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更何況,祂的破局之法,還是龍後提供的思路!
想到這裏,裴凌正要出言道謝,卻見姒寒雍忽然黛眉緊蹙,似是回憶,又彷彿在掙扎着什麼……其滿頭柔順藍髮,剎那間化作五彩斑斕的蛇虺,嘶嘶吐信間,有瘴氣橫生氤氳,白皙若玉的肌膚,亦開始緩緩蠕動,彷彿是無數蟲豸堆疊而成,幾乎坍塌異化成難以描述的怪誕!
裴凌一怔,定睛望去,只見龍後藍髮如雲,膚光勝雪,龍角湛湛間,分明美貌如昔。
姒寒雍語聲冰冷無比、亦充斥着無法形容的痛苦的又道:“局……”
“是什麼?!”
裴凌頓時皺起眉,龍後的狀態,很不對勁!
是因爲龍族太子的失蹤?
不可能!
祂與龍後接觸那麼多次,對方在祂面前,從來就沒有提過龍族太子!
而且,祂不久之前,還跟龍後照過面,對方那個時候,尚且一切正常!
心念電轉間,姒寒雍再次化作滿頭蛇發、肌膚若萬千蟲豸堆疊的模樣,混亂、邪惡、墮落、幽冷……的氣息轟然彌散,轉眼如實質般充斥整個內殿。
周遭繡帳迥唬髦樯汉鳎栽诮局拢_始出現各種各樣的詭異變化……
姒寒雍扶着寶座的扶手,其手臂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眼眸,猶如無數歲月不曾清掃過的藤壺堆疊,令猩ッ倾と弧�
祂張着湛藍雙眸,目光如電般望向裴凌,語聲嘶吼道:“局是什麼?”
“本宮……現在……是贏?”
“是輸?!”
其說話間,沛然壓力,當頭而下,彷彿無垠風浪,暫時凝固半空,隨時隨地,都將挾萬鈞之勢,呼嘯撲落!
裴凌立時收斂心神,急忙說道:“局,是浮生棋局!”
“龍後孃娘現在,與裴某一樣,都是棋手!”
“我們已經贏了!”
聞言,姒寒雍痛苦掙扎的神色,瞬間有了一絲發自肺腑的笑意。
贏了!
仙尊……
亦非不可戰勝!
可惜,祂只能贏這一回!
只能當這一時的棋手……
這個時候,裴凌迅速問道:“龍後孃娘,你出了什麼事?”
姒寒雍微微搖頭,語聲嘶啞道:“你過來,到本宮身邊坐下。”
話音方落,一張與祂所坐一模一樣的寶座,立時出現在其對面。
裴凌沒有遲疑,平靜的說道:“好!”
語罷,其立時舉步,朝丹墀之上行去。
沒多久,祂走到龍後身旁,爾後按照姒寒雍的意思,撩袍在那張新出現的寶座上坐下。
姒寒雍袍袖一拂,角落裏的一套酒具,立時出現在二人之間的虛空之中,由無形的力量穩穩拖住,宛若置於桌面。
“嘩啦啦……”
龍後親自執壺,斟出兩盞色若琥珀的酒液,霎時間靈酒特有的芬芳流轉而出,充塞滿室。
其將其中一盞靈酒推到裴凌面前,自顧自端起另一盞,舉袖掩面,一飲而盡。
靈酒入腹,那種混亂、幽冷、墮落……的氣息,立時快速消散,姒寒雍的狀態,開始穩定下來,“混沌態”的情形,暫時被壓制住,整個軀殼,恢復如常。
眼見龍後情況好轉,裴凌暗暗放下心來,祂端起面前的酒盞,同樣一飲而盡。
靈酒入口冷冽,下一刻,卻彷彿一團熾烈無比的大日真火,轟然爆裂,恐怖的熱意咆哮如龍,剎那奔馳在每一寸經脈。
與此同時,裴凌感到,自己的神魂與肉身,皆得到了一股深沉又徹底的滋養,強大的生機浸潤着祂的整個道體與魂魄。
姒寒雍注目裴凌面上,待其稍稍感受完靈酒的效用,便語聲平靜的說道:“本宮有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作爲回報,本宮也可以滿足你三個要求。”
“你現在,若是有什麼願望,便可以直接提了。”
三個要求?
裴凌一怔,爾後立時回過神來。
三個要求……第一個,自然是讓龍後跟祂一起前往幽冥,找幽冥之主報仇!
第二個要求麼,便是讓姒寒雍跟龍王和離;
第三個要求,讓龍後跟祂……咳咳……結爲正式道侶!
嗯,三個要求,正正好好!
想到此處,裴凌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但很快,便恢復正常。
祂立時一本正經的說道:“娘娘言重了!”
“別說三件事情,便是三百件事情,只要娘娘開口,裴某也斷無推辭之理。”
“至於那什麼回報……”
“娘娘何必與裴某如此見外!”
“裴某答應爲娘娘做事,絕不是貪圖娘娘的回報!”
“裴某的爲人,素來言出必行,從無反悔,乃是洪荒皆知的一言九鼎,一諾千金,人送外號‘諏崱嫒恕�
說到這裏,祂乾咳一聲,忽然問道,“那個……不知在龍後孃娘眼裏,幽冥之主的修爲實力,與娘娘相比如何?”
姒寒雍看了祂一眼,淡淡說道:“諸天萬界,族羣卸唷!�
“而龍族與金烏族,許爲第一!”
“若是金烏族的那兩位,倒也確實可以與本宮相提並論。”
“但幽冥之主……”
“其不過是區區一界之主罷了!”
“本宮身爲龍族龍後,乃是兩大界天的界主。”
“便是不在主場,亦可調用兩大界天的全部仙職、‘本源’與秩序……”
“龍王的底蘊與實力,更在本宮之上!”
“莫說是幽冥之主,除了金烏族之外,任何族羣的仙王,本宮都不放在眼裏!”
“哪怕是金烏族的仙王,也只有那位金烏族的魁首金烏皇,實力在本宮之上。”
“不過,金烏皇現在,正在準備成尊。”
“這一步踏出,再無反悔的機會。”
“一旦建木被斬,其成不了萬界的天,成尊失敗,必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聞言,裴凌頓時心中一定。
那什麼金烏族仙王的實力強弱,現在跟祂一點關係都沒有!
只要龍後的實力,比幽冥之主更強就行!
於是,祂立時神情認真嚴肅的說道:“裴某要幫娘娘做事,絕不是看上了娘娘承諾的回報!”
“能夠爲娘娘效勞,裴某心甘情願,完全毋需任何報酬!”
“不過……咳咳……裴某現在……嗯……確實遇見了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姒寒雍神色平淡,聲音無悲無喜道:“說!”
裴凌迅速回道:“去幽冥!”
※※※
幽冥。
黃泉廣大浩蕩,一望無際,猶如汛期的長河,蒼茫泱泱。
幽都十三城倒影水面,似兇獸般沉默匍匐。
陰影的最高處,嵯峨城池,靜謐如死。
純黑之中,九曲軀殼環繞着幽暗詭譎的宮殿。
驀然,百丈高的巨眸睜開,宛如兩簇巍峨血火騰騰燃起,朝前方望去。
一條極爲湹耐ǖ溃都兇獾暮诎笛Y打開,磅礴生機洶湧而出,簇擁着兩道類人的身影。
那兩道身影任憑死氣浩蕩如潮,宛若磐石般毫無波動,大步走出幽途。
當先者玄衫如夜,正是裴凌!
在祂身後,倩影依依,松綠宮裝,藍髮如雲,釵環華美,氣度雍容威嚴,額上一對龍角,彰顯身份,正是龍後姒寒雍!
二者氣息皆收斂完美,近乎於無。
察覺到有生者光明正大的闖入幽冥,血眸的主人轟然起身,其周身氣機猶如火山噴發般朝着四面八方洶洶碾去,卻沒敢直接動手,而是目光極爲警覺的望着龍後,語聲幽冷:“亡者之地,生者禁行!”
聞言,裴凌根本沒有理會祂的意思,眸光如炬,望向九曲軀殼圍繞中的巍巍宮闕,直接語聲冰冷的開口說道:“本座裴凌!”
“幽冥之主,上次本座有要事在身,無瑕理會區區鬼蜮伎倆,沒有跟你計較!”
“這一次,本座得空前來,你若是識趣,便乖乖將本座的東西,連本帶利交出來。”
“否則,本座不會再像上次一樣手下留情,饒你小命!”
裴凌話音恢弘浩大,瞬間傳遍了整個幽冥,態度之傲慢,氣焰之囂張,就好像其已然成尊,幽冥之主在祂面前,也不過跳樑小醜,不足掛齒!
說完之後,祂立刻退到龍後身後。
最好那幽冥之主懂事識趣,老老實實的把祂的分魂、散仙“馳杳”、幽魂族的“翩琊”、“驪茜”、“採蓉”……統統交出來!
否則,呵呵……
第一百六十八章:象徵!
眼見玄衫人族竟然如此囂張,守衛宮闕的龐大軀殼無比暴怒,其血眸之中,血火熊熊,宛如天河倒卷,呼嘯而出,直奔裴凌,幾欲將其立時吞噬!
赤紅的血色照亮了黑暗的幽都,彷彿無垠血海,咆哮澎湃。
裴凌面色平靜,剛要出手,卻見姒寒雍眸光泠泠,朝那道九曲盤繞的軀殼望去。
其倩影翩躚如舊,然而冥冥之中,卻無限拔高,彷彿俯瞰猩f物。
血眸立時一僵,龐大起伏的軀殼,霎時間定格。
恐懼如實質般浩瀚磅礴,從四面八方奔湧而至,將其徹底徽郑�
那對百丈之高的巨大血瞳中,姒寒雍的身影不斷放大,轉眼間,已然佔據了其全部視野,似乎天上地下,諸天萬界,皆如虛妄,唯獨龍後是爲真實!
這一刻,宛如龍蛇的龐大軀殼感到自己、整個幽都、整個幽冥,都變得無比渺小,仿若塵埃,彷彿下一刻,便會飛灰湮滅,蕩然無存。
仙職,“恐懼”!
然而,就在姒寒雍出手的剎那,一個低沉冷漠的語聲,自巍巍宮闕之中傳出:“龍族龍後,此來幽冥,所爲何事?”
話音方落,宮闕原本緊閉的大門,轟然大開!
宮門冰冷岑寂,如山如嶽,飛速擴大。
鏤刻着無數繁複圖紋的門戶,滄桑氣息流轉澎湃,猶如甦醒巨獸的血盆大口,不斷張開,露出門後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暗若潮水洶湧,無聲嘯叫之中瞬息暴漲,轉眼將裴凌與姒寒雍吞入其中!
電光火石之際,巍峨宮門、陰鬱華美的長廊、漆黑枝葉交錯如華蓋的帳頂、如林高柱、紅白淋漓的靈花……盡數飛快倒退,轉眼間,一座昏惑、廣闊的殿宇,出現在二者面前。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層丹墀上,有王座純黑,其上身影袞冕整齊,氣息深沉浩瀚,如淵如海。
那身影幽暗、冰冷、死意滾滾……正是幽冥之主!
幽冥之主微微垂首,目光透過旒珠的間隙,望住裴凌。
再次見到這名熟悉的人族,祂沒有感到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