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1055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於是,她立時走進船艙,盤坐下來,開始修煉。

這個時候,“禍”語聲低沉道:“船停了!”

裴凌迅速問道:“怎麼回事?”

“禍”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這裏是黃泉。”

“這艘船,我們劃不動!”

聞言,裴凌微微皺眉,眼前的一幕,讓他想起了當初“咒”的傳承。

造化之地,第三道門後的情形……

當初他便是通過一條類似的小船,從一間驛站,前往另一間驛站……每次坐上小船,都會得到一個火光幽幽的燈弧�

現在想來,那應該便是“咒”模仿曾經的黃泉,佈設下的亡者傳承。

黃泉渡舟,燈恢械幕鸸猓闶撬麄儸F在身上的真火……

不過,“禍”跟“咒”一樣,都是幽素墳的禁忌。

眼下“禍”不知道的東西,“咒”的傳承之中,多半也不會有!

心念電轉間,裴凌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立時抬頭,朝船頭望去。

不知何時,船頭多出了一道晦暗的身影。

其類人,頭上戴着一頂寬檐笠帽,帽子投下厚重陰影,完全遮蔽了面容,身披一襲蓑衣,結結實實擋住了所有的身形。

一雙完全隱藏在寬袖中的手臂,抓着一幅森白船槳,斗笠微偏,幽綠雙眸,望向三人一鬼,語聲沙啞:“幾位,要去何處?”

第五十八章:幽冥之主!

聞言,裴凌沒有立刻回話,系統託管結束之後,他便已經將身體轉了過來,與腦袋一樣,朝着光點。

眼下這道晦暗身影,便站在他的正前方,其望上去,就彷彿是這艘小船的船伕。

似乎從一開始,便一直在船上……

“‘禍’前輩,應該如何回答?”裴凌迅速傳音問道。

“禍”目光緊緊盯着那名船伕模樣的身影,不太確定的傳音說道:“不知道。”

“先等一等,看看情況再說。”

裴凌微微頷首,旋即不再多言。

小船上頓時陷入一片沉默,四周濁黃水流湍急,滔滔聲中,陰寒氣息瀰漫。

河面之上,霧氣翻騰,時濃時淡,飄蕩如紗。

船伕亦是一聲不吭,只是維持着面朝裴凌的樣子,似乎還在等待三人一鬼的回應。

船身在水面上輕輕動盪,搖曳出圈圈的漣漪。

河面波紋如皺,流速迅捷,然而小船卻始終停留在原處,沒有絲毫移動的意思。

雙方僵持了一炷香左右,一切太平無事,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這個時候,“禍”忽然傳音說道:“船還是沒動。”

“面前這位的職責,應該便是驅策這艘小船。”

“一直不回答,吾等不會有事,但會一直被困在黃泉之中。”

“現在想離開這裏,必須給出一個方向。”

“繼續往後,是幽冥的深處。”

“往前,便是離開幽冥。”

裴凌神色平靜,他此次進入幽冥,便是爲了尋找“空朦”前輩。

眼下“空朦”前輩的方位,仍舊在後方遠處。

這等情況,自然是要去幽冥的深處……

想到這裏,裴凌望着船伕,迅速說道:“去幽冥深處。”

那船伕立時語聲陰冷的應道:“好。”

語罷,其微微躬身,開始划動慘白色船槳。

嘩啦啦……

濁黃色河水被撥動,從船槳上傾瀉而下,在河面上迸濺出一蓬蓬水珠。

霎時間,寒意更甚,霧氣縹緲。

小船緩緩朝後方行去。

河面上,倒映着模糊不清的影子。

一船如葉,裴凌、計霜兒、“墨瑰”與“禍”皆背對着幽冥深處而立。

倒影的船頭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陰寒如潮,洶湧澎湃。

濃郁死氣呼嘯着席捲而至,晦暗了周遭景象。

黃泉浩大,滔滔流淌。

崔巍巨山漸次倒垂,彷彿連綿石鐘乳,無形的威壓,猶如巨大的利刃,鋒芒如刀,似要將整個河面,切成數段。

凜冽煞氣,撲面而至,小船宛如一尾游魚,自利刃間遊弋而過。

嘩啦……嘩啦……

伴隨着船隻的行進,巨山的暗影,逐漸淡卻。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片水上的森林。

靠近之後,方纔發現,那是無數倒垂下來的髮絲。

來處不可知,烏黑如墨,茂密如海藻,絲絲縷縷,遍佈整個這段河面。

髮絲間,有紅白身影,幢幢而現。

一雙雙眼眸,明滅不定,望向小船。

船伕繼續划動小船,直直的沒入其中。

彷彿進入了一頂帳子。

髮絲極爲柔順的朝兩側分開,爲小船讓出了一條甬道。

寒意卻在剎那大盛。

灰黑色霜雪,立時出現在小船上,且順着甲板,不斷攀援,很快,整艘小船,皆被厚實的灰黑霜雪層層包裹。

烏篷上,垂落長長短短的冰凌。

整艘船隻,似多了一個巨大的冰殼,往水中又沉沒了幾分,顯得格外笨重。

就在三人一鬼心存警惕,隨時準備出手的時候,前方微微一亮,卻是已然通過了這片密林般的髮絲。

一道道紅衣、白衣的身影,止步髮絲之中,無數眼眸睜開,靜靜目送船隻遠去。

卻似什麼都沒有做。

嘩啦……嘩啦……

四野俱寂,唯有水聲間歇響起,令人心悸。

須臾,有巨大的骸骨,從霧氣之中浮現。

這些骸骨,規模浩大,自不知其多深的黃泉之底探出。

彷彿是一座座山巒或者島嶼,星羅棋佈在遼闊的河面上。

骸骨形狀怪誕,難以窺探生前的族羣。

晦暗霧氣縈繞間,愈顯森白可怖。

小船從中穿行,不知不覺,所有露出水面的骸骨上,皆站着一隻只漆黑鴉雀。

這些鴉雀,通體如墨,眼眸卻是死意沉沉的慘白,宛如骸骨所化。

它們靜靜站在存在了無數歲月的骨殖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皆望着小船。

隨着船隻的通過,整齊劃一的挪動着鳥首。

跟剛纔那些紅白身影一般,它們也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小船上,灰黑色冰霜殼子,似又厚實了幾分。

濁黃色河水一點點漫上甲板,若非冰層相隔,幾乎要浸泡到三人一鬼的足底。

嘩啦……嘩啦……

船伕划動船槳,離開這片骸骨,朝遠處繼續進發。

成千上萬的墨色鴉雀,靜靜目送,許久之後,方纔徹底沒入霧氣。

霧氣恢復如常,彷彿方纔的一幕幕,皆爲幻影。

巨大的陰影從深處蔓延而出,如同兇獸大張的獸口,欲要將小船一口吞下。

小船如箭,飛速前進,朝其奔赴而去……

※※※

幽冥。

黃泉滔滔,霧氣瀰漫。

一艘艘烏篷小船從霧氣之中出現,層疊漣漪,破開河面的平靜,如同匯聚的魚羣。

陰風呼號,送來淡淡的腥風,似生靈被屠宰時的氣息。

嘩啦啦……

水聲浩大,無數小船朝後方急速行進,每一艘小船上,皆坐着一道道人族身影。

這些人族,皆着金甲,甲冑之上,真火熊熊燃燒。

他們面朝來處,背對幽冥,完美之意,幾如實質,縹緲高遠的氣息,不斷驅散着四周升騰而起的死氣與陰冷。

每一艘小船的船頭,都站着一名金甲人族,他們雙手虛握,微微躬身,似拿着什麼,隨時可以發力。

濁黃河面有漣漪圈圈盪開,破碎模糊的倒影中,船頭的身影,皆類人,頭戴寬檐笠帽,帽檐落下厚重陰影,遮蔽面容,披着蓑衣,擋住軀殼。

雙臂隱匿寬袖,抓着一幅森白船槳,船槳沒入河面,似隨時划動而去。

嘭!

“樽”感受着船隻的行進,眼角餘光掃過左右。

他所在的這艘船上,此刻連他在內,一共五道人影。

一名麻衣散發的人族,獨自站在船頭,躬身、虛握,一動不動。

剩下四人,則擠在船尾。

“孤渺”與“空朦”,皆在其中。

銀姜、“象載”以及“垂宇”隕落之後,他們便被“樽”邀請到了他的隊伍之中。

眼下這一路行來,已經配合出默契。

此刻毋需“樽”出言提醒,皆神色警惕,肌肉寸寸抽緊,隨時做好了開戰的準備。

倏忽,水中搖曳的倒影,忽然多出了一抹迅捷無比的黑影,其張開生滿森白利齒的巨口,一口咬向船尾四人的腦袋!

船上的“樽”,立時察覺到了什麼,瞬間出手,鐵棍劃破虛空,發出凌厲呼嘯,朝着他們頭頂上方的虛無,狠狠砸去。

嗚!!!

鐵棍毫無阻攔的劃過,似乎什麼都沒有碰到,卻有一聲沉悶的哀嚎響起,陰冷森然,滿懷怨憤。

水中倒影搖盪間,一抹絳紅色血漬浮現,迅速瀰漫,散入濁黃。

下一刻,血漬之中,伸出一條條慘白細弱的手臂,彷彿是被隨意折斷的樹枝,又如同蟲豸的步足,紛紛朝小船以及船上的人影抓去。

上一篇:真实世界

下一篇: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