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裴鴻年急忙趴到血傀轎的窗邊,朝下方停留在原地的孫映蘭不住揮手告別……
半晌之後,出了宗門,裴鴻年才悵然若失的回到座位上。
卻見裴凌一直不說話,只在那裏閉目養神,有些訕訕的找話題:“裴凌,你大比結束之後去哪了?我還以爲你會回到槐陰峯,專門賒了罈好酒等着給你道賀。誰知道左等右等,都不見你蹤影。”
“對了,因爲你大比奪魁,槐陰峯接下來十年分到的資源都會暴漲。”
“聽說是槐陰峯有史以來都沒有拿到過的豐厚!”
“大家都非常感謝你,如果你以後回去的話,人人都想請你喝酒。”
“就是李屏長老不知道爲什麼,昨天看到他老人家,走路一瘸一瘸的,右眼還戴了個眼罩,似乎傷得不輕……”
裴凌聽着他絮叨,搖了搖頭,緩聲說道:“族兄,求道修真,終究以自身修爲爲重,還是莫要爲外界瑣事分心的好。”
說着取出數瓶丹藥,推到裴鴻年面前,“此去鹿泉城路途遙遠,頗有一段日子,你我都不要浪費路上時間,好好修煉吧。”
爾後閉目思索天道築基的事情,再不贅言。
裴鴻年很快接住藥瓶,想說什麼,但見裴凌已經擺出不想交談的架勢,也不敢再說什麼,悄悄打開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氣:極品丹藥!
他本來想立刻拿出一顆用來修煉,只是拈在指間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捨不得,將其放回瓶中,一咬牙,乾脆直接修煉起來。
就在裴凌和裴鴻年出發不久之後,內門深處,一架樓船悄然飛出,遙遙跟在血傀轎後面,正是厲獵月的玄骨陵陰舟。
※※※
鹿泉城距離重溟宗路途遙遠,當日裴凌被厲獵月帶回重溟宗,只用了十天時間,但那是玄骨陵陰舟的速度,外加厲獵月的修爲,大大縮短了行程的耗時。
此番裴凌自己趕路,卻沒有那麼快的速度,足足兩個月的光景,卻也不過堪堪走過一半的路程。
這一日,血傀轎在半空平穩的飛行着。
在距離血傀轎足足百里的空中,玄骨陵陰舟陣法開啓,遮蔽行蹤。
舟內,皎霓爲厲獵月捧上一盤靈果,見她盯着面前水鏡中的血傀轎微微蹙眉,輕聲說道:“主人,這些日子,昭川一脈有些不安分。裴凌公子這次返回裴家的路上,他們肯定會有所動作。單憑昭川一脈沒有這個膽子,必定是周妙璃那賤婢的安排。”
厲獵月淡淡頷首。
她這次親自出馬,一個是爲了給裴凌護法;第二個,就是爲了等着周妙璃自己送上門來!
天道築基之法,對於九阿厲氏、枕石蘇氏以及浮光司鴻氏而言,不過是迳咸砘T了。
畢竟他們本來就各自執掌一門雙劫天道築基之法。
但對於周家卻不一樣!
周妙璃爲了自己的地位穩固,絕對不會錯過這次的機會!
接下來,周妙璃不親自到場也還罷了。
一旦真敢露面,目前這地方已經遠離聖宗,厲獵月保證讓對方有來無回,消失得乾乾淨淨!
眼下她特意跟裴凌保持距離,就是爲了隱藏蹤跡,引周妙璃上鉤。
“蘇震禾那邊呢?”厲獵月拈起一枚靈果,緩聲問。
侍立在側的霧柳說道:“主人,蘇真傳那邊,沒什麼動作。他手下的那些脈主,也都在宗門祕地之中修煉,無人去向不明。”
聞言,厲獵月若有所思,蘇震禾的反應,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對方莫非不準備摻合此事了?
還是,蘇震禾已經暗中有所舉動,卻瞞過了她的耳目?
心中疑惑,厲獵月說道:“傳話族中,繼續留意蘇震禾的動向,只要一有情況,立刻通知我!”
“是!”
正說着,她倏然轉頭,冷笑出聲:“果然來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真傳大戰!
話音未落,厲獵月一掌朝某個方向拍了過去。
嘭!!!
一道血河從半空突兀浮現,血浪咆哮,一個翻滾擋下了她的掌勁,爾後,血河泡沫般砰然破碎,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突兀的出現了一頭三首骨鷹。
這頭骨鷹約有十幾丈高,雙翼展開時,體型之龐大,宛如一座移動的樓閣。
它的三個頭顱,各不相同,居中的骨殖色澤泛白,雙眸呈金色,湛湛明亮;左側頭顱,骨殖通體血紅,眸中血光隱隱;右側頭顱,則是一片漆黑,連帶瞳孔之中,也沒有絲毫光彩。
其性情兇悍,未得主人指揮,三張鳥喙,已然大張,可以窺見喉中火光吞吐,卻是各自醞釀了一團靈火,虎視眈眈。
而在它背上站着一名紅白衣裙的女子,皓齒鮮脣,身姿曼妙,頭戴白骨花冠,對插骨蛇步搖,頰畔骨珠搖曳,左眼眼尾,狀若幼蛇的斜紅,平添幾許凌厲詭魅。
正是周妙璃!
“厲獵月?!”周妙璃臉色陰沉,“你居然會親自護送一個練氣期的小師弟?!”
話音一落,她座下骨鷹醞釀已久的靈火噗然噴出!
玄骨陵陰舟不必厲獵月操控,自動升起一座屏障,將火焰盡數擋下。
而此刻,周妙璃卻操控着骨鷹,轉身就走。
一對一她決計不是厲獵月的對手。
“想走?”厲獵月冷冷一笑,伸手在旁一按,玄骨陵陰舟陡然速度飆升,朝骨鷹追去!
雙方一追一逃,很快就追出去數百里。
周妙璃實力畢竟差了幾分,逃了半個時辰左右,到底還是被厲獵月追上,雙方都沒有廢話,直接動手,大戰爆發!
轟轟轟……
兩位真傳都是聖宗精心栽培多年的天驕之選,無論修爲、器物、手段,皆層出不窮。
僅僅是戰鬥的餘波,便將下方大片的森林付之一炬。
很快,連地面都難以倖免,前一刻冰霜密佈,後一刻靈火蔓延。
原本的泥地,開始呈現出琉璃的質地。
以她們爲中心,方圓數百里之內,雀鳥驚飛無數,走獸瘋狂奔逃。
天空之中,時而陰雲密佈,百鬼晝行;時而雲消雨散,血河當空……
但不一會兒,周妙璃便呈現出明顯的敗相。
她心中驚駭萬分,厲獵月的修爲實力,比上次二人交手時更強!
不出意外,對方應該已經隨時可以破丹成嬰,所欠缺的,僅僅只是一個契機。
“該死!”周妙璃下意識的咬住紅脣,她這次親自出馬來找裴凌,除了天道築基之法外,還想暗中策反對方,收爲己用!厲獵月實力雖強,爲人卻是出了名的冷傲,目無下塵。
若非其乃厲氏嫡女,這種只關心本身實力、從不在意豐滿羽翼的人,根本不會是她的對手!
周妙璃這次出來,做了充足的準備,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讓裴凌心動。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厲獵月竟然親自守在裴凌身邊。
而且這一守,足足兩個月!
自己一定是算漏了什麼!
周妙璃急速的思索着,以厲獵月的性格,只是外門大比的魁首,還不值得對方如此重視。就算有天道築基之法,也只是單劫而已,對方派出幾名幽魂侍女戍衛裴凌左右,已經是十分看重的表示。
眼下竟然親自出馬,這到底是什麼緣故?
“這裴凌身上,還有別的祕密?”勉強又擋下了厲獵月的一招後,周妙璃忽然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厲獵月玉容冰冷,冷冷說道,正要痛下殺手,忽然臉色微變,玉手伸出,對準裴凌的方向遙遙一抓,五指囚龍獄!
下一刻,一具十幾丈高的屍傀,被厲獵月用神通之力,強行從血傀轎附近拘了過來!
屍傀的頭頂,站着一名器宇軒昂、裝扮華貴的年輕修士,其高冠博帶,衣袂翩然,腰間的玉佩上,用雲篆刻着一個“蘇”字。
枕石蘇氏嫡子,真傳蘇震禾!
厲獵月和周妙璃同時黛眉微蹙,蘇震禾也來了!
“厲師妹,好手段!”蘇震禾正欲對裴凌出手,卻被倏忽轉移至此,毫不慌張,反而輕輕鼓掌,出言讚道。
他剛纔差點可以成功,但沒想到厲獵月的修爲進步如此之大,眼下再想繞過對方,卻是不可能了。
“蘇師兄,你幫哪邊?”周妙璃趁勢喘了口氣,急忙問道。
單單厲獵月一個,已經打得她險象環生,如果蘇震禾也站在厲獵月那邊,那她必須動用所有底牌拼命了!
否則,今天她肯定會隕落在此。
“自然幫你。”蘇震禾收起笑色,從身後的虛空中一點點拔出一柄槐木劍,淡淡道。
周妙璃心中一定,立刻說道:“好!拿到天道築基之法後,你我共享,只不過,裴凌得歸我!”
蘇震禾微哂,他的出身跟厲獵月差不多,乃是蘇氏嫡子,從幼年起,就有家族不遺餘力的支持。
區區一門單劫天道築基之法,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有一個,便是除掉裴凌!
聖宗,有三位真傳就夠了,不需要第四位真傳!
歷來聖宗宗主之位,都在三家之間輪轉。
同時,爲了鞏固三家在聖宗的統治地位,三家之間,代代彼此聯姻。
這一代的三位真傳,一男二女。作爲唯一的男性真傳,蘇震禾本來有着極大的優勢。
那就是如果他自己是最早破丹成嬰者,成就聖子之日,厲獵月與周妙璃這二女,遲早會成爲他的道侶。
若是厲獵月與周妙璃中,有人率先成爲聖女,那麼,另外一位女性真傳的死活不論,他蘇震禾,依舊會成爲聖女未來的丈夫、聖宗未來的宗主之夫。
所以,厲獵月跟周妙璃的爭鬥,儘管一直都很激烈,但蘇震禾卻一直袖手旁觀,靜觀其變。
但現在,裴凌橫空出世,蘇震禾頓時穩不下去了!
裴凌此子手段毒辣,心機深沉,此刻修爲雖低,卻已初具一方魔道巨擘的風采!
甚至宗內不少長輩都稱其天生魔子、魔星降世、聖宗未來的棟樑……
加上對方現在有了天道築基之法,又有厲獵月甚至厲家在背後支持,假以時日,定可爭奪聖宗第四位真傳,直接威脅到他此刻的地位!
所以,天道築基之法,他可以不要,但此人卻絕不能留!
“蘇師兄。”厲獵月纖手一招,渡劫鎮魂鈴從玄骨陵陰舟的檐角飛下,主動纏繞到她臂上,她冷冷看着蘇震禾,“你確定要與我爲敵?”
蘇震禾侃侃而談:“師妹不必動怒,聖宗只認利益,從來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
“等此番事了,爲兄一定親自擺酒給你賠罪。”
他緩緩舉起槐木劍,身後,緩緩走出十數頭丈高屍傀,“厲師妹,單打獨鬥,我和周師妹,誰也不是你的對手,但我們現在聯手,你又能支撐多久?”
“裴凌,你保不住!”
聽到此處,厲獵月冷笑出聲,以她爲中心,四周彷彿一下子黯了下來。
刺骨寒意迅速蔓延,影影幢幢間,無數墨色眼眸浮現虛空,放眼望去,竟不知道有多少幽魂侍女憑空浮現!
諸侍女煙裙搖曳,素手纖纖,如行枪霸拢負韰柅C月左右。
厲獵月黑色紗衣迎風獵獵飛舞,似與煙裙飄散的黑霧融爲一體,仙姿佚貌,雪膚鴉鬢,整個人彷彿幽暗之中乍開的優曇婆羅。
她一勾渡劫鎮魂鈴,鈴聲清脆冰冷,哂道,“你二人聯手便罷,無須那麼多廢話!”
第二百四十五章:家族議會。
一個月後,鹿泉城終於在望。
裴鴻年遠遠看着視線中一點點變大的城池,不由鬆了口氣。
這一路上,裴凌不是在修煉,就是在煉丹。
兩人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無奈之下,也修煉了幾次,但沒有淬骨丹輔助,實在太痛苦了。使用淬骨丹的話,又實在捨不得。
以至於後來只能專心繪製符籙,用來打發時間。
現在總算到了!
就在他迫不及待想見到家裏人的時候,卻見血傀轎在城外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