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聞言,“霊宜”神色淡淡,語帶憐憫:“下等仙,就是下等仙,堪不破這虛妄……”
“喜怒哀樂,皆繫於幻境,道心蒙塵,本真懵懂,可悲,可憐,可嘆!”
“原本,本帝不欲與你區區一介下等仙計較。”
“但,你這下等仙,太沒有規矩!”
“作爲上界仙帝,此番便好好教一教你的規矩!”
二人說着說着,裙裳鼓盪,仙力澎湃,眼看着便要動手。
就在此刻,一道玄衫負刀的身影,倏忽在二人中間出現。
其袍服震盪,氣機勃發,渾身上下,充斥着恐怖絕倫的氣息,似怒海狂瀾,直欲毀滅猩f物。
這個時候,眼見自己已經從夢境之中離開,裴凌沒有任何遲疑,立時抬手,一左一右摟住“空朦”與“霊宜”二人的纖腰,語聲低沉:“走!”
下一刻,三人身影瞬間煙消雲散。
周遭人族繼續望着九柱之內,雷鳴浩蕩,劫雷如雨,間或響起的壓抑呻吟中,一名名人族或站或躺……
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常,就好像剛剛離開的那三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注】弘曆[清代]《秋日即目用唐太宗爽氣澄蘭沼詩八句爲題各賦一首·其六》
第九十一章:交換消息。
洪荒。
血月西墜,猩紅鋪陳大地。
有空谷狀若海螺,萬籟婆娑。
夜風飄蕩而過,草木起伏間,三道人影,悄然而現。
居中者玄衫負刀,正是裴凌。
他一左一右摟着兩道窈窕身影,一者逡氯A裙,明眸含水;一者深衣廣袖,霜發玉顏,卻是“空朦”與“霊宜”。
月華如水,照出三人眉眼。
他們臉上的面具,不知何時,已經盡數消散。
剛一站定,裴凌立時迅速問道:“兩位前輩,我從渡劫開始,到剛纔出現,一共用了多久?”
聞言,“空朦”當下回過神來,頓時說道:“約莫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裴凌微微點頭,從他開始走“離羅”仙尊與“厭墟”仙尊的路,到渡劫開始,就遠不止一個時辰!
而那第一百零一場道劫,則一共用了十天時間!
不過,封印天劫的地方,是混沌之地,時間極爲混亂。
他之前在九柱之外,也看過“空朦”前輩渡劫,從天劫落下開始,九柱之中的世界流速,便會變得越來越快。
外界只過去大半夜,九柱之中的“空朦”,卻已經渡過了數十場道劫……
至於他剛纔走仙路,渡第一百零一場道劫,以及與天劫對話,也全部都被加快了時間。
雖然說在他的感知裏,已經過去了很久愛,但外界,卻僅僅只過去了一個時辰……
確定時間沒有過去太久,裴凌立時說道:“‘霊宜’前輩,‘空朦’前輩,我等入局至今,終於重逢,正該好好交流一下各自的經歷。”
“霊宜”與“空朦”聞言,都是點頭:“好!”
“裴仙帝此言大善。”
“霊宜”率先說道:“本帝入局之後,剛剛跨出山谷,就出現在一片密林之中。”
“還沒來得及仔細探查周遭,便有人族八十一劫大乘出現,將本帝帶去了一個洞窟裏。”
“爾後,又跟着他們去了一個人族的村落。”
“哦,對了,這中間,本帝還見到了九嶷山的‘世味’,以及輪迴塔的‘非榮’這兩個下等仙。”
“不過,那兩個下等仙身份不夠,很快就被那幾名八十一劫的大乘安排去做其他任何,與本帝分開。”
“進入村子後,幻境繼續衍變。”
“村中的所謂村長,疑似仙帝臨塵,其告訴本帝與其他大乘,所有計劃,都要加快速度。”
“再之後,便給本帝安排了護送這個任務。”
“又後來……”
“區區幻境小劫,不足掛齒。”
“本帝渡完所有雷劫後,便看到下等仙‘空朦’也趕了過來。”
“接下來,就是遇見裴仙帝……”
聽着聽着,裴凌面色平靜無波,“霊宜”前輩入局時間不長,而且絕大部分時間,都呆在了混沌之地。
其掌握的情報,與他現在所知道的消息,高度重合……
很快,“霊宜”仔細說完了全部的經過,與裴凌一起望向“空朦”。
“空朦”沉聲說道:“吾入局之後,因外族墮仙襲擊,與裴道友分開。”
“再之後,再次遇見危險,先後爲兩位人族八十一劫大乘所救。”
“只可惜,第一位人族八十一劫大乘先民,旋即遇害。”
“後來,吾跟‘垂宇’、‘孤渺’、‘象載’被一位叫做‘銀姜’的女性人族先民,救去了一個村裏之中。”
“那個村子有很多任務。”
“比如生養子嗣,要求是不能用術法,只能純靠父精母血;還有狩獵墮仙;種植靈谷;護送;入幽冥……”
“而銀姜跟我們提過一件事情,便是斬建木!”
“我們想要知道斬建木的具體時間與計劃,故此詢問過村長之後,便接下了入幽冥的任務。”
“進入幽冥之前,我們對於任務一無所知。”
“其後才明白,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殺‘譎’!”
“負責坐鎮指揮、統籌此番任務全局的那位,便是琉婪皇朝的開派祖師。”
說到這裏,“空朦”微微一頓,方纔繼續講下去,“‘垂宇’、‘象載’還有銀姜先民,都在此次任務之中隕落。”
“吾與‘孤渺’僥倖撐到最後,‘孤渺’重傷瀕死,強行與‘噬心譎’爭道。”
“萬幸,他贏了,成功的活了下來。”
“爾後便被安排了斬建木的那個任務。”
“當初進村的時候,村長曾言,涉及洪荒人族大事的任務,其一,是斬建木;其二,則是護送。”
“既然‘孤渺’已經接了斬建木的任務,吾回到村裏之後,便接了護送這個任務。”
“接下來,吾便跟着隊伍,進入了混沌之地……”
“再後面的經歷,跟‘霊宜’差不多。”
“除了這些之外,吾還知道在整個這片區域的據點。”
“這片區域人族碰面時,彼此之間的暗語。”
“還有,洪荒大地,危機四伏。”
“白晝十日當空,大日真火焚盡猩f物,只有八十一劫以上的大乘,才能外出行走。”
“黑夜則是血月高懸,那月輪有着古怪,不能抬頭凝視祂……”
“幽冥的諸多邪祟,譬如‘應聲譎’、‘哭譎’、‘笑譎’、‘說夢譎’……伏誅之前,不能回應。”
“也不能哭、不能笑、不能有夢囈……”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
裴凌邊聽邊點頭,“空朦”前輩跟他一樣,都是第一批進入洪荒的大乘,其掌握的線索,要比“霊宜”前輩多出很多。
對於眼下的情況來說,非常重要!
特別是那些人族佈置的據點……
眼見“空朦”前輩也已經說完,裴凌頓時說道:“當日入局之後,剛剛離開浮生棋局,便猝然遇襲,然後……”
“迄今爲止,除了‘禍’前輩之外,其他同行入局的異族妖族,皆已隕落。”
“據晚輩所知,現在活着的大乘,分別是我等三人,還有‘孤渺’前輩、‘世味’前輩、‘非榮’前輩、‘禍’前輩、‘墨瑰’前輩、‘紫塞’前輩……以及不知道如何進來的仙吏‘馳杳’。”
“除此之外,最後一位入局的大乘,晚輩還不知道是誰,只能確定其是我聖道四宗的大乘……”
“還有……”
很快,裴凌將自己知道的信息,也大致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霊宜”頓時有些奇怪的問道:“‘垂宇’、‘宿笈’還有‘無羅’這三位仙帝,都沒有通過幻境測試?”
裴凌點了點頭,他有計霜兒爲他定位所有的棋子,雖然說計霜兒無法分辨每一名入局者的身份,但每一名出局者的身份,其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無始山莊的“垂宇”、“宿笈”還有“無羅”,皆已隕落!
然而,裴凌正要回話,“空朦”卻先一步回答道:“‘宿笈’跟‘無羅’,應該是隕落於‘應聲譎’。”
“吾等剛剛進入洪荒人族村落的時候,不知道‘應聲譎’之事。”
“彼時‘垂宇’曾隔空給所有無始山莊的大乘傳音,以確定當時全部入局者的身份。”
“吾當時,也曾給裴道友傳音……不過,很快就被銀姜阻止。”
“‘宿笈’跟‘無羅’,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回應了‘垂宇’。”
“至於‘垂宇’本身,則是在幽冥之中,隕落於‘噬心譎’之手……”
聞言,裴凌微微點頭,平靜的說道:“不錯!”
“當時‘應聲譎’僞裝‘空朦’前輩的聲音,與晚輩隔空說了一段時間的話。”
“幸虧晚輩當時發現的早,察覺不對,立時中斷交流。”
“爾後,‘應聲譎’強行與晚輩爭道,被晚輩擊退……”
說到這裏,裴凌停頓了一下,旋即又望着“空朦”,問道:“‘空朦’前輩當時與晚輩隔空對話,可有受到‘應聲譎’的襲擊?”
“空朦”輕輕搖頭,說道:“吾當時,是在村落之內,有洪荒人族爲聚居點佈設的仙陣庇護。”
“按照銀姜的說法,‘應聲譎’無法鎖定吾的位置。”
仙陣……
裴凌立時明白過來,他當時來到那個村子的附近,即便有着棋子的具體位置,若非村長出來接應,他也無法尋到村子的入口。
而且,“哭譎”被斬之前,所有人族,是不能哭的!
在這等情況下,剛剛出生的嬰孩,幾乎完全無法存活。
想來那座仙陣,不但可以阻擋他跟“應聲譎”,對於“哭譎”與“笑譎”,應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防禦。
這個時候,“霊宜”語帶遺憾,微微搖頭道:“‘垂宇’、‘宿笈’、‘無羅’……都太不小心了!”
“雖然說此方世界,只是區區幻境,但能夠用來給吾等這些仙帝磨礪心境,又豈是簡單的?”
語罷,她也不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轉而望向裴凌,問道,“裴仙帝,不知什麼時候,可以去攀登建木?”
裴凌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建木附近,異族仙人太多,以我等現在的修爲實力,尚且無法靠近。”
“這樣,兩位前輩先隨晚輩前往人王終葵烈坐鎮的皇都,與‘墨瑰’前輩匯合。”
“再之後,晚輩需要去一趟青丘……”
“攀登建木,卻得在這兩件事情之後。”
“在此之前,晚輩還有些問題,要跟人王終葵烈打聽……”
正說着,血月最後一絲猩紅之意,悄然退去。
烏沉沉的夜幕徽执蟮兀瑬|方的天際,一抹魚肚白瑩然生輝。
轉瞬之際,十輪煌煌大日,躍出地平線,萬道大日真火,伴隨赤金瀑布,揮灑長空,剎那照耀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