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下一刻,他心中那股悸動驟然減半。
九魄刀像是受到了什麼召喚一樣,掙開他的手,緩緩騰空而起。很快便穿過了陰冥幽幻縛靈大陣,長刀橫空!
烏雲不斷翻滾,整個鹿泉城,頃刻之間,便從朗日當空的白晝,轉爲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
旋即,雲中生出一條條雷蟒電蛇,咆哮奔走,間或照亮整座城池。
在烏雲的正中,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彷彿黑洞一般,緩慢卻堅定的抽取着方圓百里之內的靈氣,大肆吞吐之間,似乎醞釀着什麼……
第二百五十一章:咒鬼誕生!
下方,裴府,碧梧院中。
玉雪照全身毛髮倒豎,若非顧忌血契,幾乎恨不得立刻逃之夭夭,遠遁千里!
因着這片烏黑如墨的劫雲的出現,四周鳥獸蟲蟻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院落安靜若死,裴凌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頭頂,九魄刀高懸半空,載沉載浮。
夏日夜幕般的刀身,九道繁複的血紋環繞,愈顯悽豔詭譎,長刀默然,靜靜等待。
少頃之後,終於,無數青紫雷蛇融匯扭結成一條巨大的電蟒,自墨色劫雲之中探首,發出一聲震動全城的咆哮後,一頭撞向九魄刀!
轟!!!
九魄刀劇烈一震,電蟒觸及其刀身之後,瞬間化作無數細小雷蛇,嘶吼遊走,抽打侵蝕。
刀身發出淒厲的尖嘯,九道血紋色澤頃刻之間轉濃,近乎赤黑,竟貪婪的吮吸起劫雷之力!
長刀不住震顫,從原本的高度,足足下降了十幾丈,但還是成功擋下了這一道劫雷。
緊接着,殘餘的劫雷順着九魄刀的本命聯繫,直奔下方的裴凌,開始洗煉其身魂。
雷劫洗煉的滋味,遠非當初的納火入體能比,裴凌只覺得,自己的肉身魂魄,都在剎那之間被震爲齏粉!
茫茫然不知道時間與空間的空白之後,他的意識才緩緩迴歸,只見整個肉身,遍體鱗傷,血跡斑斑,多處焦黑之色,甚至裸露出無暇美玉般的極品玉骨。
玉雪照僵立在畔,狐眼之中滿是駭然。
痛楚如狂潮席捲,但在系統的操縱下,裴凌臉色絲毫沒有變化,連眉頭都不眨一下!
這一幕落在玉雪照眼中,原本的駭然,逐漸轉爲震撼。
這狗主人好強的心性!
不愧是重溟宗的魔崽子!
肉身雖然殘破不堪,然而裴凌體內道基,卻在雷劫洗煉之後,去蕪存菁,逐漸壯大。於一呼一吸之間,真元奔湧彷彿潮汐起落,呼嘯之音頃刻響徹整個碧梧院。
裴凌氣息節節攀升,原本千瘡百孔的肉身,傷口迅速癒合,焦黑之處剝落,新生皮膚更爲堅韌,咚……咚……咚……他的心跳,也更爲遲緩有力。
入目景物,尤顯清晰,猶如掌上觀紋。
緊接着,第二道劫雷成形,比剛纔又粗壯了一圈的電蟒於劫雲之中一個盤旋,張開蟒口,直衝而下!
轟!
九魄刀看似毫無還手之力的爲其一口吞下,但下一刻,電蟒頭顱砰然炸開!
長刀鋒芒畢露,無人駕馭,卻主動迎上,滋滋滋……刀刃與電蟒相擊,尖利刺耳的異響不住傳來,令城中腥耍瑹o不面露痛楚,更有甚者抱頭倒地,哀嚎出聲。
短短數息,電蟒爲九魄刀刀鋒剖爲兩半。
旋即分化爲兩條雷電蟒蛇,再次撲向九魄刀!
轟轟轟……
整座鹿泉城,都在雷霆咆哮之下不住顫抖。
紫青之色的電蛇,順着本命聯繫,不住鑽入裴凌體內。
頃刻間,以他爲中心,四周血肉橫飛。
肉身反覆摧殘,又不斷恢復。
與此同時,魂魄也在渙散之後重新凝聚,愈顯堅實。
良久,半空電蟒已然被剖成十幾條,咆哮數聲,不甘散去。
九魄刀傲然懸空,刀身血色尤盛,與夜幕星辰般的底色彼此輝映,似暗夜之中,徐徐綻開九朵曼珠沙華。
劫雲之中,傳出低沉嘶吼。
裴凌隱約感覺到,這是最後一道劫雷!
這一次,劫雲醞釀的時間,比之前的兩道都長。
足足好半晌,一頭青紫交纏、雙眸皆爲血色的電蟒,從雲中探首。
這條電蟒比前兩條加起來都大!
它擊中九魄刀時,裴凌只覺得耳畔“嗡”的一聲,整個眼前,都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原本因劫雲遮蔽天日,宛如午夜的鹿泉城,這一刻都爲其照得亮若白晝!
九魄刀刀身的嘯叫幾乎變了音調,整把刀被電蟒撞得不住跌落,從半空一路下墜,刀身血紋甚至滲出了血漬,堪堪在距離陰冥幽幻縛靈大陣只有數丈的地方纔止住。
整個刀身纏滿青紫之色的雷蛇,雙方纏鬥片刻,九魄刀驀然傳出仿若數名女子異口同聲的尖嘯!
原本纏裹其上的雷蛇齊齊一震,須臾,緩緩消散。
而緊接着,頭頂劫雲微微凝滯,旋即飛快隱沒。
一道天光率先刺破重重墨雲落下,恰恰照在了九魄刀上。
但見長刀如洗,黑紅相映之間,銀亮星辰星星點點,優雅,華貴,暗藏兇戾殘暴。
雷劫洗煉終於結束,裴凌的氣息前所未有的強大,體內道基也更進一步完善。
如果再對上剛纔的自己,他有把握,只用一根手指,便能在瞬息之間結束戰鬥!
就在此刻,九魄刀猛然墜落!
其恍若無物般貫穿陰冥幽幻縛靈大陣之後,直沉地脈!
裴凌感應到,九魄刀入地之後,爲七煞之氣牽引,迅速進入其中一處地脈結點,看方向,正是萬劫俱滅無生無念煞氣所在。
與此同時,冥冥之中,裴凌的命格瞬間分裂,纏繞他全身的鎮命魂線,以魂線相系的七味煞氣……皆分出一半,往遙遙相對的一處地脈結點匯聚!
擺在他面前的那枚咒鬼玉簡,像是受到了什麼召喚,騰空而起,環繞頭頂紙鶴飛舞一圈,驀然化作一隻巨大的紙鶴,發出一聲清唳,旋即頭也不回的朝着某處地脈結點而去。
所有攜帶咒唸的紙鶴立刻舍下裴凌,紛紛跟上!
裴凌心中立時有所感應,咒鬼即將誕生,位置就在幽都玄冥煞氣所落之處!
須臾,諸多紙鶴抵達目的地,圍繞地脈結點盤旋飛舞,引頸唳叫……地脈結點之中,煞氣翻騰,無數紅色絲線若隱若現。很快,紅色絲線宛如煙花怒綻,轟然卷出!
每一根絲線,都縛住了一隻紙鶴,包括咒鬼玉簡所化的那隻巨大紙鶴。
當所有的紙鶴被捆住之後,絲線齊齊發力,將它們一把拉入地脈結點之內。
就在這一剎那,碧梧院中的裴凌心頭一悸,咒鬼誕生了!
三劫之中的最後一劫,咒鬼劫,已然降臨!
下一刻,他與九魄刀之間的本命聯繫瞬間彷彿被什麼東西阻隔,無法彼此感應。
幽都玄冥煞氣所在的地脈結點內,一個與裴凌容貌、打扮、修爲、氣息一般無二的人影,緩緩浮現,遊目四顧之後,微微一笑,隨手一招,陰冥幽幻縛靈大陣一陣劇烈波動。
旋即,萬千咒念之力彌散,以裴府爲中心,沿着地脈,迅速朝四周擴散而去。
全城生靈在這一刻,微微恍惚,心靈所生嗔癡怨憤憂懼怒,皆匯入其中,爲其所用。
不一會兒,陰冥幽幻縛靈大陣倏然擴張,瞬間封鎖了整個鹿泉城!
第二百五十二章:尋血溯親之法。
裴府偏廳!
原本富麗堂皇的廳堂,此刻入目都是飛濺的血肉,還有一些裴氏族人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九名築基期修士端坐高堂,原本擺滿了座椅宴席的地方,此刻統統被清理出來,露出寬敞的平地。
地面上,以鮮血、靈石粉末繪製了一座紋路詭譎的陣法。
一名家老四肢都被玄鐵釘釘在了陣中,藍袍築基修士手持長刀,心平氣和的將其開膛破腹。
鮮血宛如噴泉般湧出,流淌進陣紋內。
家老張嘴發出淒厲的嘶吼!
他有練氣六層修爲,雖然五臟六腑都已裸露在外,卻還沒死!
只是,此刻還活着的裴氏族人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包括家主裴宣在內,看都不敢朝這邊看一眼。
諸築基修士對他的掙扎求饒皆視若無睹。
藍袍修士反手一刀將他軀體也釘住,退後兩步,說道:“三哥,好了。”
老三微微頷首,手中陣盤一陣擺弄之後,驀然,地上的陣法亮起一抹血光,鮮血之中,伸出無數仿若嬰孩的小手,扯住那家老。
下一刻,伴隨着孩童嬉笑般的聲響,密密麻麻的細嫩小手抓着家老的身軀,將其彷彿撕紙一樣,撕成碎片!
“啊——”不遠處,一名不當心看到這一幕的裴氏族人,發出一聲尖銳的變了調的慘叫。
藍袍修士頭也不回,反手一爪,頃刻間洞穿了其心臟。
人羣之中傳出幾聲短促哭叫,旋即被周圍的人手忙腳亂按住,硬生生止住動靜。
“撲通。”
屍體栽倒在地,雙眼兀自瞪得大大的,逐漸失去神采。
而陣中,家老的碎塊,被細嫩小手一點點的摶起,少頃,家老徹底消失,原地出現了一條碗口粗細的血蛇。
血蛇無目,雙眼俱盲,它吐着信子,在原地轉了一小圈,遲疑不定。
老三皺起眉,掐訣催動陣法,陣紋掠過血光,瞬間將剛剛那倒斃在地的裴氏族人一身精血抽空,匯入血蛇體內。
得到這番補充,血蛇頓時精神一振,只是停留在原地片刻,往四面八方各自遊動了一段距離,最終還是露出茫然之意。
片刻,血蛇“嘩啦”一下散去,血肉撒了一地。
“不行!”老三眉頭緊皺,說道,“他不是裴凌的直系血親,這尋血溯親之法,找不到裴凌的藏身之地!”
他們剛纔在裴府找了兩圈,但那狐妖用幻術遮蔽了裴凌的所有蹤跡,一時間竟尋不到人影。
一怒之下,乾脆回到偏廳,將裴家所有人都抓了過來,以尋血溯親之法,追查其下落!
然而,這名在裴凌返回之前,信誓旦旦,時常告訴別人裴凌是他看着長大、兩人情同祖孫的家老,根本不堪大用!
聞言爲首的築基修士面色一沉:“裴凌的生身父母,立刻站出來!”
裴氏族人一陣瑟縮,無人吭聲。
那修士見狀,冷笑一聲,伸手一撈,將家主裴宣揪到跟前,還沒開口威脅,裴宣已經急忙招供道:“前輩饒命!裴凌生母早逝,如今屍身都已經只剩一副白骨,其親生父親裴榮,就是東北角上着綠底團花紋迮壑耍 �
被裴宣所指之人頓時大驚失色,脫口叫道:“堂哥,你!”
“……”裴宣轉過頭去不看他,只向那築基修士祈求,“前輩,我與裴榮名爲兄弟,實則血脈疏遠,與那裴凌,更是早就出了五服,還求前輩高抬貴手。”
提着他的築基修士神色微動,尚未做出決定,卻見裴榮一咬牙,竟然拔腿就朝外跑!
他頓時被氣笑了,這裴榮,一把年紀的人了,看修爲卻僅僅練氣一層!這樣的廢物,竟然妄想在他們十個築基修士面前跑路?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嘭!”
裴宣被隨意丟開,根本不必一行人的大哥親自出手,之前的藍袍修士朝裴榮後背虛虛一抓,裴榮便感到一陣沛然巨力傳來,不顧他哭喊掙扎,硬生生的將他拽到了面前。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裴榮頓時被嚇的連連求饒,他在裴家,血脈也算嫡系,且因爲祖上還算勤勉,留下不少祖產,故此一向過的滋潤。
在他印象之中,這輩子最痛苦的,也就是幼年時候,被父母逼迫用功修煉的那段日子,簡直慘絕人寰!
這也是裴凌作爲裴榮的元配嫡長子,原本應該是他最重視的子嗣,卻自幼生長繼母之手,自生自滅的緣故。因爲裴榮小時候聽多了父母關於修煉【鍛骨訣】的呵斥與打罵,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修煉,連帶着也極爲厭惡【鍛骨訣】!
畢竟,裴家在鹿泉城,已經是說一不二。
至於更遠的地方,反正也去不了。
族裏這麼多人,只要有部分人去喫這個修煉的苦楚,保證裴家的地位跟權勢,也就行了。爲什麼非要逼着他去受罪?!
他身爲裴氏子弟,有着坐享其成的福分,何必爲難自己?
但沒想到,他父母因爲他的不求上進鬱鬱而終,他的長子裴凌,竟然就是他父母夢寐以求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