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說到此處,朱袍人臣望了眼整個大殿,問道,“諸位以爲如何?”
殿中一片沉默,絕大部分人族,都微微沉吟。
只不過,左側席位之中,那華服邪異的人族搖了搖頭,語聲陰冷道:“這個故事,太過平淡,不甚妥當。”
“就算吩咐諸多聚居點宣揚出去,也很難廣爲流傳。”
“如此,卻是難以真正奪取龍族的氣數。”
“不如這樣……”
“將故事的起因改成,我族的一位先輩,因緣巧合,救過一位龍族。”
“那龍族爲了報答先輩的救命之恩,便許諾將其最爲出色的嫡系血脈,許配給那位先輩的子孫。”
“若干年之後,婚約即將踐行。”
“不料,那位龍族嫡出公主,自恃出身大族,藐視人族,故此登門退婚……”
“我族先輩的後嗣,固然彼時弱小,卻堅貞不屈,正所謂,三千年河東,三千年河西,莫欺人族窮!”
“於是,雙方定下三年之期,以彼此實力,決定此事對錯。”
“龍族嫡出公主冷笑而去,我族先輩的後嗣,帶上了先輩所留兵刃,離家闖蕩。”
“在闖蕩的過程中,我族先輩的後嗣修爲大進。”
“某次歷險,其從妖仙的伏擊中,救下了一名絕美女子。”
“其氣度不俗,底蘊深厚,卻是龍族之後。”
“龍後與我族先輩的後嗣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然而雙方緣分深厚,龍後入水沐浴,卻又遇外族仙人伏擊,混亂之中,與我族先輩後嗣有了肌膚之親……”
“雖然他們之間,有着年歲差距,我族先輩的後嗣,亦是磊落君子,但同生共死之後,總是情分暗生。”
“後來,我族先輩的後嗣爲了赴三年之約,孤身殺入龍族水晶宮,與龍族嫡出公主一戰,大獲全勝,最終雪恥而去。”
“然而龍族厚顏無恥,出爾反爾,惱羞成怒之下,派遣龍族、水族四出追殺!”
“萬幸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龍後早就對我族先輩的那位後嗣,心生好感,暗自愛慕,遂暗中出手,助其脫困……”
“結果便是,我族先輩的那位後嗣,與龍後兩情相悅,最終締結連理,成爲了那名龍族嫡出公主的後爹……”
聽到這裏,裴凌腦子一時間有點懵。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等他多想,殿中卸嗳俗澹r紛紛拊掌:“好!”
“好!好一個三千年河東,三千年河西,莫欺人族窮!”
“這個故事,比剛纔的那個要好得多!”
“不錯,現在的故事,纔有膾炙人口的風采!”
“是極是極,這個故事傳播出去,定然會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變得老少皆知。”
但就在這個時候,左側席位中,那白袍金冠的人族擺了擺手,示意腥肃渎暎_口說道:“既然已經將龍後捲進來了,不如再大膽一點!”
“聽聞龍族龍後,最近產下一位天資出械男」鳌!�
“這個故事,應該這樣:龍族龍後昔年晉升仙職時,在天劫之中,受了重傷,跌落洪荒。”
“其最爲虛弱之際,碰見金烏出巡,險些被當成血食吞食。”
“危急關頭,我族的一位少年英雄出手,引走金烏,助其脫困。”
“我族少年英雄,襟懷坦白,不求回報,但龍後卻牢記在心,感激無比。”
“龍後險死還生之後,養傷畢,便攜長女一起,重返洪荒,尋找當初的救命恩人。”
“原本,龍後只想送我族少年英雄一場造化,可暗中窺探若干時日,卻發現我族少年英雄才貌雙全、溫柔體貼、善解龍意……”
“龍後一時間不能自已,化作凡人女子,與我族少年英雄來往。”
“其越陷越深,最終於我族少年英雄結爲夫妻。”
“只不過,龍後不久發現有孕,擔心生產時現出原形,爲我族少年英雄不容,故此輾轉反側。”
“這個時候,其長女又受龍王蠱惑,勸說龍後離去。”
“龍後猶豫不決,龍王震怒之下,以我族少年英雄的安危威脅,逼迫龍後返回龍宮。”
“龍後與龍王一場大戰,水漫洪荒……”
“因龍後有孕在身,怕動了胎氣,不敢全力出手,故此落在下風……”
“最終,龍後只能同意返回龍宮,以此換取洪荒水退。”
“而我族少年英雄,怎忍讓自己妻子受此委屈?”
“其衝冠一怒爲紅顏,獨自殺入龍族水晶宮,最終見到了被軟禁在此的龍後,以及剛剛出生的親生骨肉,也就是龍族的那位小公主……”
“自古邪不勝正,最終,我族少年英雄與龍後聯手,誅滅龍王,斬殺卸帻堊濉⑺逑扇耍p雙殺出重圍,帶着小公主返回他們在洪荒的家中,從此過上了幸福安康的生活……”
聞言,裴凌目瞪口呆!
不等他多想,殿中卸嗳俗逡呀浧咦彀松嗟挠懻撈饋恚骸斑@個故事,也不錯!”
“嗯,與前一個故事,各有千秋。”
“不過,這個故事裏,出現了金烏。大族氣數難以撼動,一個故事,最好只針對一個大族。”
“說的是……”
“那再想想,多想幾個,我等可以好好挑選一下……”
此刻,左側席位中,那戴着兇惡面具、身着猩紅袍服的人族開口說道:“這個故事,最大的問題,在於我族少年英雄,需要從金烏手中,救下龍後。”
“這一點,很不妥當。”
“我族少年英雄何等珍貴,絕對不能冒這樣無謂的險。”
“以我之見,這個故事應該改成這樣:龍族龍後出身大族,品味高雅,性喜音樂。”
“有一日,其隱匿蹤跡,遊歷凡俗,尋覓天籟之音。”
“忽然在一座荒山之中,聽到了從未聽過的美妙樂聲!”
“其頓時駐足不去,仔細聆聽,越是聽,其越是感到沁龍肺腑,一時間如癡如醉,受樂聲吸引,不知不覺,便循聲而去。”
“走着走着,龍後便在一間山中精舍裏,見到了一位人族美少年。”
“那少年衣着簡樸,生活清貧,卻彈得一手絕妙琴音。”
“龍後一見成癡,忍不住化身凡人,隱匿身份,與其相識。”
“山中寂寥,二者相處時間長了之後,便拈土爲香,共拜天地,以精舍爲洞房,簡單的舉辦了婚禮,結爲夫妻。”
“又過了些日子,龍後察覺有孕,擔心生產之際,氣息流露,爲我族少年帶去危險,遂不辭而別。”
“我族少年有情有義,面對這般鉅變,悲痛萬分……”
“好在名琴有靈,他的琴不忍見主人難過,悄悄告訴了他龍後的身份。”
“我族少年知道此事後,便隻身前往龍宮,殺穿重圍,只爲踏上那九層丹墀,要個說法!”
“龍族無道,惡意攔阻有情人。”
“我族少年前後斬殺無數龍族、水族的仙人仙官,又破解了龍王的百般刁難,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見到了闊別已久的龍後。”
“此時龍後憔悴支離,不復兩人廝守時的嬌豔鮮活,其懷中,赫然還抱着一位粉妝玉琢、天生靈秀的小公主。”
“我族少年一見那位小公主,立時心生感應,卻是他的嫡親血脈!”
“夫妻重見,喜得愛女,本是花好月圓之事,然而龍王卑鄙無恥,定要從中作梗……”
“丹墀上下,一步可越,卻猶如天塹,隔斷有情男女、隔斷血肉親情!”
“龍後淚落如珠,小公主哭聲響亮,如此催人淚下的一幕,卻絲毫打動不了龍王的鐵石心腸……”
“龍王心性歹毒,平生見不得有情人成眷屬,竟悍然下令,誅殺我族少年!”
“面對如此無道昏君,龍後怒火升騰,怎容祂欺凌自己夫君?”
“於是,龍後立時出手,護住我族少年。”
“一場混戰之下,龍後帶着我族少年,以及我族少年的愛女,逃出龍宮,奔赴自在!”
“那龍王兇殘歹毒,至此亦不肯收手,竟還派麾下追殺。”
“逃亡之路,步步驚心,然而龍後受到我族少年的鼓舞,心境突破,修爲暴漲,殺退重重追兵,護住夫女太平無事。”
“然龍王昏庸殘暴,見麾下無功而返,遂親自出手,意圖趾ξ易迳倌辍!�
“龍後見狀,憤然之下,以龍珠、逆鱗爲我族少年伐筋洗髓,重塑道體,又施展龍族祕法,爲我族少年灌頂,贈送仙職……”
“最終,我族少年修爲節節攀升,一朝成仙,仙職在身,經過一場大戰,成功斬殺龍王!”
“此戰之中,我族少年的風采,徹底征服龍後,從此,龍後擯棄龍族奢華與浮名,化身凡人女子,甘心洗手作羹湯,相夫教女,與我族少年恩愛和諧,生養卸唷�
“他們的子嗣,皆生來靈秀,擁有龍族卸嘞陕殹�
聽完之後,殿中頓時響起一片拍案聲:“好!”
“非常好!”
“這個好!”
“我看就這個故事!”
“不錯不錯,這個故事,肯定能夠在我族廣爲流傳,達到人盡皆知、深以爲然的地步!”
左側席位之中,裴凌瞠目結舌。
當初他劫持龍族小公主的時候,就曾想過,自己的事蹟,若是傳到了人族之中,肯定會被美化……但那時候想的,最多便是將劫持一事淡化,變成他獨闖龍族水晶宮的種種英勇事蹟,可沒想到現在……
這都編的個什麼東西?!
龍後和他結爲夫妻?
“窈玥”小公主變成了他的女兒?
龍後的仙職是他的了?
龍王被他斬了?
這簡直就是離譜!
不能讓這些人族先祖再胡扯下去了!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起身,語聲朗朗道:“諸位,我這裏,也想到一個故事。”
“我的這個故事,非常接近當時的真實情況!”
聞言,殿中所有人族都迅速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望向裴凌。
裴凌定了定神,這些人族先祖編的故事,實在是太離譜了,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眼下,爲了防止後世被人誤解,他也只能親自出面,將當時的真實情況,如實說一遍了。
於是,裴凌正色說道:“……那名人族英雄,闖入龍宮之後,先後生擒了龍女、鮫人女仙、蛟龍女仙、龍族剛剛出生的小公主,其後與龍後照面,不能力敵,龍女、鮫人女仙、蛟龍女仙皆被龍後救走,只餘小公主,仍在其手中……”
“那個時候,那名人族英雄,已經受了傷,身處重圍,根本無法逃脫。”
“不得已之下,那名人族英雄只得以龍族剛剛出生的小公主爲質,方纔得以與龍後談條件。”
“之後,蛟龍女仙主動提出以自己交換小公主充當質子,那名人族影響見龍後已然不耐煩,遂冒險同意了這個要求。”
“最終,靠着他的機智應變,其挾持蛟龍女仙,順利從龍族水晶宮脫身而去……”
說完整個來龍去脈,裴凌朝在座卸嗳俗骞傲斯笆郑嚼u落座。
他說的太詳細了!
在場皆是仙人,多半應該已經猜到是他了。
雖然說當着如此卸嘞茸娴拿妫行┎惶靡馑迹恰�
心念未絕,他不遠處的席位上,那名華容婀娜、仙姿佚貌的女性人族,頓時蹙其黛眉,不贊成的說道:“這個編的不行。”
“我族膽敢獨闖龍族水晶宮的英雄,怎麼能以逃出龍族水晶宮作結局?”
“這與那位少年的英雄氣概非常不符合,前後矛盾,根本不可能發生!”
那身披甲冑的人族也是點頭:“沒錯!”
“雖然說我等現在是在編故事,但是最基本的邏輯,還是要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