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比如說,從前有座人族村落,曾發現過“說夢譎”,那村落經驗豐富,立時將其吞噬的人族滅殺,斷絕了“說夢譎”在村落中的存在。
原本以爲這件事情,到此爲止,誰知不久後,村中之人,時常暴斃,卻完全找不到任何原因。
其後經過很長時間的推測跟摩挲,這村落中的人族,已經死傷過半,才發現,所有死去的人,都是回家進門先跨右腳。
而那“說夢譎”的詛咒之中,便是回家進門先跨右腳者,死!
再比如剛纔那句夢話:今天一定會有人死……
雖然說這裏的凡人很多,但那句夢話,明顯針對的是那位劫持她過來的人族!
這是一句最直接的詛咒,若是不盡快解決“說夢譎”,那句詛咒,很快便能將其咒殺!
想到這裏,“希琸”望向面前這遍佈整座峯巔的卸嗳俗澹挥晌⑽u頭。
“哭譎”、“笑譎”、“說夢譎”……
這些卑賤如蟻的羸弱生靈,是很多種族的食物。
食物,專心養膘便是,不能有自己的情緒!
因此,這些食物,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大聲喊叫,不能有夢……
猶如圈養於恢械募倚螅瑥姶蟮纳`無瑕也懶得關心他們的想法,不,他們不需要想法。
朝生暮死之輩,念想太多,都是負累,反而會影響他們肉身的口感!
散落這片天地間,養到一定程度,便可供強大生靈任意取用、隨意宰殺……
這便是人族一生的命撸�
心念電轉間,“希琸”又望向裴凌,“說夢譎”的威脅,要比“哭譎”跟“笑譎”大得多!
雖然說這人族一直不解決“哭譎”跟“笑譎”,但只要對方還不想死,這一次,一定會出手解決“說夢譎”!
於是,她便看到,那名人族轉頭掃了眼“說夢譎”,爾後便當作什麼都沒看到,繼續什麼也不做……
“站起來的人會死……”
“坐着的人也會死……”
“哈哈哈哈哈……”
“死了……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嗚嗚嗚……”
“你們猜他的人皮還有幾兩重……”
隨着時間的流逝,峯頂之上,夢囈的人也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夢話,夾雜在越來越激烈的哭聲、笑聲之中,嘈雜無比。
望着這完全失控的一幕,“希琸”徹底愣住。
爾後,不等她回過神,她便又看到,裴凌直接抬頭望天,開始欣賞起森寒緋紅的月色……
※※※
洪荒。
闊野萬里,荒蕪一片。
緋紅月色灑落大地,將蒼茫黃沙,照成恍惚慘淡。
縱橫交錯的裂痕,彷彿是一方巨大的蛛網,鋪陳整個這方大地。
仙術、術法、神通、法寶、符籙……的氣息混雜如亂麻,充塞在每一個角落。
十名身材矮小的異族古仙,一動不動的矗立在這片荒野上。
黧黑的膚色迅速淡去;明亮如大日的眼眸轟然熄滅;眸中飛快遊走的蛇虺瞬息靜止;雙耳之上,翡翠般的青蛇;綵衣玉帶皁靴,連同爲首古仙手中的墨色權杖……都在頃刻之間,化作青黃石料,一動不動!
屬於“仙”特有的縹緲高遠氣息還縈繞在這片土地上,十名古仙,卻彷彿從未存在過,彷彿自始至終,都只有這十具石雕!
玄衫獵獵迎風,墨色長髮飛舞如蛇。
“莫澧蘭”攏袖而立,有血漬隨着衣襟袖角,汩汩滴落。
其原本素白的面容,沒有絲毫血色,望去慘白如紙。
“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之後,“莫澧蘭”張口吐出一大口漆黑的鮮血。
好一陣之後,她才漸漸恢復過來,黑白分明的眸子,似映照出一名逡吕C裙、儀態嫺靜的俏麗少女。
剛纔計武將這具化身交給她的時候,這具化身便已經受了非常嚴重的傷勢!
否則,以這具化身的恐怖實力,此戰,她不需要這麼久。
也不會受那麼多的傷!
正想着,“莫澧蘭”渾身上下,裏裏外外,所有的傷勢,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
不等所有傷勢復原,其立時起身,雙目微闔,認真感知了一下本體的位置,便迅速遁離此地。
夜幕低垂,長風肅肅。
飛沙走石間,血月高懸,猩紅月華,傾瀉全地。
密密麻麻的剔透橄欖,挾萬道金絲,累累垂落。
十名古仙的石雕靜靜而立,任憑帝流漿浩浩蕩蕩拍打雙肩,沒有任何聲息。
尋木恐怖的意志收回,沒有繼續鎖定裴凌的化身。
幽夜深邃,荒野寂寂。
唯血色奔湧,似血海滔滔,蕩盡天下。
※※※
洪荒。
虛空之中。
九重宮闕靜靜懸浮,彩雲逶迤如帶,簇擁左右。
其中一座偏殿。
高大巍峨的殿堂,連龍伯族正仙亦可以本體隨意出入。
此刻,這座偏殿之中空空蕩蕩,沒有任何陳設,卻在中間垂落一垂素白帷幕。
其後點着一對雪色燈火,將一道頎長身影,投照幕布之上。
那身影類人,頭上似戴着一頂樣式繁複的冠冕。
雖然不見本尊,然而,僅僅是身影,便給人無懈可擊、完美無瑕之感。
那種完美里,透着無與倫比的威嚴。
似乎整個這方天地,都爭先恐後的匍匐在其足前,任憑驅策,任憑處置,任憑撥弄。
這不因那道身影的強大,也不因其完美,更不因其暴虐,純粹是因爲,這彷彿是一件天經地義之事!
猶如春暖花開、秋日落葉,理所當然,不需緣由!
踏、踏、踏……
門外,傳來一陣細微腳步聲。
沒多久,一名穿着紺青深衣,腰間束有鮫珠的散發仙人快步而入。
這仙人行走間,袍服之下,拖着數條蓬鬆長尾,獸首如獅如虎,雙眸湛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幽綠。
其行至幕布前,撩袍跪地,非常恭敬的出言稟告道:“仙尊,萬仙會的請帖,已經全部送出。”
“此番大會的場地,在半日前,便已佈置妥當。”
“各族貢品,業已籌備完成。”
“還請仙尊示下!”
聞言,帷幕之後的那位,沒有任何回應。
然而其印在幕布上的影子,卻立時語聲和緩、完美的說道:“萬物有序,各司其事。”
“此次仙會,所圖非是宴飲。”
“毋需太過複雜。”
“只要邢傻綀霰憧桑 �
那名紺青袍服的仙人立時應道:“謹遵仙諭!”
緊接着,其又迅速說道,“仙尊之邀,萬仙必定爭相而至!”
仙尊的影子淡淡道:“還有什麼事?”
那名紺青袍服的仙人頭顱垂的更低,說道:“稟仙尊,還有一件事情。”
“方纔有凡人違逆天綱,竊取了尋木的仙職。”
“小仙派遣了十名正仙前往緝拿,然而卻告失敗。”
“如今外界時間紊亂,已然丟失了那名凡人的蹤跡……”
仙尊的影子非常平靜的說道:“此事延後處理。”
“現在,不僅僅是凡人。”
“很多有着仙職在身的正仙,也在暗處違逆天綱!”
“此次仙會,本尊便是要將所有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全部處理!”
那名紺青袍服的仙人再次行禮:“謹遵仙諭!”
仙尊的影子不再說話。
仙人等待須臾,旋即行禮告退。
※※※
洪荒。
孤峯之巔。
猩紅月華恣意照耀下,峯頂空地,人頭攢動。
“嗚嗚嗚……”
“嘻嘻嘻……”
“你會死哦……你站起來就死掉了……”
“嘻嘻嘻嘻……”
“是真的……”
一片沸反盈天之中,蛟龍女仙席地而坐,癡癡的望向裴凌。
此刻,裴凌同樣趺坐於地,正仰頭望天,難得意態閒適的欣賞着月色。
血月如鉤,森寒銳利,彷彿是一道出鞘的利刃。
又如巨大的鐮刀,似欲收割整個這方天地!
裴凌望着這輪陌生卻不失優美的血月,一時間感慨萬千。
忽然間,他感到有些不對,自己怎麼忽然很想哭?
很想笑?
而且,身體非常沉重,就好像是被詛咒了一般!
怎麼回事?
是誰在對他出手?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頓時意識到,那些正在哭、正在笑、正在夢囈的人族,出事了!
他立時想要回頭,查看那些凡人的情況,但下一刻,他便發現,自己的目光彷彿黏在了血月上一般,根本無法移開!
無論是轉頭,還是閉眼,都無法做到!
就連他現在的雙腿,也如同澆築一般,定在了地上,絲毫不能動彈。
這輪血月,大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