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可以看到希望的絕望,纔是真正的絕望!”
“其二,此番進入幽冥的人族,都是爲了自己的族羣而戰。”
“那名人族,也不例外。”
“故此,對於他來說,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自身的生死存亡,而是讓其做出有害自己族羣的事情。”
“而且,這件事情,還得讓對方的族羣在旁邊看着!”
聽到這裏,骨簾之後的城主,難得認同的點了點頭。
旋即語聲幽冷道:“這名人族,乃是極爲罕見的【十方玄元劫】。”
“其掌握的‘本源’,乃刀道與‘沉睡’。”
“他的化身,體內有一股未知的力量。”
“你覺得,要如何讓其做出有害自己族羣的事情?”
【十方玄元劫】?!
司刑的幽魂女仙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之後,很快露出振奮之色,祂沒有絲毫遲疑的開口說道:“稟城主,既然是【十方玄元劫】,實力又強……”
“屬下正好有一門酷刑,不但完全滿足屬下剛纔所說的那兩點,而且,還可以讓那名人族的力量,爲我族所用!”
“這門酷刑,會將這名與我族爲敵的人族,變成這名人族自己最憎惡的我族奴僕!”
聞言,周遭幽魂女仙,紛紛朝司刑的幽魂女仙望去。
骨簾之後,城主幽冷的語聲,立時響起:“很好!”
“說!”
司刑的幽魂女仙嘴角微彎,露出一絲極爲殘酷的笑意,旋即語聲陰冷道:“吸他的陽氣!”
第六十四章:記憶。
大殿,黑色雪花,還在紛揚灑落。
骨簾靜靜垂掛,似掩住一簾無垠深邃。
簾後,黦城城主端坐寶座,珠冠光輝柔和,映照墨色眼眸,寒涼若霜。
吸陽氣……
城主面色平淡無波,沒有任何變化。
吸取生者陽氣,以壯大自身,這是那些低階鬼物的常用手段。
似祂們這等祖樹所出,生而強大的存在,只需要呆在幽冥,便可一直變強!
那些宛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的生者,歸根到底,不過是天生地養、供與強者取用的血食罷了……
當然,眼下這些,都不重要!
司刑仙官“驪茜”說的不錯,對於一名膽敢闖入幽冥、在幽冥之中回頭、甚至直接前來挑釁祂的人族而言,死亡,又或者是折磨肉身與神魂的酷刑,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等生者,心堅如鐵,百折不撓,其前來此地之前,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唯有針對其心志的摧毀,徹徹底底的踐踏對方心中的“道”,才能在真正意義上,讓那名人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吸取那名人族的陽氣……
眼下被困在【無生界域】中的人族,乃是【十方玄元劫】,且對方那具陰陽之衍的化身,擁有一種極爲深奧玄妙的力量,連祂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
以對方出身族羣的孱弱,這名人族,擁有連“仙”也爲之側目的大機緣、大造化!
用這名人族機緣造化鑄就的力量,來對付對方自己的族羣……
這確實可以摧毀其心中一直堅持的“道”!
而且,祂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
那名人族化身的未知力量,能讓祂更進一步!
想到這裏,黦城城主微微點頭。
珠翠輕搖間,墨眸深邃如暗夜,幾欲周遭昏惑,融爲一體。
雖然說祂迄今爲止,還沒有吸取過任何生者的陽氣,但此等低階鬼物的手段,對祂來說,乃是易如反掌,非常簡單。
祂至少有一百種手段,可以輕鬆取走對方的陽氣!
只不過……
心念電轉之際,城主頓時語聲淡漠的開口:“此法確實可以毀其心志。”
“但是……”
“又要如何才能讓這名人族,看到希望,爾後在希望之中絕望?”
那名司刑的幽魂女仙“驪茜”迅速說道:“稟城主,安插一段記憶,讓他以爲自己的願望,已然實現,如此便可!”
聞言,骨簾之後,陷入一片沉默。
片刻光景,城主的聲音,才淡淡傳出:“本座先試試。”
“若是有效,殿中所有正仙,都可輪流用刑。”
聽到城主這句話,殿中卸嘤幕昱桑校粤髀冻鰳O爲興奮之色。
祂們都是幽魂族的正仙,生而強大,毋需如同底層鬼物那般,需要依靠汲取生者的陽氣來壯大自身。
故此,從誕育以來,還未曾吸取過什麼陽氣。
在從前,祂們一直不屑於這種低階的提升手段。
但眼下,只要能夠讓那名膽敢挑釁幽魂族的愚蠢人族痛苦,便是祂們此刻最大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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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簾之後,黦城城主神色淡淡,爾後望向那名早已被祂封住的人族女修。
霎時間,那名人族女修的身影淡去,從原地徹底消失,卻是同樣被祂鎖入了【無生界域】之中。
旁觀的人族也有了,城主不再遲疑,半透明的華服身影,立時從寶座上消散。
眼見城主親自開始行刑,“驪茜”頓時說道:“從現在開始,一個個都排好隊。”
“等下對那名人族用刑的時候,不要一次將其吸乾。”
“必須留着這人族的性命,讓他永生永世,都後悔對我族的冒犯!”
其他幽魂女仙皆是點頭:“明白!”
“我等會掌握分寸,定然要讓那名螻蟻,痛苦萬分,後悔莫及!”
“嘻嘻嘻……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那名人族悲痛欲絕的樣子……”
“膽敢對我族無禮,這都是那名人族,應得的下場……”
※※※
【無生界域】。
灰白世界之中,依稀可見昔年盛況。
巨大的城牆、宮闕、園林……盡數荒廢,殘留的遺蹟呈現出一種繁華落幕的荒涼。
池沼枯乾,草木荒蕪,死寂無聲之中,蒼穹一片慘白,似有無形壓力,沛然徽终麄�這方天地。
一座廣闊的荒廢庭院裏,裴凌與“莫澧蘭”並肩而立,遊目四顧。
剛纔一進入此地,他便立時分出了這具仙人化身。
此刻,二人背靠着背,緩步朝前行進,神色之間,都頗爲警惕。
踏、踏、踏……
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的灰暗裏,萬籟俱寂,唯有他們的腳步聲,冷冰冰的來回遊蕩,濺起團團煙塵。
斑駁藤蔓似散落的污泥,一灘灘的攀爬在各個角落裏。
無邊無際的森冷與寂靜悄然洶湧,幾欲將生者盡數吞沒。
忽然間,裴凌一個恍惚,抬頭一看,卻見周遭景象大變,璀璨光輝,轟然而落,幽暗、昏惑、陰冷、死寂……皆煙消雲散,彷彿只是一場幻影。
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然離開幽冥,正站在一株巍峨巨木面前!
這株巨木,與其說是木本,倒不如說是粗壯到難以想象的藤蔓。
九道雄偉無比的藤蔓,彼此糾纏交擰成一根巨索,蜿蜒沒入蒼穹,其頂端遙遠無比,不可望見,唯有云山霧海,滔滔如煮,掩映萬里。
藤蔓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枝葉繁茂稠密,似山川逶迤,赤紅、秋香、翠綠、鵝黃……四色輝映,如同一幅連綿無盡的畫卷。
一株巨木,囊括四時。
層疊而生的苔蹋駥嵢缣海瑯淦ゑ薨櫰鸱g,宛若山谷崔巍,難以計數的瑤草琪花,招搖其中。
充沛如實質的靈機攜萬花芬芳撲面而至,樹皮的罅隙裏,有飛瀑無數,銀練紛紛。
水汽迷濛,縹緲若仙境,承託座座虹橋,輝煌奪目。
此刻四野俱寂,蕭然長風從遠處奔赴而來,浩浩蕩蕩,吹動草木墜墜,巨木婆娑。
萬千靈植繽紛如畫間,隱約可窺有大道沿着藤蔓蜿蜒而上,通入蒼穹。
縹緲仙宮,於雲中若隱若現,霞光瑞氣,橫掠萬里。
望着眼前這無比陌生又壯觀雄奇的一幕,裴凌頓時一怔,爾後很快想起,萬仙會上,“離羅”仙尊答應三日之後,帶他前去建木成仙,返回原來的歲月……
眼前這株從未見過的宏偉巨木,便是建木!
是的,他在幽冥之中陷入絕境,苦苦支撐了三日,約定的時間到了之後,“離羅”仙尊便直接將他挪了過來。
只不過,怎麼只有他一個?
“墨瑰”前輩、“空朦”前輩、“霊宜”前輩,都還生死未卜……
等等!
他有墮仙意志傳授的仙術,只要他自己成仙,便可將下界的修士,直接召喚到自己身邊……
沒錯!
他不需要等待其他人,只要獨自成仙便可!
到時候不光“墨瑰”前輩、“空朦”前輩、“霊宜”前輩……
還有厲師姐、司鴻傾嬿、晏明嫿、聞人靈瑟、喬慈光、司鴻妙璃、蘇惜柔、孟紅絢、桓蘊真……
以及棋局之外的“星恨”前輩、素真天的諸位前輩祖師……
全部都可以一同帶到上界!
這麼想着,裴凌忽然覺得記憶有點模糊。
在幽冥那三日的一些具體細節,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但另外一方面,他又感到,這一切都極爲自然,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心念電轉間,裴凌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然登上建木之頂,踏過雲山霧海、杳杳青冥,整個人脫胎換骨,踏入全新層次,真正成仙!
下一刻,眼前景象,再次變化。
雲海蒼茫,氣象萬千,仙家寶地之中,有仙宮逶迤八萬裏,亭臺樓閣盡琳琅,萬千仙娥着五彩裙裳,珠圍翠繞,襟飄帶舞間來去穿梭。
奇珍異獸,或雲中獻舞,或階下匍匐。
又有盛宴當前,靈玉爲盆,月精爲飲,大日真火點綴廣殿,珍饈紛紛如水,卸嘞晒僮佩袍、戴博冠,手持絲竹,吹彈在側,以爲助興。
而裴凌高踞丹墀之上,寶座寬大,其臂中摟着道侶厲獵月。
厲獵月依舊是一襲黑色紗裙,明眸皓齒,眉心符文豔色慾滴,顧盼間儀態萬方,其周身氣息縹緲高遠,也已成仙。
下首衣香鬢影紛紛,“墨瑰”前輩、“空朦”前輩、“霊宜”前輩、司鴻傾嬿、晏明嫿、聞人靈瑟、喬慈光、司鴻妙璃、孟紅絢、桓蘊真……環肥燕瘦,仙姿佚貌,盡皆在座。
所有女修,都已成仙,國色天香之外,又添幾許仙家風情。
此刻,全部女修望向裴凌的目光,都充滿了尊敬與仰慕。
裴凌又是一怔,但緊接着,他便記起,自己成功飛昇上界之後,便立刻使用墮仙傳授的仙術,將所有紅顏,全部帶回了上界。
爾後,又用【萬丈紅塵,畏我如天】這門仙術,給她們提升了修爲境界。
現在,他的這些紅顏,已經全部都是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