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真火燃燒的氣息,彌散周遭,陰寒之意,奄奄一息。
金甲人影,只剩下三分之二,原本遍佈骨山的暗影卻是不見任何蹤影。
此戰大勝!
剩下的人族,都齊齊鬆了口氣。
這個時候,人羣之中,一個低沉的語聲,忽然響起:“這些只是‘應聲譎’的部分分身。”
“繼續向城中深處推進!”
絕大部分人族聞言,沉默不語。
卻有少數人族心中戒備放鬆,立時下意識的應道:“是!”
話音方落,那個低沉的語聲,再次響起:“我剛纔沒有說話,還有‘應聲譎’活着!”
“剛剛所有回話的人,立刻殺!”
刷刷刷……
尚未還鞘的利刃劃破長空,金鐵交擊聲再次響起。
下一刻,人族內部,立時爆發大戰!
※※※
幽冥。
十三城中,某座城池的外圍。
漆黑湖泊烏色沉沉,猶如實質,不見絲毫粼粼之意。
一道道蒼白幽影,於黑湖中載沉載浮。
這些影子類鼠,拖着足足有軀殼三五倍長的尾巴,沒有五官,沒有頭顱,也沒有四肢,它們飄蕩間,有種種哭聲,此起彼伏。
“嗚嗚嗚……”
“嚶嚶嚶……”
“啊啊啊……”
“嗷嗷嗷……”
悲傷之意,幾如實質,虛空中有淚水仿若驟雨,不斷落入湖泊,匯聚成墨色。
忽然間,無數攻擊,當頭而下!
飄蕩湖面的卸嗌n白幽影倏忽遇襲,身形泰半變淡,哭聲卻愈加響亮,悲傷氣息,猛然暴漲!
黑暗之中,響起鏗鏘步伐。
大羣金甲人族蜂擁而至,爲首的人族語聲冷漠:“先清分身,殺!”
話音一落,狂風驟雨般的攻擊,立時朝整個湖泊傾覆而下……
※※※
幽冥。
某座城池外圍。
慘白樹林,連綿若雲。
林木似骨殖,自漆黑泥土間生出,枝丫扭曲,怨氣濃郁,沒有葉子,沒有花卉,只有一張張笑臉,宛如果實般掛滿枝頭。
陰風過時,嬉笑聲滿林。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
無數笑臉,嘴角皆不斷上揚,開心歡暢的笑聲,漫山遍野。
整個這方天地,都縈繞着喜悅之意。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趕到,金甲人族出現,目光掃過整個密林,沒有任何遲疑,無數攻擊,紛紛落下!
※※※
晦暗原野上,一望無際的昏惑之中,生滿了苔獭⒌匾掳愕闹脖弧�
所有這些植被,皆散發出陰冷無比的氣息。
一頭頭軀殼類羊的暗影,擠在一起。
它們無眼、無鼻、無耳、無足,有口卻無齒,只有一條柔軟修長的舌頭,拖拽在外,不斷滴落涎水。
遠遠望去,彷彿是連綿的烏雲。
“今晚會死人。”
“村子裏有鬼……不止一個鬼……”
“你猜,你阿孃去過後山回來,還是不是你阿孃?”
“瓜熟了……可以摘了……”
“妹妹不是我殺的……我只是看着她掉下去……”
“她死了……她死了……嘿嘿……”
一句句夢囈,從羊羣中不斷響起,傳向外界。
術法光華照亮昏惑,金甲人族出現,瞬間展開大戰。
※※※
巨大的峭壁,彷彿是隔斷此方天地的高牆,擋住了整個去路。
壁上,怪誕藤蔓蓊鬱蓬勃,稠密枝葉遮蔽了所有山石,抬頭望去,似是一片直立的汪洋,幾欲連天。
藤蔓之間,稀稀落落的棲息着一頭頭暗影。
這些暗影宛如蜘蛛,生滿了剛毛的步足,牢牢扣住峭壁。
只不過,仔細望去,步足的數目,卻不太一致,多的數十上百,少的屈指可數。
而且,所有暗影,沒有軀殼,只有一條條步足微微蠕動,森冷眼眸,明滅其間,彰顯其存在。
陰冷氣息,縈繞如實質。
驀然,無數漆黑利箭激射而至,每一支箭矢,都鎖定了一頭漆黑暗影。
暗影似有所覺,方位悄然變幻,於剎那間避開攻擊。
峭壁下有雜亂腳步傳來,金甲幢幢,將所有暗影,盡數包圍。
“樽”、“空朦”以及“孤渺”皆在其中。
一見“噬心譎”數目稀少無比,在場人族,皆是一怔。
但很快,爲首的人族立時語聲冰冷:“速戰速決,殺!”
所有人族,立時出手!
※※※
幽都十三城之一,黠城上方。
虛無中,兩道晦暗身影,悄然出現。
正是方纔前去拜見幽冥之主的三名亡者中的兩位。
俯瞰着下方的數處廝殺戰場,其中一道身影,淡淡開口:“亡者之地,生者,禁入!”
語罷,其抬手,寬大袍袖之中,蒼白骨手,十指分開,對着整個黠城,輕輕按下。
霎時間,此方天地,所有死氣轟然咆哮,化作一隻巨大無比的漆黑手掌,朝黠城拍去。
黑手堪堪形成,磅礴威壓,已然充塞整座城池內外,陰寒大盛,死意瘋狂侵蝕萬物。
凋零、衰敗、枯萎、死寂……洶湧澎湃!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赤金大手自虛空中驀然出現,擋下了正要落下的巨大黑掌。
兩位亡者立時抬頭,朝前方望去。
一張巨大的寶座,浮現虛空。
那寶座鑲金嵌玉,飾以雜寶,富麗堂皇間,雍容華貴。
珠光寶氣沖淡幽冥晦暗,一道人族身影,正襟危坐,有五色雲氣,花葩如綻,止於其上,宛若華蓋,遮蔽其面容身形,看不分明。
寶座之上,傳出一個低沉威嚴的語聲:“王不對王。”
“幽冥之主不出,今日,誰也攔不住孤!”
※※※
黃泉幽幽。
濁黃水流縱橫流淌,不知從何處來,去向何處。
一船如葉,破霧而出。
“禍”站在船頭,手持船槳,正奮力划動。
嘩啦……嘩啦……嘩啦……
充滿陰寒氣息的水流順着慘白船槳不斷起落,“墨瑰”與“莫澧蘭”靜靜立於船尾。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斷斷續續的咀嚼聲,夾雜在水聲之中,於黃泉之上,清晰迴盪。
船槳擊破水面,模糊搖曳的倒影裏,“禍”、計霜兒與“墨瑰”的身形皆隨波而動。
船頭,裴凌嘴角沾着殷紅之色,血漬斑駁,口中緩緩咀嚼,神色愉悅,彷彿正沉浸在什麼極大的享受之中,其手中,抱着一顆兀自帶着笠帽的獸首,頭顱以下,偌大異族軀殼,血肉全無,只剩森然骨架。
第六十章:給“離羅”仙尊一個面子!
這個時候,裴凌忽然停下了繼續進食的動作。
不能再喫下去了。
否則,一旦這船伕身死,所有一切,又會重新開始!
想到這裏,裴凌直接將船伕僅存血肉的獸首,扔到一邊,其周身氣息澎湃,陰冷、邪惡、墮落、混亂……血氣翻滾間猶如實質,有密密麻麻的血絲遊弋其中,無數血色豎瞳,爭先恐後睜開,森然注視周遭。
濁黃水流蕩漾,水中倒影小船如舊,計霜兒、“墨瑰”與“禍”一切如常,裴凌的身影卻已模糊不清,似一團純粹的血煞,眸色森寒,灼灼如妖鬼,其頭戴一頂寬檐笠帽,身披蓑衣,赫然作船伕裝束。
他合上雙眼,感受着體內新增加的法則……
到現在爲止,他用【濁世萬象,承天盛宴】這門仙術,吞噬的仙人,已經不在少數。
其中絕大部分,都只是殘仙。
殘仙雖然也是仙,卻只有“混沌態”,沒有“無垢態”,神智不清,其掌握的法則,亦是混亂不堪,駁雜無比。
故此,雖然吞噬的殘仙數量卸啵恳环N法則,都極爲微弱。
用來對付修爲不及自己的存在,倒是綽綽有餘。
可一旦面對實力強大的對手,卻還不如他自己的刀氣,或者普通的仙術有用。
除了殘仙之外,他還吞食過兩位正仙。
一位是巖仙,一位便是鮫人族的那名正仙。
他從巖仙那裏得到的,是“巖”這條“本源”大道,這是【濁世萬象,承天盛宴】這門仙術,到現在爲止,最爲完美的一次吞噬。
而鮫人正仙那次,他沒有將整個鮫人正仙全部吞食,是以,只得到了一條跟“水”有關的法則。
由於不是“本源”,威能遠不及自己現在掌握的法則,至今並沒有真正用過。
不過,他當時就算將那名鮫人正仙完全喫掉,也不可能得到“水”的本源……
原因很簡單,“水”的“本源”大道,乃是掌握在龍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