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連綿不絕,砂礫震動間,整個戈壁不斷顫慄。
大戰甫開,便激烈無比。
所有大乘手段盡出,卻是一上來就開始了搏命。
凡人們沉默的蜷縮在隊伍中間,各種各樣的攻擊來往如潮水,咆哮着掠過他們的衣角,罡風凜冽來去,他們始終太平無事,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一段時間之後,幽藍悄然彌散,術法一點點湮滅,四周重新化作實質般的黑暗。
血腥的氣息,更爲濃烈。
卸啻蟪说呐凵烙忠h褸了幾分,渾身上下,已有森然骨色露出。
“霊宜”長髮披散,溫熱液體順着袖角緩緩滴落,剛纔的一戰之中,她也添了幾道傷痕。
只不過,這一次,“霖時”卻沒有給大家休整的意思,稍微整頓了下隊列,確認凡人無礙,便簡短吩咐:“繼續前進!”
沒有任何人反對,全部人族,包括凡人在內,都展現出了驚人的忍耐。
“霖時”話音方落,整個隊伍,便立時開始朝前行去。
踏、踏、踏……
雜亂的腳步聲迴盪在黑暗之中,腳下的地形從平原變成沙丘,又從沙丘變成谷地,荒蕪的路途,層出不窮的攻擊,令這支隊伍走走停停,鮮血滴答聲幾無斷絕。
一輪輪殘仙的襲殺漸次而至,但卸喟耸唤俅蟪伺浜夏酰半懸恕彪m然並非八十一劫,但其法則強大,與任何修士,都能形成絕佳配合,一路下來,雖然每個大乘,皆傷痕累累,卻無人隕落,正是有驚無險。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混亂、扭曲、邪惡、幽冷、墮落……的氣息倏然濃郁,所有人面上的面具,霎時間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
面具邊緣,探出更多的觸鬚、手爪、豎瞳……
“霊宜”立時抬頭,望向前方的黑暗。
她感知到,那裏似乎有着什麼……
就在此刻,爲首的“霖時”暗鬆口氣,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前面就是我等此行的目的地。”
“加快速度!”
整個隊伍聞言,都是精神一振,立時強迫原本疲憊的身體,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半個時辰左右,混亂、扭曲、邪惡、陰冷、墮落……的氣息越來越粘稠,猶如深海般,將所有人族浸泡其中。
然而周遭卻沒有任何瘋魔或者殘仙出現。
終於,前方出現了模模糊糊的輪廓,打破了一路行來的單調黑暗。
九根高大的白色石柱,似承天而起,巍峨聳立!
白柱團團而列,圍成一個巨大的圓。
每一根白柱上,都延伸出一根粗壯無比、色澤暗沉的鎖鏈,朝圓心探去。
九根鎖鏈交匯於半空,彷彿夏日山間藤蔓一般,橫七豎八的纏繞着一具血色棺槨!
除了這九根鎖鏈外,九柱之上,還有無數粗細不一的鎖鏈,彼此交織,似新舊藤蔓疊加累累,蜿蜒而下,以九根粗壯鎖鏈爲中心,盤旋着纏上血色棺槨,將其裏裏外外包裹如繭,只在縫隙裏才能窺探出血棺一角。
血棺懸浮間微微搖晃,牽動卸噫i鏈摩挲作響,似大水澎湃,嘩啦啦、嘩啦啦……
隆隆水聲,轟鳴如雷!
陰冷、邪惡、混亂、墮落……的氣息,濃郁如實質,自血色棺槨上源源不斷的逸散而出。
長空灰黑色雪花飄飄灑灑,漫天飛舞,又彷彿一片片墨色羽毛,翩躚磅礴。
“霖時”站住腳,仰望着半空中的血棺,沉聲說道:“到地方了!”
望着面前極爲熟悉的一幕,“霊宜”頓時一怔,這是……永夜荒漠中被封印的墮仙?!
那位墮仙,在洪荒之戰開始之前,就被封印了?
心念電轉之際,她迅速回過神來,頓時問道:“吾等此次的任務,便是來見這位被封印的幻境小仙?”
聞言,身側卸喟耸唤俚拇蟪耍阅抗庖苫蟮目戳搜邸半懸恕保瑺懯椎摹傲貢r”淡淡說道:“‘霊宜’道友,你弄錯了。”
“這血棺中封印的,不是‘仙’。”
“而是……天劫!”
第七十六章:我族行事,十倍奉還!
天劫?!
“霊宜”頓時一怔。
眼前這一幕,無論是封印,還是棺槨的樣式、色澤,甚至是內中泄露出來的氣息,皆與永夜荒漠中幻境小仙的封印,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便是永夜荒漠之中,封印幻境小仙的九根參天白柱上空,有着紫青閃耀,劫雷如狂風驟雨,不斷劈落,永無止息。
煌煌天威,挾萬千雷霆,天劫時時刻刻鎮壓着血色棺槨,不讓其中的幻境小仙脫困而出……
而眼下的九根白色巨柱,上方空空蕩蕩,甚麼也沒有,唯見黑暗如潮,蒼茫無垠。
不等“霊宜”仔細思索,爲首的“霖時”已然再次開口,說道:“原地休息,調整好狀態。”
“混沌之地遮蔽氣息天機,不會有任何墮仙,能夠找到這裏。”
“我們現在可以放心的休整,但時間也不能拖的太久。”
“一旦天劫甦醒,便要立刻開始!”
被拱衛在隊伍中心的卸喾踩四抗饷C然,聞言紛紛點頭:“是!”
沒有任何耽擱,所有凡人席地而坐,閉上雙眼,抓緊時間休息的同時,也開始不斷調整自己的心境情緒,力爭進入最佳狀態。
卸啻蟪艘嗝黠@的鬆弛下來,療傷的療傷、檢查兵刃的檢查兵刃……“霊宜”心中疑惑,也跟着趺坐於地,咿D功法,開始恢復。
黑暗如水,瀰漫不去。
九柱靜靜矗立,死寂之中,唯有鎖鏈偶爾摩擦的動靜,遠遠傳開。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似大水澎湃,翻滾洶湧。
※※※
洪荒。
萬頃煙波之上,裴凌化作一道玄色光影,飛快遁行。
蒼穹低垂,行请[沒,如鉤血月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淡卻。
浩浩蕩蕩的帝流漿不見蹤影,殘存的暮色,散落大地。
汪洋中,有無數殘仙的氣息交織如網,然而裴凌遁速奇快,皆提前避開,卻是一路暢通無阻。
大海浩蕩,橫無際涯,經過這段時間的遁行,前方的天際,已然出現了陸地的影子,沿岸有成片的林木,樹梢參差,枝葉蓊鬱,在夜色下望去,彷彿是連綿的山脈。
裴凌心下沉吟,感知中,距離“空朦”的位置,還有一段路。
以他現在的速度,再有半天時間,便能趕到……
就在這個時候,那片山脈般的林木之後,遙遠天際的地平線,現出了一抹魚肚白。
下一刻,萬道金光,轟然迸發!
十輪煌煌大日,齊齊躍出,大日真火磅礴浩蕩,似萬千利刃,掃向整個洪荒大地!
無數草木、川澤、生靈在瞬間灰飛煙滅。
白晝到了!
裴凌體內似有無數座火山被剎那引爆,轟!
其四肢百骸之中,瞬間爆發出強悍無比的力量,沛然氣機,節節攀升,他的氣息霎時間變得恐怖至極。
與此同時,其下方的蒼茫碧波,迅速消亡,薄紗般的白霧自海中升起,僅僅飛騰須臾,便如積雪遇陽,剎那消亡,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原本的滄海所在,轉眼化作一座巨大的谷地。
暴露的海牀上,濃郁的海藻、珊瑚、水草……皆寸寸湮滅。
紛紛揚揚的砂礫傾覆而下,如落葉簌簌。
裴凌平靜的望着這一幕,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朝着“空朦”的方向飛遁。
他的速度,立時暴漲了一大截!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十輪大日之中的一輪太陽裏,驀然飛出一頭灼灼金烏,其雙翅如刃,劃破長空,將更爲熾烈的大日真火,播撒全地。
卻是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朝裴凌飛來。
這頭金烏速度極爲迅捷,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其與裴凌之間的距離,已然快速拉近。
眼見如此,裴凌略一遲疑,當即直接停下。
嗖!
下一刻,那頭金烏已然出現在裴凌面前。
巨大的軀殼懸浮半空,滾滾熱浪,如怒海狂瀾,不斷朝着四面八方洶湧而去。
金烏赤金眼眸之中,充斥着熊熊怒火,強烈的威壓猶如實質,徽终麄�這方天地。
裴凌神色如常,踏空而立,對着這頭金烏拱了拱手,朗聲說道:“前輩,不知找晚輩有何事?”
這頭金烏眸光灼灼的望着他,祂跟這名人族,已經見過兩次。
每一次靠近對方,便感到毫無來由的安寧與親近。
其雖然是人族,但無論是氣息,還是對於白晝的看法,都與祂們金烏一族,無比投契。
是以,祂對裴凌的印象,非常好!
想到這裏,這頭金烏收斂了些許怒火,朝裴凌微微點頭,旋即語聲清脆悅耳的問道:“人族,你這兩日,有沒有見到‘丹曦’?”
果然是這件事!
裴凌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非常平靜的說道:“晚輩在前天黃昏之際,曾向丹曦前輩借過大日真火。”
“之後,便與幾名同伴一起,去了幽冥。”
“這兩日,晚輩與幽都十三城中執掌黦城的幽魂族,有過一場極爲激烈的戰鬥。”
“直到幾個時辰前,方纔從幽冥之中脫身。”
說到此處,他故作不知的問道,“敢問前輩,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這頭金烏也沒有懷疑什麼。
雖然說眼前這名人族向丹曦借火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但當時畢竟還是白晝。
其遁入幽冥之事,對於執掌白晝的金烏族,自然是非常清楚。
於是,金烏眸中赤金光火洶湧躍動,其毫不遲疑的開口:“龍族那些醜八怪長蟲!”
“祂們暗算了丹曦!”
“現在,丹曦下落不明,具體情況,我族亦無法探知。”
“十日的仙職,不能空缺太久。”
“否則,十日當空,就會變成九日……”
十日變成九日?
裴凌聞言,頓時一驚。
他現在擁有白晝的主場,便是因爲十日!
若是這洪荒大地的白晝變成了九日,他的主場,豈不是就要沒了?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也露出怒色:“龍族竟敢如此對待丹曦前輩!”
“堂堂龍族,竟然如此厚顏無恥、不要臉皮!”
“前輩說的不錯,什麼龍族,根本就是一羣長蟲!”
“這等陰險卑鄙的族羣,有什麼資格與金烏並列爲大族?”
“簡直就是無恥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