還殘留着些許草木枯死後留下的根莖殘骸,而非水底特有的藻類魚蝦。

倏忽,一堵殘破不堪的斷牆,出現在裴凌的視線之中。

那斷牆從前的模樣已然不可考,殘存的部分,亦斑駁無比,似乎隨時都會坍塌成塵,充滿了荒廢榛曠之感。

以金仙的目力,也只能從牆面上看到幾個非常模糊的雲篆,還有小半個印章的痕跡。

裴凌來到斷牆前,望向牆面。

祂立時認出,這是【蠻荒水患】中,凡人朝廷張貼的一張佈告!

當時“馳杳”揭榜,便是揭的面前這堵牆上的皇榜。

跟歧棘原上那個村落中的泉眼一樣,這道朝廷皇榜,連同貼着皇榜的牆壁,都在歲月的侵蝕下,衰微消亡,僅僅留下了一點殘缺的蹤跡。

想到這裏,裴凌不再遲疑,直接咿D“時間”法則。

下一刻,其氣息轟然變化,厚重、古老、深沉、磅礴……彷彿無數光陰從過去走來,又彷彿無數祕密如塵埃紛揚漫天,時光的剪影,輕薄如無物,又沉重似萬鈞……

轉眼之際,裴凌面前景象變化,斷牆迅速恢復原本的色澤,化作一間官衙的外牆。

此刻,這堵牆上,貼着一張明黃色的榜文,其上雲篆凌厲,墨色深沉:求賢令!

求賢令篇幅不長,不過寥寥數語,焦灼之情,卻是溢於言表:今有大雨連年,令百川皆浮,碧海逆流。

丘陵俱沉,高阜亦沒。五穀無收,牲畜不存。

洪水沸出,氾濫衍溢,猩墙颠w徙,崎嶇不安。【注】

朝廷欲行大道,殺湍流,湮潦潮,然人力不濟,故求賢若渴,掃榻相待。

望君以天下蒼生爲重,被褐懷玉,莫如登臺佩印,以爾大才,拯黎庶於鴻波,挽大廈於將傾。

千秋功名,億兆生機,蔭庇後嗣,皆在一念!

皇榜末尾印泥鮮紅,如灼灼之火,赤色淋漓。

看完榜文,裴凌立時停止“時間”法則的咿D,其氣息徐徐平復,轉眼恢復如常。

眼前景象變化,榜文褪色,官衙殘缺,小土坡上重歸於荒蕪衰敗。

這個時候,裴凌開口,語聲平和的說道:“找到入口了。”

話音方落,姒寒雍一行已然瞬間出現在其身後。

裴凌沒有遲疑,再次咿D“時間”法則。

斷牆迅速延伸,榜文出現,一枚枚雲篆帶着盎然古意浮現……

望着這一幕,姒寒雍立時說道:“揭下此榜,便可入局!”

裴凌點了點頭,旋即問道:“那麼,我等現在是直接入局,還是再去看一看【血月之變】?”

姒寒雍一時間沉默不語,片刻之後,方纔說道:“這場與大水有關的棋局,確實與我龍族,有着莫大的淵源。”

“本宮能夠感到,倘若入局,棋局之中,定然會有難以捉摸的意外發生。”

“不過,以本宮的實力,應該可以應付!”

“現在可以再去看一下【血月之變】。”

“如果【血月之變】同樣不合適……”

“那麼,就選【蠻荒水患】這場棋局!”

裴凌頷首:“沒問題!”

說話間,所有身影悄然淡去,天地遼闊,唯風沙滾滾。

※※※

洪荒。

建木東北。

泰誓谷。

這是一座羣山環繞、地形崎嶇不平的山谷。

谷地彷彿是一個巨大的、略顯偏斜的葫蘆,入口處窄小逼仄,往裏走,便見一處略微坦蕩之地。

再進深,山坳急促收束,幾疑無路。

過了地勢陡峭的山坳,方能看到一片巨大寬廣的谷地,足以容納萬餘人族。

此刻,靠近周圍山腳的背陰之地,還有零星的天材地寶掙扎生存,比起前兩場棋局的遺址,卻是多出幾分生機。

稀薄靈氣瀰漫間,數道身影悄然跨出虛空,出現在山谷入口處。

裴凌望着面前荒蕪慘淡的景象,微微頷首:“就是這裏。”

說着,不必姒寒雍提醒,祂已然舉步,直接朝前行去。

姒寒雍神色平靜,帶着“窈悠”等女仙,站在原地,默契的等待着裴凌的消息。

目送裴凌走入前方的山谷,“窈悠”頓時開口問道:“母后,此行若是順利,母后是不是可以藉此成尊?”

姒寒雍眉宇間一片淡漠,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只緩緩搖頭。

祂現在,缺了“象徵”,已經成不了尊!

如今唯一有希望成尊的,只有夫君……

其身上的“象徵”,不屬於那四位,不會被更改……

心念電轉間,姒寒雍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而是語聲平緩的說道:“接下來,進入棋局,不可胡鬧,不可添亂。”

“所有事情,全部都要聽從本宮跟夫君的,明白麼?”

聞言,“窈悠”一怔,旋即低頭應道:“是……”

姒寒雍沒有再說什麼,眼眸深邃如深海,開始思索剛纔見到的【蠻荒水患】棋局入口。

那場棋局,必定與龍族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爲何,祂之前一直不曾聽說?

到底……

正思索間,一個熟悉的語聲,從山谷之中傳來,響徹其耳畔:“已經找到棋局入口!”

【注】司馬相如[西漢]《難蜀父老》。

第一百七十五章:血月之上。

洪荒。

泰誓谷。

葫蘆形的谷地最深處,玄衫迎風招展。

裴凌站在空蕩蕩的荒蕪地土上,藉助山陰存活下來的稀疏草木,離披累累,掩映着一座殘破的祭壇。

從地基推測,祭壇原本的規模必定極爲宏偉。

此刻卻是在歲月摧殘之下,坍塌消亡,只剩下半人高的遺址,山風過時,猶自簌簌,繼續消失在時間之中。

沒入荒草的殘壇,殘缺的符籙與陣紋都已失去所有靈光,一鱗半爪間或出現,似訴說着往日的輝煌。

裴凌負手而立,注目面前的祭壇,“時間”法則,已然催動!

下一刻,其氣息轟然變幻。

屬於光陰特有的厚重、深邃、晦澀……洶湧澎湃。

與此同時,祂眼中景象迅速轉變。

奄奄一息的遺址,以飛快的速度恢復,轉眼間,巨大如山丘的祭壇,巍然而現。

只不過,比祭壇更觸目驚心的,卻是一縷血色月華,從高天傾瀉而下,經過山體層層遮掩後,仿若一道傾斜的天柱,直直的照在祭壇上。

黃土堆砌的高臺,霎時間如染赤血,猩紅之意,鮮豔欲滴。

在祭壇下,廣闊的谷地,站滿了一道道晦暗身影。

彷彿茂密的森林,無數身影匍匐跪拜,動作整齊劃一,渾身上下,皆充滿了無比狂熱、虔铡�

所有這些身影,都似隱匿於濃厚的霧氣之中,又似乎被雨水濡溼的畫卷,模糊不清。

縱然是輪廓,亦是千奇百怪,注目之下,有光怪陸離之感。

望着這怪誕詭異的一幕,裴凌內心深處,忽然滋生出一種極爲強烈的渴望。

這場棋局之中,彷彿有什麼,在等着祂!

這種感覺……

祂立時想到了一件事,當時登頂建木,面對“青荃界天”的時候,祂有過同樣的感覺!

那是一場至關重要的天大造化!

又是一場可能會剝奪祂一切的致命危機!

祂那個時候,非常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還差了點什麼,但卻不清楚,差的具體是什麼……

起初,祂以爲差的是被幽冥之主強行奪走的那縷分魂。

是以特意帶着龍後入幽冥,奪回了自己的分魂。

其後神魂圓滿,生機盎然,再無任何缺漏。

但裴凌仍舊沒有把握,可以對付“青荃界天”可能存在的危機。

於是,祂又直接將龍後也帶上……

而現在,面對這局【血月之變】的棋局,冥冥之中,祂漸漸意識到了什麼……

這場棋局之中,有祂成“王”的契機!

成王,就是祂在面對“青荃界天”的時候,缺少的東西!

“青荃界天”,等待祂的造化,是成“尊”的契機!

思及此處,裴凌合上雙眼,渾身氣息,徐徐平復。

“時間”法則散去,周圍景象立時迅速暗淡、荒蕪,轉眼間,高臺坍塌如故,荒草低垂,入目空闊榛曠,再無任何其他身影。

裴凌立時語聲平緩的說道:“已經找到棋局入口。”

話音方落,倩影紛紛,姒寒雍、“窈悠”、“希琸”、“詩沁”皆已出現在祂身側。

掃了眼四周荒蕪衰敗之狀,姒寒雍藍眸如海,平靜的問道:“便是這裏?”

裴凌微微頷首,旋即再次咿D“時間”法則,霎時間,黃土暴漲,祭壇重現,血色月華滔滔如柱,無數身影頂禮膜拜……

姒寒雍面色平淡的看着面前的祭壇,很快便道:“入此棋局,有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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