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甚至,這兩日,所有外門弟子都在庶務峯上的鏡面中,看到了裴凌僅僅只用兩天功夫,就解決了原本需要足足十天十夜,才能夠決出前十的比試。
東域魁首,地道築基的盧懸;西域魁首,人道築基的阮簇簇;北域魁首,人道築基的爾朱崆……這三人,都是整個外門聲名赫赫。
金素眠捫心自問,別說同時對上三個,隨便拉一個出來,她都不需要考慮交手這個問題,連逃命的機會都很渺茫。
原本,在她心目之中,裴凌只是一個無恥淫倭T了,但親眼看着對方一人一刀殺上外門大比魁首之位,成爲監察殿主親自當性偃撟u有加的天驕……金素眠不禁感到一陣迷惘。
重溟宗本就以強者爲尊,金素眠雖然平時沒有仗勢欺人的習慣,但生於斯長於斯,很多觀念,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浸潤進骨子裏。
裴凌在外門大比中的表現實在太強悍太兇殘了!
連監察殿主這些高層都再三爲之驚訝,更別說自幼養尊處優、一心一意煉丹的金素眠了。
之前外門流言蜚語滿天飛,弟子之間談論起來,都是裴凌佔了她的便宜。
甚至說得難聽點,覺得裴凌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槐陰峯出來的窮酸小子,竟然敢肖想若秀峯的天才女丹師,簡直癡心妄想!
可現在,幾乎是一夜之間,所有人的口風都變了。
他們覺得,金素眠說的好聽,是別具慧眼;說的難聽,是城府深沉,提前看出了裴凌的天驕之姿,然而私下一番勾引,卻未能獲得名份。這才依仗金家的權勢人脈,主動散播兩人之間的香豔傳聞。
想要利用輿論,逼迫裴凌就範!
這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金素眠剛剛聽到的時候,氣得直哆嗦。
她又想到厲真傳當時的警告,那時候聽得莫名其妙,但現在卻明白了這位真傳的意思。
厲真傳認爲,她金素眠,配不上裴凌!
豈有此理!
簡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直以來都是裴凌搶她丹藥、偷她機緣、還有騷擾她,她什麼時候得罪過裴凌?!
嘭!
就在此刻,丹爐之中原本正循序漸進變化的丹液,猛地變了顏色,迅速散發出滋滋聲,同時騰出一股黑煙,不等金素眠反應過來,千面人魔鬼音丹爐轟然炸開。
炸爐了!
滿爐材料,頃刻之間化作烏有。
金素眠怔了怔,旋即明白過來,她的心太亂了,繼續這樣下去,無論再煉多少爐,都不太可能煉出上品築基丹!
咚咚咚……
丹房的門被敲響。
她收拾了下心情,走過去開門。
卻見外間的主位上,正襟端坐着一名雲鬢花顏、容貌嬌豔的美婦,華服嚴妝,珠圍翠繞,看到金素眠出來,正緩緩放下手中茶碗。
而美婦身側,則侍立着一名衣着簡樸的僕婦,綰着利索的盤桓髻,髮髻上只簡單簪了一朵珠花,其長相平庸,姿態恭順。
“娘?婉姨?”金素眠一怔,旋即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其母曹氏打量着金素眠,微微一笑,道:“素眠,有些日子不見,你似乎修爲又有精進?”
“我們素眠小姐,不但修爲更高,人瞧着,也更漂亮了。”不等金素眠回答,那僕婦婉姨接口說道,“怪不得大家都說,素眠小姐,是我們金家的鳳凰女呢。”
這種稱讚,金素眠以前聽着安之若素,眼下卻微微尷尬。
裴凌那樣的,纔是真正被宗門承認的天驕!
她……
心念未絕,卻見曹氏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搴校⑿ψ磐频剿媲埃骸澳锝o你帶了好東西過來,快看看!”
金素眠接過打開一看,不由脫口而出:“淨顏丹丹方?”
“不錯,正是淨顏丹丹方。”曹氏呷了口靈茶,含笑說道,“你如今練氣九層,也要開始着手築基了。娘決定,送你一份禮物。”
“所以專門託人前往萬虺海,爲你搜尋到了這淨顏丹丹方。”
“這種丹藥,雖然不像定顏丹那樣,能夠永駐芳華。卻有着定顏丹沒有的效果,能令服用者姿容日趨嬌豔、純淨。”
她用欣賞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兒,“你年輕,正當韶華,還用不着定顏丹,有這淨顏丹,姿容必能更上層樓!”
金素眠興致勃勃的看着手中的丹方,容貌能不能更上層樓什麼的,她並不在意。
她的興趣,在於丹方本身,聞言說道:“多謝娘,我一定好好鑽研,早日煉製出淨顏丹,到時候,給娘,婉姨,堂姐……家裏人人都有!”
曹氏含笑哄了她幾句,覺得氣氛差不多了,終於說起正事:“我聽素臺說,此次外門大比,奪魁的裴凌,與你關係非同尋常?”
金素眠臉色一變,原本的笑容瞬間消失,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跟他素不相識!”
曹氏微微皺眉,跟婉姨交換了個眼色,旋即若無其事的道:“娘就是隨便問問……對了,你修爲已經練氣九層,接下來就要準備進入內門。而內門的考覈任務,一向由十三脈自行決定。你可想好,要加入哪一脈?”
金素眠一怔,這還用想?
當然是加入堂姐的石鏡一脈了!
於是便道:“娘,我要加入石鏡一脈,而且申長老已經答應收我爲弟子,進入內門之後,我便可以潛心修煉煉丹術。”
曹氏搖了搖頭,正色說道:“閉門造車,終究只是坐井觀天。”
“而選擇石鏡一脈,有你堂姐庇護,確實會順利很多。但你已經不再是個小孩,處處仰仗他人,得人庇護,豈非與追尋大道的初心背道而馳?”
“此次外門大比,你連南域遴選都沒過,而那裴凌,出身不如你,資源不如你,卻後來居上,以微末之身,逆襲百峯弟子,最終奪得大比魁首,成就如今外門第一人!”
“你知道,你跟他,到底差在哪裏嗎?”
第二百三十六章:我金家,用美色開道!
金素眠搖頭,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開始認真聽講,她不是那等輸了就自暴自棄,或者只會嫉恨他人、不知反思己身之輩。
如今孃親言傳身教,特意過來指點她修煉,她自然要好好記下。
曹氏緩聲說道:“這是因爲,你的心性,不夠強大!”
“重溟宗弱肉強食,在金家的嬌生慣養,已經讓你失去了不進則退的爭道之心!”
“所以爲娘這次過來,便是給你下達一個任務,磨鍊你的心性。”
“你接下來,就加入裴凌所在的兼桑一脈。以你跟裴凌的仇怨,他定然會對你百般刁難,假以時日,你便可藉助這種種磨礪,去蕪存菁,鑄就自己的堅實意志與向道之心。”
一聽要加入裴凌的兼桑一脈,金素眠本能的想要拒絕,但如果真是自己心性出了問題……
想到這裏,金素眠爲難的回道:“宗內現在流傳着我和裴凌的很多流言蜚語,我再加入兼桑一脈,肯定會讓誤會更深……”
曹氏不以爲然道:“你只需自己一心向道,又何必在乎他人怎麼想?”
“這也是磨鍊你心性的一環,如果連這點流言蜚語都承受不住,又談什麼心向大道、銳意進取?”
金素眠聽了,本能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她又不覺得孃親會害她……
“你想想那裴凌,他在裴家時,可是隱忍了十八年,才抓住機會一飛沖天的。”曹氏又勉勵道,“若是他跟你一樣,畏首畏尾,怕這怕那,別說入厲真傳鄭脈主他們的眼了,只怕早就跟裴氏其他弟子一樣,這輩子都只能在鹿泉城那種窮鄉僻壤碌碌無爲。”
“你出身、修爲、見識……原本什麼不比他強?如今已經落於人後,還不奮起直追,難道甘心這此泯然腥耍俊�
“何況不招人妒是庸才!這世間,總有些人,自己蠢鈍不堪,也不希望別人鶴立雞羣。這些年來,你以煉丹術立足外門,不知道多少人嫉恨你卻不敢表露,如今得了這麼一個機會,正好讓你看看他們的真面目!”
“你要是怕了,退縮了,卻正好如了他們的意。”
“素眠,你難道真的要爲了這些人,壞了自己的前途?”
聽到這裏,金素眠一咬牙,沒錯!
只要她自己問心無愧,管那什麼流言蜚語?就算是厲真傳的警告,也不能亂了她的道心!
“好!”她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曹氏和婉姨見狀相視一笑,然後說道:“裴凌如今的新洞府,選在了內門翠磊山。眼下,各路弟子,都已經前往拜見。你準備一下,馬上也過去。”
“記住,這是你礪心的考驗,不得再像以前那樣,端着金氏嫡女、外門天才女丹師的架子。”
“你要當自己是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弟子,擯棄一切的自傲,前往拜見,招恼意祈求一個修行前途,明白嗎?”
金素眠沒覺得這話有問題,立刻點了點頭,就準備出發。
“等等,你剛剛煉完丹藥,身上藥味太重了。”曹氏連忙喊住她,“這麼過去太沒禮數,且去沐浴更衣。”
聞言,金素眠聽話的進去沐浴。
趁這功夫,曹氏跟婉姨將其原本的換洗衣服換掉。
沐浴完後,金素眠起身穿戴,卻見只有一套從未見過的衣裙,知道是孃親給她準備的,便換了上去,然後發現,這衣服乃鮫綃織就,輕軟如煙雲,重點是,太露了……
比當初的管雪蕊常穿的那套衣裙還要暴露一點……
“娘,這衣服……”要不是知道洞府內只有自己親孃跟看着自己長大的婉姨,金素眠連走出來的勇氣都沒有,她拽着兩片輕紗,努力遮掩住身體,出來後,臉色通紅的說道。
二人看到金素眠,頓時眼睛一亮,然後不等她把話說完,就說道:“這是如今坊市之中,賣得最好的女修裙裳。”
“你長年專心煉丹,可能沒注意過妝容打扮之事,現在外面,大家都穿這個!”
“我們修行中人,豈能受凡俗禮教拘束?”
“何況這套衣裙非常適合你,只有本身心思不純之輩,纔會胡思亂想。”
曹氏斬釘截鐵道,“而那種卑劣小人,你何必在意他們的看法?”
金素眠一聽,頓時說不出話來,她繼續質疑這衣服,豈不是要讓孃親誤會?
只是頭一次衣着如此清涼,總覺得有點手足無措。
主僕二人卻視若無睹,對着她又是一番誇讚,曹氏又說道:“素眠,自從你入道以來,娘很久很久沒有親自給你梳妝打扮過了,趁此機會,你讓娘再給你打扮一次吧。”
於是,不等金素眠說什麼,曹氏跟婉姨從儲物囊裏拿出奩盒,將她按在椅子上,爲其精心梳妝。
半晌之後,就見原本便姿容不俗的金素眠,雲鬢累累,步搖閃閃,眉若遠山,眼似寒星,雪膚花貌,瑤鼻櫻脣,堪稱纖腰如柳顏如月。
因着長年修行的氣質,此刻望去,她既有神妃仙子的綽約飄逸,又有俗世絕代美人的嫵媚雍容。
曹氏主僕圍着她檢查了一番,又取出一個香囊,說是家裏專門從天生教下轄的坊市買來的,乃是天生教某位喜好合香的真傳親自教授的配方,無論男女,都讚不絕口。
爲金素眠佩上香囊後,再打量一圈,兩人十分滿意:“好了,你可以出發了。”
等她離開之後,婉姨有些緊張的問:“夫人,這事兒能成嗎?”
“天道築基之法何其珍貴!”曹氏斂起片刻前的溫柔慈愛之色,摩挲着腕上鏤刻着平心靜氣符文的寒玉鐲,沉聲說道,“無論代價如何,就算以我金家鳳凰兒的美色開路,總要試一試。”
“而且,以那裴凌現在的地位前途,不管跟素眠發生了什麼,我金家反正也不喫虧。”
“一旦成功,有了天道築基之法,我金家,必定能夠更上層樓。”
“甚至,那是現在想都不敢想的前途!”
說到此處,她輕輕吁了口氣,“現在,就看那小子什麼時候上鉤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內門考覈任務。
翠磊山洞府。
正堂。
裴凌高踞主位,左邊下首第一位,坐的是歐陽纖星,其後都是一些不認識的人,大部分都是練氣九層的修爲,少部分則是練氣六層。
這些人個個衣着考究,或多或少帶了些符器波動的飾物,顯然有着出身與來歷。
歐陽纖星此來,一方面是爲了給裴凌道賀;另外一方面,則是輔佐初入內門的裴凌,擔當起兼桑一脈的脈主之責。
至於其他來客,很顯然,都有所求。
“裴師兄天資縱橫,道心堅若磐石,實乃我輩楷模!”寒暄之後,見裴凌目光移來,一名練氣九層的弟子不敢怠慢,連忙起身離座,躬身行禮道,“師弟願附驥尾,拜入兼桑一脈,朝夕侍奉師兄左右,好得蒙師兄指點。”
看着裴凌平靜冷漠的面龐,再想想這位師兄的名聲,以及親眼目睹的,在外門大比之中對沈遮見死不救的心狠手辣,這名弟子心中一突,原本想要極品築基丹的請求頓時變成了,“還求師兄賜下一顆上品築基丹,師弟築基之後,當爲師兄效犬馬之勞!”
見有人帶頭開口,裴凌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其他人紛紛跟上:“裴師兄,我是樊家的樊奇。昨日親眼目睹裴師兄無雙風采,心嚮往之!故此,特來拜入兼桑一脈,不知可否分得一顆上品築基丹?”
“裴師兄,師妹是令堂孃家表哥隔壁鄰居的三舅的表侄女的堂哥的對門之女,算起來,你我都是一家人!還求裴師兄多多照拂,不知能否賞下一顆上品種玉丹,師妹願任憑差遣!”
“裴師兄,我……”
裴凌靜靜聽着,這些人都是爲築基丹跟種玉丹二來。
這兩者丹藥,百寶樓都有,但只有中品。
上品只是名義上有,實際上,真正去買的話,永遠都是剛好缺貨。
想要淬鍊出上品玉骨,必須用到上品以上的種玉丹;想要地道築基,也必須用到上品以上的築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