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仙人如麻,攜霞光瑞氣,去往凡塵。
卻沒有任何一名仙人,察覺到“無始”的存在。
忽然間,黃霱淡卻,樂聲止息。
原本不斷下界的仙人,迅速稀少。
很快,靈泉畔的登天之路上,草木招展,飛瀑隆隆,只有“無始”獨自而立,其雙目微闔,似閉目養神。
所有仙人,似乎都在迴避着什麼。
“無始”神色平靜,緩緩張目,朝前方望去。
極致的光輝,猶如無數大日轟然升起,似欲徹底照亮諸天萬界,又彷彿濃烈到實質的大日真火肆意奔湧,欲焚滅猩f物!
那光輝出現之後,虛空、彩雲、宮闕、天女、靈花……盡數淡卻。
建木亦宛如寸寸消弭。
所有一切,都在以飛快的速度,消失不見。
不!
不是消失,而是這片光明到了極點,熾烈到了極致的璀璨,似洪水洶湧,吞噬了全部景象。
從虛空望去,巍巍建木,恍若自樹梢染上一抹純粹無比的赤金。
存在了無數歲月的古老神木,在這一刻,似在一點點的化作一株純金巨木。
那赤金汩汩流淌,所到之處,奪盡萬物光輝。
乾坤之中,諸天萬界之內,彷彿只有這抹光輝方是真實。
此外皆爲幻影!
與此同時,難以想象的酷烈,亦伴隨着滔滔金光,咆哮澎湃。
刺目如實質的光芒,混合着滔滔熱浪,砰訇如怒海狂瀾,沿着登仙之路,居高臨下,撲向“無始”!
只不過,所有這一切,即將觸及“無始”的剎那,立時煙消雲散。
“無始”周身那股既無比矛盾、又渾然天成般和諧的完美氣息吞吐如潮汐起落,將所有熾烈、灼目,盡數擋下。
熾烈的氣息伴隨着無盡璀璨倏忽凝滯,旋即於光芒的最中心,轟然收束出一道燦爛無比的身影。
踏、踏、踏……
那身影類人,赤金長髮披垂,戴着一頂赤金的冠冕。
那冠冕樣式簡單,其上鑲嵌的寶石卻光明難言,散發出滔滔熱浪,與照徹寰宇的霸道氣息。
赫然是真正的大日!
來者不緊不慢的行走着,祂披一襲赤金玄紋的大氅,金色純粹如太陽,玄紋陰沉厚重,彷彿日食的不詳。
其面容完美,超乎了凡俗生靈的想象,大日般的眼眸,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耳後赤金羽毛隨步伐徐徐而動,恍若燃燒的金焰。
祂的氣息浩瀚如海,不可測度,不可注視,不可思想,彷彿執掌着世間所有的“本源”、規則與秩序……
是“王”!
金烏族的仙王!
璀璨光輝寸寸蔓延,金烏仙王緩緩停住腳步,目光淡漠的望着“無始”,完美且不含任何喜怒情緒的語聲響起:“讓開。”
“無始”微微搖頭,卻是一點沒有退讓之意,其語聲若林聲、若泉籟,毫無瑕疵:“清歌吹月明,飛佩還瑤京……”
“此路不通,仙王,還請回駕上界!”
※※※
洪荒。
知音峯。
赤巖之上,“輪迴”、“相懸”以及“重溟”並肩而立,袍袖翻飛間,已然隱隱染上了隔空彌散來的血腥氣息。
三位祖師皆目光如炬,眺望着遠處的建木。
那株巨木巍峨依舊,其上的缺口,卻是更加清晰。
建木下,廝殺如潮,腥風血雨,濃烈如熾,沾染天地秩序,皆爲血色,煞氣沖霄。
忽然,建木之上,毫無徵兆的多出兩道湹逗邸�
那刀痕之中,刀意崔巍凌厲,充滿了霸道、蠻橫、一往無前的氣息。
“輪迴”眸光一動,立時說道:“是裴凌的刀意。”
“重溟”望着那兩道刀痕,語聲平靜:“這種程度,對建木影響不大。”
“而且,刀痕的位置,與劍痕不在同一處。”
“裴凌應該是在測試什麼。”
不遠處,“相懸”點了點頭,剛要開口,便微微側耳,似在傾聽着什麼,很快回道:“裴凌,吾等之中,只有‘無始’掌握了一門混沌仙術……”
“吾現在用的……”
“即便是沒有違逆過天綱的正仙,也會被我族慢慢喫掉!”
說完,“相懸”立時語聲平淡道:“裴凌正在測試【洗仙】的效果。”
“輪迴”微微頷首,正要繼續說什麼,一個略帶急促的語聲,忽然傳入祂的耳中:“‘輪迴’尊者,金烏族仙王下界。”
“‘無始’大人,已經與其動手!”
第一百五十七章:察覺。
洪荒。
水晶宮。
萬頃碧波,粼粼如背,映照宮闕流光溢彩,煙水蒼茫間,有海市蜃樓飛騰縈繞,望去美輪美奐,宛若上界仙境。
環顧左右,確認了自己此刻的處境,裴凌面色微變,顧不得多想,身形一動,立時朝着水晶宮外遁去!
嗖……
衣袂掠空聲起,玄衫如電,化作一道烏光,剎那劃破長空。
僅僅彈指間,便遁至萬里之外!
然而,祂身形剛一停下,卻見四周珊瑚枝幹繁茂,交錯而生,垂落金枝玉葉,葳蕤蓬勃,猶如密林,團團簇擁。
高頂上明珠累累,柔和的珠光似後世月華傾瀉,於瑩然中照出撲面繁華。
重幕低垂,隔斷內外。
蹙金花紋連理如枝,有靈花閃耀其間,華貴非常。
地面上鋪着寸厚的織金鍤郑鹑艟d密的芳草地,落足處似在雲端。
不遠處,一隻貝殼鏤刻的博山爐中青煙嫋嫋,清甜靈香,正如流雲飛霞般彌散滿室。
重幕之外,有卸嗨迨膛臍庀㈦[隱傳來,衣物窸窣裏,似聞環佩叮噹。
更遠的地方,則是甲冑齊全的侍衛、身着禮服的管事,皆列隊而立,秩序井然。
此刻,所有侍從皆垂手而待,一動不動,極爲恭敬。
裴凌感知得清楚,頓時一怔,立時回頭朝身後望去。
卻見九層丹墀之上,有墨綠嵌金寶座,羽葆相交,華蓋逶迤,簇擁着一道雲鬢花顏、威儀天成的身影,正斂裾端坐。
其明眸如海,湛藍剔透,仿若晴空萬里,明朗純粹,瞳孔深處,瀲灩生輝,又似蘊含着無盡的波光。
五色珊瑚珠串縱橫交錯成樣式繁複的珠冠,點綴在堆雲般的髮髻上,幾縷髮絲散落雪腮,恍若春日小舟探出拱橋,水面悄然拂下的柳枝,輕盈嫵媚。
深紫蹙金宮裝於珠光下色澤格外幽深,近乎墨色,愈顯姒寒雍膚光勝雪,額上一對龍角,晶瑩潤澤,折射萬千華彩。
姒寒雍面罩寒霜,神情冷漠的望着裴凌。
是龍後!
裴凌面色一僵,祂上次來到龍族這座水晶宮的時候,還劫持過龍族小公主!
雖然說不久前的青丘之行,祂在更加過去的歲月裏,已經與龍後結爲夫妻,還有了不止一次的夫妻之實,但……
不等祂多想,姒寒雍已然語聲冰冷的開口:“此爲建木仙職,‘距離’。”
“你莫要妄想可以走出此地。”
“沒有本宮的同意,任何生靈,都無法離開行宮半步!”
“今日,是時候將一些事情,做個了結!”
說話間,龍後目光如冰,冷冷的望着裴凌,這人族,數日之前,還只是一個稍微有點修爲的凡夫俗子。
眼下這短短几日之間,竟然已經成就金仙之位!
也許再過一段時間,其便能與祂一樣,成就仙王!
只不過……
龍後心念電轉間,裴凌已然回過神來,仙王可以使用此方世界所有仙職!
祂此前面對建木的仙職,都感到束手無策。
而面前的龍後,則掌握着建木全部的仙職!
如今的情況,跟面對幽冥之主的時候大不相同。
祂之前能夠從幽冥之主手裏脫身,一方面,是因爲祂剛剛成爲金仙,幽冥之主不清楚祂有什麼仙職;另外一方面,幽冥界的仙職,沒有洪荒這般全面……
可現在的龍後……
不出意外,祂就算剛纔飛出此地,返回了建木之畔的洪荒戰場,龍後依然可以使用仙職,將祂挪入這座水晶宮!
此刻這局勢,祂還有正事要做,可不想跟龍後動手!
急速思索之際,裴凌乾咳一聲,清了清喉嚨,趕緊曼聲說道:“仙卿謫世間,不道姓與名……”
“曾攀蒼天根,扶醉攬星河……”
聞言,姒寒雍雪白的雙頰,頓時泛起晚霞般的緋紅,似是想起了一段久遠又荒唐的記憶。
但祂很快恢復鎮定,湛藍眼眸之中,湧現出分明的怒意:“住口!”
嬌叱如雷,轟然震動整座水晶宮闕。
水晶宮外的萬頃碧波,霎時間掀起滔天巨浪。
海浪洶湧間,無數水族驚慌失措,紛紛潛入水底,朝着宮闕方向,頻頻頓首,敬畏之意,溢於言表。
蒼穹上,彷彿剎那徽至艘粚雨庼玻薨担幚洌顼L雨欲來。
宮闕內外卸嗍虖模藨B更加恭敬,頭垂得更低,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感受着仙王瞬間充斥此方天地的恐怖威壓,裴凌立時閉嘴,心中卻是暗暗感到麻煩。
這龍後,怎的如此不念舊情?
雖然說這舊情可能根本不存在……
與此同時,姒寒雍袍袖一拂,整個內殿,立時浮現密密麻麻的仙陣陣紋與禁制手段。
轉眼間,此地與外界所有的聯繫,盡數都被斷絕。
所有感知,亦被封鎖。
姒寒雍平復下所有心緒,目光依舊冰冷的望着裴凌,寒聲問道:“你與本宮之間的事情,可是仙尊出手?”
裴凌微微一怔,爾後立時反應過來。
龍後問的,不是祂上次獨闖水晶宮之事,而是二者之前莫名其妙結爲道侶、以及雙修的事情!
是的,人族先祖胡編亂造的那個故事,從祂成仙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弄假成真!
只不過,龍後修爲太高。
姒寒雍乃是仙王之境,縱然系統託管的仙路,借用了幾位仙尊的力量,但眼下的龍後,仍舊察覺到了問題!
嗯……
也可能,龍後不是真的看破了仙尊的力量,而是人族先祖,編造的那個故事太過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