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身爲金烏純血,擁有太陽之主的仙職,無論再重的傷勢,只要進出一次大日,她便能立刻恢復巔峯狀態!
屆時……這裏的人族,一個也逃不掉!
龍族的那個老東西,她也絕不會放過!
砰!
巨響聲中,萬千花瓣飄落如雨,纖柔手掌,穿透萬千繁花,直直拍中了金烏。
金烏張口吐出一口幽藍色血液,血液之上,赤金與冰藍色的火光,皆熊熊燃燒。
她藍色眼眸卻沒有任何波動,竟藉着布衣女子這一掌,雙翅微偏,以更快的速度遁向大日。
嗖!
轉眼之際,布衣女子還沒來得及祭出第二掌,丹曦便已一頭扎進了其中的一輪大日!
布衣女子頓時一怔。
這不是詫異金烏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她來不及再次出手,而是那十輪大日……太近了!
此次爲了圍殺這頭金烏,他們剛纔出手的時候,便用大陣,封鎖了此方天地。
而那十輪大日,卻繞過了大陣,直接飛入了陣法之內!
是的,這十輪大日,是假的!
先以劫雲遮月,矇蔽天機天時,再以十日同出,僞裝白晝……
若非看到金烏連大陣都沒出,就一下子飛入其中,便是她,也沒能第一時間看出破綻!
就在金烏遁入十輪大日的其中一輪之際,十日立時沿着剛纔的軌跡下落,就好像釣到大魚的漁夫,立馬收杆一樣……
布衣女子立時回頭,朝一個方向望去,她的目光穿透萬水千山,與正在迅速顯露的夜幕,望見了一名同樣踏空而立的身影。
其玄衫負刀,袍袖獵獵,正是裴凌的復刻體。
布衣女子語聲平淡:“何方道友?”
※※※
夜色慘淡,劫雲浩蕩。
層林如山巒,起伏崎嶇,萬千生靈棲息間,天籟聲聲。
水音叮咚,如琴絃泠泠,自遠處蜿蜒奔赴,掀起水汽浪花,濡溼草葉。
裴凌的復刻體踏空而立,俯瞰萬水千山。
十輪堂皇大日,按着日落的軌跡,從天上緩緩收回。
其中的九輪大日,一如往常,唯獨一輪大日,輝煌燦爛,光耀萬千,散播滾滾熱浪,其光輝所到之處,草木化灰,河流斷絕,塵沙漫天而起,卻是有着真正大日的氣象!
大日真火肆意揮灑之際,猩矞纾暗[紛紛,似末日降臨。
赤金光輝越來越濃郁,十日飛到裴凌復刻體的頭頂,光輝幾如實質,彷彿是一垂垂流動的金色瀑布,沛然澆灌而下。
無盡光華中,照出一條晦暗、隱蔽的通道。
通道幽深,有死氣滾滾,翻騰而出,似通往無垠的死亡。
十日如碩果之落,立時沒入幽途。
大日真火方能照亮的通道,剎那消失不見。
裴凌復刻體仍舊維持着踏空而立的姿勢,眼中的神采,卻是迅速淡去。
他一動不動的站着,再無任何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澈如林間山泉、悅耳似金玉交擊的嗓音,傳入其耳中:“何方道友?”
復刻體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座石雕,不動不移,矗立如柱。
※※※
洪荒。
山谷。
雲篆顯現虛空,陣紋明滅,符文閃爍……封禁的所有手段,一切正常。
谷中真火縱橫流淌,赤金與幽藍彼此糾纏,明滅間熾烈與陰寒的氣息交替,原本的水草豐茂之地,化作滿目瘡痍。
變幻的秩序,似潮水退去。
卸嗳俗宓臍庀ⅲ畷r間從仙人之境,恢復成原本的大乘。
眼見那位同族的意志,已然離去,布衣女子微微側首,收回了目光。
這個時候,東方出現一抹魚肚白,地平線上,赤金光輝,冉冉迸發,映照半天橙黃。
這一次,是真正的日出了……
布衣女子平靜的吩咐:“回去!”
話音方落,其與卸嗳俗宓纳碛埃畷r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十輪煌煌大日,轟然升起!
無盡的光與熱投向整個大地,萬頃林海,灰飛煙滅;鯨波萬里,彈指消弭;山川草木,悉數化作塵埃……
新生的荒漠,肆意瀰漫,轉眼間極目寸草不生,滴水不存,黃沙漫漫,塵土飛揚……
荒蕪天地間,唯有裴凌的復刻體踏空而立,不受絲毫影響。
※※※
浮生境。
孤崖青松,凜冽清香彌散。
石桌上黑白交錯,“舊”手持黑子,整個身影猶如畫卷般定格半空。
九宗大乘環繞在側,皆注目棋局之中,神色凝重。
山風浩浩,松針簌簌,此外再無絲毫雜音。
忽然間,棋局中變化陡生,一顆黑子,毫無徵兆的化作了白子。
所有大乘都是一怔,但這等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他們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一直以來,浮生棋局,白子不過九數。
但眼下這場棋局,先後有兩顆黑子,化作白子。
再加上前一日,“舊”下了一手閒棋……現在棋盤上白子的數目,已經達到了十二顆之多。
這個時候,“舊”持着黑子的手臂,忽然往棋枰上落去。
嗒!
黑子落下,棋局恍惚,這卻又是一步閒棋,沒有任何白子被喫。
下一刻,一道類人,然而頭生犄角,盤旋扭曲如冠冕,身後拖着破破爛爛羽毛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舊”對面。
歲月阻隔,這道身影的面容與細節,都模糊不清。
見到這一幕,九宗大乘立時知道,跟上次一樣,這是古今之爭!
他們現在前往洪荒歲月,攀登建木成仙;而洪荒歲月之中,亦有古時生靈,通過棋局,來到現在,成爲盤涯界中一個個難以除去的“詭異”……
這個時候,“舊”抬起頭,望向棋盤對面的身影,語聲幽冷:“日月永駐,既往既復。”
那道身影立時起身,朝浮生境外行去。
九宗大乘試探性的出手,然而所有手段,都毫無阻隔的從其身上穿過,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影響。
雙方看似近在咫尺,實則歲月相隔,彼此之間,根本無法接觸。
那道身影一步步遠去,很快離開了浮生境。
這個時候,九嶷山的“迢舟”淡聲開口:“‘舊’落了一子,白子亦可再多出一數。”
重溟宗的“伏窮”點了點頭,說道:“上一輪落子的,是僞道燕犀城的‘紫塞’。”
“這一次,輪到我聖道。”
“吾來試試!”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尤其是前幾次的測試,他已經確定,只要是跟裴凌有着較深因果的存在,進入棋局之後,生機便會立時增大。
若是他們當初沒有去挑戰尋木,以裴凌與重溟宗之間的因果,無論他們何時入局,定然都有着極大的生機。
但那次與尋木動手,被裴凌所救,他們與裴凌之間的因果,已經用去了很多……
眼下棋局已然過去數日,裴凌那邊,應該對洪荒歲月中的兇險,探索得七七八八,現在入局,正是最好的時機!
若是再晚一點,一旦裴凌已經開始攀登建木,只怕就算對方想救人,也無能爲力……
想到這裏,“伏窮”正要出列,往棋枰之畔走去,卻見一顆晶瑩潤澤的白子,憑空出現在棋枰上。
嗒!
白子落定,一顆黑子的氣盡數被堵死,那顆黑子霎時間從棋枰上消失!
正盯着棋枰的所有大乘,皆是一怔。
“舊”的動作微微停頓,爾後又拿起一顆黑子,朝棋枰上落去。
嗒!
脆響聲中,黑子落定,這又是一步閒棋。
下一刻,一道巍峨身影出現在棋枰畔,其手中拄着一支骨杖,胸腔之上,生着五顆頭顱,渾身上下,皆有着繁複無比的刺青,狀若圖騰。
“舊”抬起頭,語聲幽冷:“日月永駐,既往既復!”
這道身影跟之前的那位一樣,沒有任何遲疑,立時起身,朝浮生境外行去。
然而,其尚未完全走出浮生境,又有一顆白子,在棋枰上憑空落定。
這一次,同樣有一顆黑子被喫!
“舊”再次取出一顆黑子落下。
第三道怪誕身影,出現在棋枰對面。
“舊”開口:“日月永駐,既往既復。”
這道身影,倏然起身,朝浮生境之外行去。
接下來,白子又落,黑子跟上……
嗒嗒嗒嗒嗒……
空蕩蕩的棋枰對面,似乎有一位看不見的存在,正與“舊”下起了狂風驟雨般的快棋。
白子每次落下,黑子皆有一枚被喫。
黑子每次落下,卻都是沒有任何攻伐的閒棋……
每一步閒棋落下,都有一道過去歲月的身影,出現在棋枰對面,進入盤涯界……
很快,棋枰上的白子,達到了二十一顆之多!
除去原來的九數,兩顆由黑子轉化來的白子,還有前一次,多下的一顆白子……眼下棋枰上憑空出現的白子,一共是九顆!
這場棋局的白方,現在雖然說仍舊處於極大的劣勢,但卻已經不再是死局!
嗒!
“舊”又落下一顆黑子,跟前幾步棋一樣,這仍舊是一步閒棋。
一道扭曲、搖盪的頎長身影,出現在棋枰對面。
“舊”冷冷說道:“日月永駐……”
那道身影迅速起身,離開浮生境。
周圍的九宗大乘,沉默無比,目光死死盯着棋局。
等了片刻,不再有白子憑空出現。
“舊”再次抬頭,望着棋枰對面空蕩蕩的位置,語聲陰冷:“到你了!”
第六十九章:似仙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