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見狀,姒寒雍微微一怔,這等沉醉猩⒚烂铍y言的仙曲,這人族不彈了?
望了眼逐漸黯淡下來的天色,祂立時反應過來,金烏將墜,日薄西山,這名人族應該是要回去休息了。
現在怎麼辦?
差不多是時候動手了?
嗯……
再聽最後一遍就動手!
心念電轉間,姒寒雍起身,頓時語聲柔和的說道:“本宮姒寒雍,人族,你的琴技,堪稱爐火純青。”
“這闕仙曲,亦是無上妙音。”
“不知可否暫且留步,再彈最後一遍?”
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已然將【凌波寒龍琴】收起,聞言卻是沒有任何回話的意思,直接一把抓住龍後的手腕,朝一個方向行去。
龍後皓腕如霜,許是在山間久坐之故,帶着些許山嵐特有的微涼與水潤,似晨霧中沾露的白山茶花瓣,又彷彿是春日細雨窸窣,被打溼的柳枝。
柔嫩,纖細,攜着水汽的沛然,像握住了一抹鮮妍的蓬勃。
忽然被一名凡人拉住手腕,姒寒雍一點沒有反抗,很快便平靜的跟在裴凌身後。
反正只聽最後一遍仙曲就動手,便看看這名人族要帶祂去哪裏……
這麼想着,姒寒雍隱約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很快,又覺得一切正常。
祂是龍族龍後,乃是生而強大之族的嫡系血脈,地位、修爲、境界……與血食族羣,完全是天壤之別!
根本不用擔心區區一名凡人,會對祂不利!
於是,姒寒雍沒有遲疑,當即隔空吩咐鮫人侍女:“再等一天!”
第一百二十六章:補全仙路。
洪荒。
青丘。
湖中孤島。
數道雷痕交錯而落,蓬勃草木,紛紛凋敝,此刻只剩枯萎枝幹,屹立長風之間,寸寸齏滅。
小樓寂寂,周遭落葉紛飛,湖水鬱沉,彷彿蒙塵的鏡面,映照萬山落葉,心究輸。慌蓯⑶寰跋蟆�
遠處,長空晦暗,兩道身影踏空而行,步步前來。
正是裴凌與龍後姒寒雍。
二者衣袂飄飄,踏步之際,看似遲緩,實則行進迅捷,每一步落下,皆瞬間挪移相當距離。
轉眼間,他們已然來到小樓之前。
姒寒雍裙裾飛揚,環佩叮噹,被裴凌拉着手腕而行,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
就好像這是一件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一般!
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面色平靜無波,亦彷彿將龍後拉到眼下這裏來,乃是順理成章之舉,沒有任何問題,心裏卻無比擔心,提心吊膽。
如今這情況,系統定然是要爲他補全人族胡編的那個故事!
上次【天道正統】這條路,是“厭墟”仙尊親自出手,將人族胡編的故事,弄假成真!
那個時候,整個故事裏,唯一真正發生的事情,便是他確實獨闖過龍族的水晶宮。
因此,“厭墟”仙尊那次出手,以現實爲參照,整個故事,都是從他闖入龍宮之後開始。
而故事的前半段,卻一直空缺……
但現在,由於青丘之行,涉及棋局對弈,他來到了過去的過去。
系統現在的操作,便是補全那個故事的前半段……勾引龍後!
龍後乃是龍族舉足輕重的存在,血脈強大,修爲亦極爲恐怖,一旦在這過程中,察覺出任何的異常,他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裴凌非常清楚的記得,人族胡編出來的這個故事,到底有多離譜!
龍後性喜音樂,偶然下界,被凡人彈奏的琴音吸引,對他一見鍾情,爾後化身凡人女子,與他相識相戀,拜堂成親,後爲他懷有身孕……
都已經是龍後了,還跟他拜堂成親?
這個人族先民們七嘴八舌編造出來的故事,根本就沒有任何邏輯!
故事的後半段,之所以能夠成爲他的仙路,實在是因爲“厭墟”仙尊親自出手!
而這前半段……
系統剛纔一直在建木上,盜用“厭墟”仙尊的力量!
而且到現在爲止,龍後還沒有化身凡人,其中有很多細節,都與故事中的情節不符。
這便是因爲,龍後太強,在抵禦他的仙路!
系統現在將龍後帶到青丘之地,卻是因爲,青丘才被天劫封鎖,這意味着,“厭墟”仙尊剛剛在青丘出過手,這裏擁有“厭墟”仙尊的痕跡!
現在唯一讓他想不明白的,便是他爲何會在彈琴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建木之上?
是“離羅”仙尊出手?
不可能!
正想着,裴凌已經在系統的操控下,拉着龍後,走入小樓之內。
這座小樓陳設典雅,諸般傢什皆古意盎然,堂下有香爐,爐中一炷靈香冉冉而升,卻是尚未燒盡。
二者走進大門後,裴凌立時反手關上房門,旋即取出【凌波寒龍琴】,放到不遠處的小几上,撩袍坐下,直接開始彈琴。
琴聲如流水,悠揚流淌。
【青丘曲】那沉醉猩那{悄然蜿蜒,浸潤此方天地。
伴隨着琴聲的盪漾,四周景象,悄然而變。
諸般器物,愈顯古老。
小樓周圍的草木山石,以飛快的速度倒退,凋敝的枝葉,轉眼恢復成蓬勃。
樓前廣場之畔,那株湮滅在天劫中的玉蘭花樹,不知何時,再次亭亭玉立,油綠枝葉舒展,宛如嫺靜美人。
歲月輕晃,整個青丘,似在這闕仙曲之中,重返過往。
整個青丘,似有娓娓歌聲響起……
“仙卿謫世間,不道姓與名……”
“曾攀蒼天根,扶醉攬星河……”
“憑鏽澀名劍,任蠹噬琅殲……”
“冥茫遊八極,無象感希夷……”
“無物爲我娛,叩壺自高歌……”
“清歌吹月明,飛佩還瑤京……”
仙曲淙淙,如天籟傳遍山山水水,響徹在青丘的每一個角落。
琴絃泠泠間,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彈了一遍又一遍,妙音徘徊不去,繞樑不休。
龍後與他隔幾而坐,靛藍蹙金裙裳鋪陳滿地,彷彿流淌的汪洋,映襯祂絕美容顏,似怒海狂瀾中綻放的海上花。
姒寒雍長睫微垂,湛藍眼眸定定望着裴凌,眸中思緒萬千。
其神色時而沉醉、時而惆悵、時而喜悅、時而憂愁……一顰一笑,皆隨琴音而動,漸漸沉溺其中,忘卻所有。
十指撥絃,樂聲流轉。
在系統的操控下彈奏之際,裴凌忽然意識到,他現在這條仙路,用的不止“厭墟”仙尊的力量!
他的【凌波寒龍琴】,圖紙出自“厭墟”仙尊。
鑄造這張仙琴的材料,與“舊”有關!
而這【青丘曲】……雖然是人族所留,但故意將這闕仙曲唱出來的那名九尾少女,卻是“未”的手筆!
此刻,響徹整個青丘的歌聲,也正是那名九尾少女的聲音!
四位仙尊,似乎只有“離羅”仙尊,沒有參與此事!
這個時候,裴凌面前景象變幻,九根雄偉藤蔓交擰的建木,轟然出現在他面前。
沾了仙露的琪花瑤草,簇擁在建木大道兩側,搖曳招搖。
裴凌看到,自己跋涉其間,衣袍拂過無數天材地寶,絲絲縷縷的仙氣,時時刻刻湧入他體內。
呼吸之間,亦可感受到肉身與神魂的飄然欲飛。
他體內修爲還在不斷增長,仙力如萌發的芽葉,不斷壯大,整個生機,朝着一種高妙玄冥的境界進發。
踏、踏、踏……
裴凌大步而行,走了一段路之後,前方再次傳來幽冷、晦暗、墮落……的氣息。
那氣息凝聚成霧,灰濛濛中滿是森然。
在系統的操控下,裴凌沒有任何遲疑的朝其走去。
很快,他進入混沌氣息之內,濃郁的幽冷、晦暗、墮落……氣息,呼嘯着灌入他體內。
下一刻,裴凌的身影從建木之上消失。
巍巍巨木靜靜挺拔天地之間,雄偉無比的登天之路上,所有裴凌經過的地方,“厭墟”仙尊留下的痕跡,彷彿被什麼汲取一空,再無痕跡。
裴凌眼前景象變幻,再次出現在青丘湖中孤島上的小樓裏。
“仙嗡……仙嗡……”
琴音渺渺,青丘浩浩,那歌聲還在繼續。
“無物爲我娛,叩壺自高歌……”
“清歌吹月明,飛佩還瑤京!”
在他對面,龍後不知何時,已然單臂支在了小几上,廣袖滑落,露出半截欺霜塞雪的玉臂,其素手托腮,羽睫若扇,眸中光華瀲灩,神色茫然,已經完全沉醉在仙曲的意蘊之中。
一曲既罷,飄蕩在整個青丘的歌聲,亦隨之止息。
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沒有再繼續彈奏,而是轉過頭來,朝龍後望去。
姒寒雍神色微微恍惚,爾後立時反應了過來,祂身爲龍族龍後,夜晚與一名凡人共處一室,仙凡有別,確實非常不妥……
於是,其心念微動,身形悄然變化,額頭一對晶瑩剔透的龍角轉瞬消失,靛藍蹙金宮裝,亦化作一襲樣式簡單的藍布羅裙,渾身上下,再無絲毫仙人的氣息,卻是化作了一名看似毫無修爲的凡人女子。
一瞬間,裴凌感到一股強烈如驚濤駭浪的美味,洶湧而至,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所有一切……盡數浸泡在這份炸裂般的美味之中,連魂魄都禁不住微微顫抖,無從抒發着這份激烈無比的快意。
這種美味從未感受過,卻比曾經喫到的任何仙,都要更加鮮美絕倫。
彷彿是來自冥冥中的絕世奇珍,令裴凌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他的氣息,在這剎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致,似乎下一刻,便能立時掀開那層縹緲的阻隔,當場霞舉成仙!
就在這個時候,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打出一連串法訣。
他頓時認出,這是仙術,【歸去來兮】!
仙術施展成功,他的氣息,當即從天道一百零一劫的極限,再次增長一劫,達到了一百零二場道劫!
這是臨時增長的修爲,似乎下一個瞬間,便會立時煙消雲散,重新迴歸一百零一場道劫的層次。
但就在這個時候,裴凌面前景象變化,小樓淡卻,湖泊淡卻,青丘淡卻……雄偉無比的建木,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他獨自站在建木之上的登天之路上,邁動步伐,繼續攀登。
緊接着,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迅速打出氣息縹緲的法訣,他整個人,立時無限拔高,似轉眼高踞蒼穹之上,俯瞰這方天地。
這是【萬丈紅塵,畏我如天】!
蒼穹上,劫雲瞬間出現,浩浩蕩蕩,威壓萬里。
雲中電閃雷鳴,紫青萬鈞。
倏忽,一道巨大的劫雷劈落,直指裴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