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1126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墨瑰”立時轉頭,看到是裴凌,又見“霊宜”、“空朦”在側,旋即也是一聲輕呼,失去了反抗之力……

劫雲暗影下,沙塵紛紛揚揚,血轎穿梭如箭,且遁且抖……

一十六盞赤紅燈粨u曳如風中枝葉,珠簾婆娑間,清吟斷續如歌……

※※※

洪荒。

劫雲厚重依舊,大日真火特有的熾烈剛猛,卻隨着時間的流逝,一點點退去。

最後一絲酷熱消失在天地間的剎那,一抹血色,悄然綻放。

月華如萬道利箭,自皎皎高穹之上潑灑而下!

緋紅似刃,切開重重劫雲,以極爲強硬的態度,將帝流漿灑落滿地。

荒蕪的地土,霎時間響起了一片嫩芽撐開砂石的簌簌聲。

大地戰慄,劇烈的顫抖中,無數草木爭先恐後發生、壯大、蓊鬱……

水聲從枝葉交疊的深處間或傳出,須臾連綿成潺湲,繼而滔滔不絕。

萬木瘋長的窸窣裏,一乘血轎從遠處飛遁而至。

血影如葩,急掠於萬千綠意。

枝葉婆娑中,巍巍羣山倏忽退開,露出遠處一座窈秀幽深的丘陵。

那丘陵不算高絕,山勢平緩,生滿了各種各樣罕見的靈材,飛瀑流泉,連綿不絕。

尚未靠近,馥郁靈機已然撲面而至。

其景秀麗瑰奇,給生靈溫潤之感,佔地卻是難以想象的廣闊。

放眼望去,整個天際,皆被其佔滿,層林逶迤間,無數奇珍異獸徜徉,有五彩鳥雀往來長空,啾啾不絕。

血轎穿過數重山嶽,停在一座遙望廣大丘陵的山坡上,珠簾倏忽捲起,裴凌、“霊宜”、“空朦”與“墨瑰”四人魚貫走出血轎。

爲首的裴凌玄衫負刀,行走間目光炯炯,一身正氣,“霊宜”三人緊隨在後,已然換好了平素習慣的裝束。

三女此刻神色皆是一派清冷,明眸湛湛,望向周遭的目光,滿是戒備。

裴凌袍袖一拂,收起血轎,環顧了一圈花木愈加蓬勃的四周,朗聲說道:“人族裴凌,前來拜會風茸前輩!”

“數日前,有兩位我族前輩,受風茸前輩邀請,於青丘小住。”

“裴某此來,乃是奉‘離羅’仙尊之命,接兩位我族前輩迴歸本族。”

據他之前從幽魂族的金仙“翩琊”那裏打探到的信息,九尾一族此番下界而來的仙人,數量不多,沒有仙王……

如果“霊宜”前輩跟“空朦”前輩,沒有突破至八十一劫的話,他是不會帶着“霊宜”、“空朦”還有“墨瑰”前來冒險的。

但現在,“霊宜”前輩與“空朦”前輩,都是八十一劫的大乘,前者的“無中生有”,可以大幅增強他的實力;後者的【無法天印】與【同法天印】,則能削弱對手,增強己方戰力。

眼下九尾一族雖然說還沒有對“紫塞”前輩,以及另外一位九宗前輩動手,但謹慎一些,總無大錯。

一百零一場道劫,一具仙人化身,加上“無中生有”、【無法天印】、【同法天印】……還有一位沉睡中的大日金烏!

若是這都救不出“紫塞”前輩跟另一位九宗前輩,那就只能立刻取出天劫給他的面具,帶着“霊宜”、“空朦”、“墨瑰”遁入混沌之地了……

至於“紫塞”前輩,以及另一位九宗前輩,也只能自求多福……

話音剛落,一道窈窕嫵媚、風情萬種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不遠處,其完美無瑕,體態風流,裙襬之下拖着九條蓬鬆狐尾,正是“風茸”。

“風茸”廣袖迎風,青絲如雲,散落眉間的碎髮隨夜風輕輕而動,眼波流轉,如秋水橫天,瀲灩生輝,一眨不眨的注目裴凌身上,嘴角微彎,非常高興的笑了起來:“人族裴凌……”

“你可算來到青丘了!”

“我這些天裏,對你心心念念,日思夜想,恨不得插翅飛遍洪荒,尋找你的蹤跡……我在青丘,已經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你終於來了……快隨我進入青丘……”

“青丘之宴,早已備妥。”

“只等人族入席,感受我族風物……”

第九十六章:苦等千年!

風茸語聲柔媚,似靈雀婉轉,又如嬌音呢喃,甜軟入骨,充斥着強烈的蠱惑之意。

只不過,裴凌聽着,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他平靜的說道:“多謝風茸前輩厚愛。”

“不過,裴某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多留。”

“還請前輩看在‘離羅’仙尊的面子上,快點將裴某那兩位人族長輩放了。”

“仙與凡接,乃是違逆天綱之舉。”

“萬仙會之後,還要公然忤逆‘離羅’仙尊,對貴族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風茸聽着,頓時掩口輕笑起來,笑聲甜脆如銀鈴,道:“也好!”

“人族,你獨自隨我進入青丘要地。”

“這三名人族女修,便暫時留在此處……”

話還沒有說完,裴凌已經斷然搖頭,迅速說道:“不行!”

“裴某帶來的人,必須跟裴某呆在一起!”

聞言,風茸笑色頓收,淡淡說道:“人族,你好生無趣!”

“本來……我還想給你一些特別的招待。”

“現在麼……”

她輕哼一聲,轉過身去,“隨我來。”

語罷,風茸直接舉步,朝遠處那座龐大的丘陵行去。

見狀,裴凌立時跟上。

“霊宜”、“空朦”、“墨瑰”一言不發,緊隨其後。

層嵐蕩煙,翠岫縈林。

廣袖飄飄之際,無數草木爭相發生,逶迤後退。

很快,他們進入了巍然廣丘。

這座丘陵之上,靈機比外界更爲濃郁,天材地寶遍地可見,連枝葉之間窸窣的蟲豸,亦格外靈秀珍奇。

泉水叮咚間,靈氣幾如實質,卻是一口口靈泉,徑自流淌在山野之中。

又有馥郁芬芳,撲面而至,生靈浸潤其中,滋養之感,時時刻刻。

一名名純白如雪的九尾狐散居其間,絕大部分,皆以狐形相示,狹長眼眸嫵媚多情,又暗含威儀,毛色鮮亮厚實,九尾蓬鬆如雲;也有部分化作人身狐尾的模樣,無論男女老幼,都衣着華美,容色出校櫯伍g如玉如琢,風采卓然。

或坐或臥,或行或止,或縱躍林間,或泛舟泉上,或撫琴花前,或焚香籬後……數目卸啵鈶B閒適。

整個族羣,都散發出一種由衷的無憂無慮之感,鬆弛,從容,淡泊,懶散……

與此時的人族,相去迥然。

祂們看到風茸時,只微微頷首,略作致意,目光旋即落在裴凌四名人族身上,露出分明的好奇與疑惑之色。

俄頃,一隻七彩蝴蝶從枝葉間翩躚而出,似不當心,朝裴凌臉上撞去。

見狀,裴凌尚未有所舉動,風茸已然拂袖散去蝴蝶,望向不遠處一名挽着花籃,採擷靈花的白衣狐女,輕責道:“不可無禮!”

那白衣狐女眼波流轉間風情無限,手拈靈花,凝眸裴凌身上,嫣然嬌俏道:“風茸姐姐,這些人族……”

風茸簡短道:“奉族中之命。”

白衣狐女笑色頓收,再不多問,將靈花扔進花籃,規規矩矩的行禮:“是!”

其舉止嫺靜,儀態端莊,一派大族氣度。

風茸微微搖頭,再不停留,繼續分花拂柳而行。

接下來,再無其他九尾狐阻礙生事,須臾,他們來到一座掩映在參天巨木中的神廟前。

這座神廟通體爬滿了稠密的薜荔,石階上苔汤劾郏駥嵕d軟,踩上去猶如上好的氈毯。

其嵯峨雄壯,風格古樸,充滿了滄桑的氣息。

來到此地,風茸神色也嚴肅了幾分,於門口整理了下裙裳,方纔斂裾而入。

整座神廟沒有看守者,踏、踏、踏……細微的腳步迴盪在廣闊的迴廊上,兩側高柱早已褪去了最初的色澤,呈現出青黑交錯的古舊之意。

一枝枝藤蔓從殿頂垂落,交錯間盛開着雪白的花卉,彷彿謇C鋪陳的穹頂。

沒多久,風茸帶着裴凌一行走進了一座庭院。

這座庭院不算廣闊,亦無太多裝飾,望去一目瞭然。

平坦的地磚上,覆着暗綠色的苔蹋u縫中有寸長的野草野花掙扎而生,五色爛漫,靈機活潑。

東南角矗立着一株宛如水晶雕琢的玉樹,其枝葉晶瑩剔透,山風過時,草木婆娑,珠玉相擊聲絡繹不絕。

樹枝如冠蓋,遮蔽整個庭院,因其晶瑩之狀,血色月華,毫無保留的傾瀉而下,照出樹下一口不知道存在多少歲月的古井。

那井與地磚一樣,爬滿了厚厚的苔蹋律拢ň`放,茸茸如毛。

井畔,有數道身影,皆白衣勝雪,裙拖九尾,娉婷間攏袖而立。

其中一道身影瓊姿花貌,氣質嬌柔完美,正是之前隨風茸前往地窟看“紫塞”與“伏窮”的那名九尾,在她身側,還站着數名同樣容顏如玉、身段如柳的九尾狐。

眼下,這些九尾狐全部垂首而立,姿態恭敬,朝着前方半步站着身影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那身影赫然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婦。

老婦穿一襲雪白蹙金宮裝,手中拄着水晶狐首杖,其滿面皺紋,嘴角垂落,然而一雙眼眸,依舊清澈如水,轉動間似有情似無情,充滿了難以描繪的魅惑之意。

累累白髮綰作雲鬢,插着數支華貴寶簪,流光溢彩,輝煌奪目,與上方玉樹枝葉彼此輝映。

雖然年長色衰,然而老婦通身氣息寧和嫺雅,完美無缺,絲毫不覺腐朽,縱然在卸嘟^色的少女模樣九尾狐簇擁下,亦毫無失色之感,反而透着一種歲月之中沉澱的優雅從容。

裴凌、“霊宜”、“空朦”、“墨瑰”四人走入這處庭院,立時遊目四顧,打量周遭情況。

裴凌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古井畔的幾名九尾狐身上。

剛纔給他們帶路的風茸,是位掌道仙官。

宮裝老婦身後的幾道身影,氣息與風茸在伯仲之間,雖有參差,但總體水準彷彿,應該也都是掌道仙官。

唯獨那名宮裝老婦,氣息深沉浩瀚,猶如汪洋無垠,赫然是位金仙!

一位金仙,其他都是掌道仙官……

以他現在的實力,可以應付!

正當裴凌這麼想着的時候,風茸上前,對着那名宮裝老婦欠下身去,非常恭敬的行禮道:“族長,那名人族,已經帶到。”

她此刻的語聲,絲毫沒有方纔的嬌媚蠱惑之意,而是充滿了肅然與認真。

宮裝老婦微微點頭,目光如炬,望向裴凌。

霎時間,磅礴威壓,轟然而降,朝四名人族,當頭壓下!

裴凌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周身凜冽刀意,同樣爆發!

刀意呼嘯,崔巍縱橫,瞬間護住身後的“霊宜”、“空朦”、“墨瑰”,萬千鋒芒,於冥冥之中排山倒海般斬出,擋下了宮裝老婦的威壓。

宮裝老婦微微點頭,恐怖氣息一發即收,轉眼之際,庭中恢復如常,彷彿剛剛的一幕,乃是錯覺。

老婦眼望裴凌,語調舒緩優雅,如同南風入林,令生靈不由自主,沉醉其中,卻毫無慾念,只覺寧和:“人族,吾族等待你的到來,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聞言,裴凌微微詫異,剛纔風茸見到他的時候,也說等他等了很久。

但彼時風茸舉止嬌嬈魅惑,語調柔媚,聽上去,明顯是在勾引他,但眼前這位宮裝老婦,言辭神色,皆非常正經,看上去卻不像是在開玩笑……

想到這裏,裴凌當即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前輩,裴某是來要人的。”

“前輩若是有什麼吩咐,還請儘管說明。”

“莫要故弄玄虛,浪費時間。”

“裴某來到這段歲月,總共加起來的時間,還不足十天,又如何能讓前輩等上許久?”

宮裝老婦遍佈滄桑的面龐上,露出一絲些微的詫異,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她緩聲道:“人族,你該如何稱呼?”

裴凌簡短道:“裴凌。”

“裴凌……”宮裝老婦點了點頭,爾後說道,“那便沒有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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