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九尾狐長老卻顧不得傷勢,艱難的爬做起身,語聲嘶啞道:“兩位人族,這場論道,涉及過去與未來,不是爾等想象的那麼簡單!”
“現在,二位便是贏了,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族長如今不在,若是兩位也同樣離開……這場論道,便會因雙方缺席,直接作廢!”
“如此,到了下一次論道開始,入局的,便不會再是爾等兩位。”
“兩位也能夠從這段被選定的歲月之中脫身。”
“這麼做,無論是對我族,還是對兩位來說,都不是壞事……”
聞言,“空朦”與“墨瑰”皆是面色冷漠的望着他,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放棄這次論道,便可從這段過去的歲月中脫身?
先不論這九尾狐長老說的是真是假,便是真的,那又如何?
從過去的過去,回到過去,她們仍在棋局之中!
這段青丘被封鎖的歲月也好,洪荒之戰開端的歲月也罷,對她們來說,都是過去!
眼下已經有裴凌的提示,便是這場論道真的無比兇險,她們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就直接離開!
而且,這話還是出自一位剛剛對她們動手的妖族之口,她們根本不信!
心念電轉之際,“墨瑰”頓時語聲冰冷的說道:“不管這場論道涉及什麼,我等都不可能放棄!”
那九尾狐長老搖了搖頭,轉首望向那口赤金嵌寶欄杆圍着的古井,忽然說道:“兩位人族,爾等可知道,那口井的來歷?”
“空朦”與“墨瑰”皆微微搖頭。
那九尾狐長老當下說道:“此井,名爲‘觀天’!”
“站在井畔,只要心中思想,便可自井水倒影之中,縱觀諸天萬界。”
“我族歷代族長的仙職,就是看守這口‘觀天’井。”
“仙職的具體職責,其一,不得讓任何有智者靠近井畔,更不可讓他們窺探井水倒影;”
“其二,族長可以靠近井畔,亦可觀井,然而,一位族長,一生之中,最多觀井三次,而且,觀井之時,有着種種限制。”
“不得爲生與死……”
“不得爲情與愛……”
“不得爲一己之私……”
“觸犯任何一條,皆是違逆天綱……”
“空朦”與“墨瑰”平靜的聽着,剛纔她們便是通過這口“觀天”井,看到了裴凌給她們二人的提示!
說到這裏,九尾狐長老再次爆發出一陣咳嗽:“咳咳咳……”
好不容易壓下傷勢,他虛弱的繼續說道:“我族世代盡忠職守,每一任青丘之主,都盡心竭力,看守此井,從未有過任何疏忽,亦不曾違逆職責。”
“無數光陰以來,我族與此井相安無事,也算歲月靜好。”
“直到……”
“天劫驀然降臨,封鎖整個青丘!”
“我族血脈,一個個隕落天劫之下,用盡了所有的手段,想了所有的辦法,躲進了青丘最機密最隱蔽的禁制……卻都毫無用處,無法逃脫!”
“族長帶着我等長老,一次次舉辦大祭、一次次獻上豐厚的祭品、一次次呼喚上界先祖……”
“然而,靈香焚了一庫又一庫,祭禮終夜,呼聲震天……卻始終無法溝通上界。”
“族中後輩大批灰飛煙滅,族羣幾乎是每時每刻都在被削弱。”
“無數尚未長成的天驕,慘死於劫雷之下。”
“最後,族長帶着僅存的後輩,來到了‘觀天’井畔……”
“這是我族第一次違逆天綱……”
說到這裏,九尾狐長老停頓了一下,望了眼“空朦”與“墨瑰”,爾後說道:“‘觀天’井,凡心中所想,皆可在井中望見!”
“族長爲了給後輩搏一條生路,便在井中,窺探了浮生棋局……”
話音方落,三足大鼎中,最後一撮靈香徹底燒盡。
青煙婀娜升起,灰燼落下,所有靈香,盡數焚滅。
九尾狐長老還要繼續說下去,但香盡的剎那,其軀殼猛然一僵,旋即如那撮靈香一樣,轟然消散。
周圍的其他九尾狐長老,全都在同時灰飛煙滅,散入山風,再不復見。
這一幕彷彿幻境破滅,雲煙流散,轉眼消弭。
望着這詭異的景象,“空朦”與“墨瑰”頓時無比警覺,明眸流轉,氣機蓄勢待發,神色緊繃的環顧周遭。
一鼎靈香徹底焚滅,之前要求的時間已經到了。
但面前的九尾狐長老,卻忽然全部消失不見。
她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論道獲勝,是以,並沒有第一時間朝外遁去。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井中,毫無波瀾的井水,無人照影,自生景象。
一張模糊的棋枰,悄然出現。
似水波盪漾,棋枰越來越清晰。
很快,黑白交錯的殘局,完完整整的浮現。
棋枰上,驀然有一黑一白兩顆棋子,離枰而出,脫離井口的範圍、脫離光幕、超出景象,朝“空朦”與“墨瑰”激射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不死不滅!
青丘。
神廟庭院。
玉樹婆娑,落葉紛飛。
“霊宜”仍舊保持着趺坐於地的姿勢,其面色恍惚,眸光茫然,卻是心神還沉浸在仙曲的餘韻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異常。
裴凌一動不動的站着,九條巨大的狐尾從他身後的虛空之中探出,縱橫交錯間,陰氣大盛。
帶着濃烈腐蝕之意的涎水滴答而落間,猙獰狐嘴一口咬下!
就在森然利齒即將觸及裴凌的剎那,周圍的一切,倏忽由虛化實,陰冷、邪惡、暴虐、墮落……的氣息鋪天蓋地。
原本金碧輝煌、厚重威嚴的神廟,霎時間染上一層陰霾。
密密麻麻的豎瞳、血絲、怨魂洶湧澎湃,幾欲淹沒整個庭院。
咔!!!
一聲脆響,狐嘴狠狠咬在裴凌身上,血肉迸濺,鮮血汩汩流淌。
痛楚與刺骨寒意同時席捲了全身上下,傷口之中,死氣彌散。
“叮咚!檢測到外界攻擊,本次修煉到此結束。感謝宿主使用智能修真系統,一鍵託管,飛昇無憂!期待您分享修煉評價,滿意請給五星好評……”
伴隨着系統提示音,裴凌恢復身體控制權,他頓時一驚。
咬向他的那張狐族血盆大口,不完全是幻象?
不對!
如果不是,系統剛纔定然會提前閃躲!
站在他身後的那位,可以讓幻象成真!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剛要有所動作,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再次在他耳畔響起:“叮咚!昇仙分支二【棋局爭鋒】開啓……”
“叮咚!系統將開始爲您佈局……”
提示音響起,裴凌再次失去身體的控制權。
他一怔,尚未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只覺得那張咬在自己身上的狐嘴忽然鬆開,爾後……
噗!
一隻鋒利如刃的手爪,從他身後探出,一瞬間將其胸口洞穿!
滴答、滴答、滴答……
伴隨着鮮血的灑落,劇痛洶湧而至,瞬間徽峙崃枵麄�心神。
“叮咚!檢測到外界攻擊,本次修煉到此結束。感謝宿主使用智能修真系統,一鍵託管,飛昇無憂!期待您分享修煉評價,滿意請給五星好評……”
系統提示音又一次響起,但跟剛纔一樣,身體控制權恢復的剎那,提示音便再次響起:“叮咚!昇仙分支二【棋局爭鋒】開啓……”
“叮咚!系統將開始爲您佈局……”
於是,裴凌仍舊面色平靜無波,其軀殼一動不動的站着,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原本獵獵飛舞的玄衫,此刻大半被鮮血浸透,溼漉漉的緊貼在身上,血水如溪流,順着衣角潺湲流淌。
其膀臂、胸口皆是血肉模糊,有森白骨色,若隱若現,望去慘不忍睹。
連續兩次系統被打斷,爾後又是兩次系統自發重新託管,裴凌總算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心中頓時大急!
他現在面對的,是洪荒之戰歲月中的九尾狐族族長,媨。
乃是金仙層次的存在!
若是他在巔峯狀態,加上“霊宜”前輩的“無中生有”相助,無論最後結局如何,他都還有一戰之力!
但現在……
8.0的系統,是【仙路終極版】,系統檢測到了昇仙分支,便會優先開始昇仙!
因此,只要在這條昇仙分支沒有真正完成之前,系統便能一直檢測到【棋局爭鋒】,然而不管被怎麼打斷,系統都會不停的重新開始幫他託管!
這狗日的智障系統,卡在【棋局爭鋒】上了!
眼下別說跟金仙狀態的媨抗衡,他連還手都做不到!
怎麼辦?
繼續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就在裴凌無比焦急的時候,身後那個熟悉的語聲,忽然再次響起:“可惜了,就差一點……”
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沒有任何回應,唯獨周身傷勢,沿着受傷的軌跡,一點一滴的倒退着恢復。
而他身後的猙獰狐首存在,繼續連連出手。
宛如利刃的手爪,彷彿長刀一般,從裴凌胸口抽出,爾後再一次悍然洞穿了裴凌的軀體。
與此同時,狐首之中,那熟悉的語聲,幽幽說道:“人族裴凌,你是不是一直奇怪,吾族與浮生棋局的祕密,到底是什麼?”
說話之間,洞穿裴凌軀殼的利爪,又一次從他體內抽出。
利刃離開肉身的悶響中,大片血花迸濺,飄灑如驟雨,鋪陳在整個庭院之中。
那語聲愈加幽冷,接着說下去:“你面前的那口井,名爲‘觀天’。”
“其可遍覽諸天萬界,是吾族世代傳承的仙職所在。”
“天劫封鎖青丘的時候……”
“吾族曾在這口‘觀天’井中,窺探過浮生棋局。”
“這跟吾族從前任何一次觀井,都不一樣!”
“吾族看到了真正的大道,看到了歲月的奧祕……”
“看到了吾族的興盛,成爲諸天萬界,第一大族,威壓天下,奴役萬族,占斷天地之間的氣數……”
“也看到了吾族的衰亡,血脈斷絕,傳承失落,後嗣凋敝,‘九尾’之名,散入傳聞,甚至被污衊成只會搔首弄姿、勾三搭四的野狐……”
“還看到了……很多很多……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景象……”
“不過,吾族看到棋局的同時,‘觀天’井也被棋局侵蝕……”
“不……”
“被棋局侵蝕的,不止是‘觀天’井,還有吾族,以及整個青丘……”
“從那個時候起,青丘就陷入了一個循環往復的錯亂歲月。”
“在這段錯亂的歲月之中,吾族不斷的經歷天劫,不斷的死亡,不斷的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