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說話這位是他同寢最好的兄弟孫展鶴,典型高智商悶騷男一枚。
畢業後說是回老家閉關,準備參加明年的國考,也不知道最近怎麼樣。
坐在樓下亭子裏的長椅上,宋瀟隨手回了句:“喊爹幹啥?”
羣裏剩下那兩位也瞬間冒頭——喊你大爺幹啥?有啥事兒不能找你二(三)叔麼?
那邊秒回:“艹,你們滾開,老子是有正事兒,老宋你在哪?方便通話不?”
宋瀟直接撥了過去,電話剛接通,還沒等展鶴說話,就聽見一道尖銳聲音傳來——
“你是有點道行,但不夠,差太遠了,看你氣息是柳家的,與我算是同源不同族,後生晚輩而已,我不想傷你,速速離去!”
“你們兩個胡家、黃家的來這湊什麼熱鬧?趕緊滾!修行不易,真惹惱了我,叫你們幾百年修行一朝灰飛煙滅!”
“我上她身是要擋劫,爾等再多管閒事,休怪我翻臉無情!”
宋瀟:“……”
這啥玩意兒?
妖?
千里迢迢,隔着電話實在猜不出對方是個什麼玩意兒。
但大抵已經明白,展鶴的家人被人上身了。
這時傳來展鶴壓低了的聲音:“老宋你聽見了嗎?我草真幾把嚇人!我特麼到現在手還是哆嗦的,你是不知道,那屋子裏冷的跟冰窖似的,我妹她……”
“行了,把地址發來,我過去一趟。”宋瀟也沒囉嗦。
通過對方那囂張口吻也能感覺出不是個簡單角色。
聽起來展鶴家人也找了高人幫忙,不過看這樣子,大概率解決不了問題。
“好的好的,老宋你訂好票給我發個信息,我去接你!”那邊長出了一口氣,語氣也是少見的有些客氣。
其實身爲京大才子,宋瀟這個同寢兄弟向來是不信這些的。
不過他知道身爲寢室老大的宋瀟在這方面有些本事。
畢業之後,大家雖然聯繫不多,但孫展鶴也知道老宋在青北郡開了家工作室,專門就幹這個。
私底下也曾跟另外兩個同寢兄弟吐槽過,老大要模樣有模樣,要學歷有學歷,要人品有人品,堂堂京大高材生,怎麼就那麼想不開,跑去給人算命?
即便老二老三給他普及過宋瀟不是給人算命,排行老四的展鶴依舊堅持認爲老大不務正業。
老二老三也暗示過宋瀟,希望這位有擔當的寢室大哥能夠回到“正途”中來。
其實他們纔是正常人。
修行者在這世上,按照人口比例來說終究是少數中的少數。
就像天庭的存在,本身就是見不得光,不爲世人所知的。
宋瀟想了想,還是給蘇先生去了個電話,告知要往北方某郡走一趟。
蘇先生倒是沒反對,但卻提醒宋瀟,不要乘坐飛機,駕駛飛碟悄悄的走!
宋瀟也是這麼打算的,簡單收拾一下,開着飛碟直奔展鶴家所在小城。
……
京城外。
一座大山峯頂,站着兩人。
其中一個身着明黃龍袍,挽着髮髻,頭戴金冠,面色威嚴的中年人,正是東城郡鬼王。
在他身邊,站着個仙風道骨,一身青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眉頭緊鎖,望着對面山腳下,沉聲道:“一個月了!這就是你說的……他與那山神有舊,必來相見?”
東城郡鬼王也是一臉鬱悶之色,悶聲道:“按理說不應該這樣,陶博當時復仇心切,本王也曾勸他不要隨意踏上京城地界,但他不聽,最終還是去了,慘死在那裏……
根據本王得到的消息,就是那小子乾的!
陶博向來自負,頗有些看不起天驕榜上那些排名靠後之人,如今死在宋瀟手上,也不令人意外。
本王料定這種結果,也料定他擊殺陶博之後必然信心膨脹,定會過來與這天庭陰神顯擺,可誰知……一個多月過去,他連門都沒有出過!”
老者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道:“你與貧道說這些沒用,千面失於你手,你的東城郡也被人犁庭掃穴般給打得顏面掃地,如今貧道陪你在此地傻等月餘,卻始終不見人影……三天!貧道最多再等三天,若還不見人來,你也休怪貧道不講情面。屆時如何拿回千面,只能靠你自己想辦法了!”
東城郡鬼王面色陰沉的點點頭,目光投向對面山腳,咬牙道:“實在不行,老子就乾脆拆了那座山神廟!幹掉那狗屁不是的陰神!”
老者看他一眼:“我勸你冷靜,人間天庭確實是挺爛,但再爛……府城神廟這些地方也是受天庭規則之力庇護的,莫說你,便是貧道,也不敢跑到人家衙門口去造次!”
東城郡鬼王沉默着,目光閃爍,似乎在琢磨着什麼。
老者淡淡說道:“勸你別打人家家人的主意,冤有頭債有主,誰惹你你就衝誰去,幹掉他恩怨了結,貧道生平最恨那種威脅別人家人的狗東西!
別忘了,你也有子孫後代在人間,不想斷子絕孫,就不要打這種主意。”
東城郡鬼王心中怒極,卻又無法說出任何反駁話語。
不僅僅是老者說的有道理,更因爲他很清楚,這老道當年就是因爲一樁恩怨,人間子孫後代被仇家斬盡殺絕,後來雖大仇得報,但從此便恨上那種凡事禍及家人的人。
他一點都不懷疑,如果他真這麼做了,身邊這位必然毫不猶豫棄他而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是來幫我的還是來打擊我的?”明白歸明白,急火攻心的東城郡鬼王也是有些惱羞成怒。
那張千面太過重要,若真遺失,且不說他在尊主心目中的地位會如何,便是這條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如今心中悔恨交加,已毫無意義。
若非他這種存在都被登記在冊,一旦進入京城,必然引來恐怖大能擊殺,他真想直接衝進去把那小子給揪出來,大卸八塊都難抵心中恨意!
老者瞥了他一眼,表情很是平靜:“三天。”
東城郡鬼王:艹!
……
北方郡。
一處偏遠鄉村。
這裏不是展鶴的家,而是他家人帶着妹妹前來求助的人家。
寬敞明亮的瓦房,正值深秋,院裏的菜地只剩下豆角黃瓜架,和一些沒了葉子的乾枯茄秧還在倔強地支棱着。
房檐下的水泥陽臺上,堆着剛收起來的蘿蔔白菜,還有幾麻袋用來餵豬的玉米。
給人一種豐收的喜悅感。
院子用磚砌的圍牆圈着,一長溜大鐵門,院裏停着好幾輛車。
是個典型的北方農村大院。
宋瀟來的時候,展鶴正坐在大門口的石頭上抽菸。
他瞬間恢復自己本來樣貌。
抬眼望去,屋子裏人影綽綽,應該都是展鶴家人以及此間主人的家人。
加起來十幾口,在裏面吵吵嚷嚷,聲音順着開着的房門傳遞出來。
看見宋瀟那一刻,展鶴當場呆住。
還以爲自己看錯了,用力揉了揉眼睛,確認無誤。
菸頭一丟,站起身過來狠狠擁抱了一下。
依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瀟:“老宋你怎麼來這麼快?坐飛機也不可能現在到啊?”
宋瀟笑笑:“我開飛碟來的。”
展鶴:“……”
雖然覺得宋瀟這話有點扯,但同樣感覺很驚悚!
從他打電話給宋瀟到現在,前後加起來連十分鐘都沒到,人就活生生出現在他眼前?!
直到這會兒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同寢老大,是真的有點東西。
如果不是擁抱那一下,感受到這是個人,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見鬼了!
他甚至在腦子裏閃過一個十分荒謬的念頭:當初應該去學量子力學的……
“老宋,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展鶴用力柔柔腦袋,把不切實際的念頭驅趕出去,又從口袋裏掏出包煙,看向宋瀟,被拒絕後自己抽出來一根點着。
一米八幾的東北漢子,眼圈微紅地看着宋瀟,用力抽了口煙:“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這輩子我都不會相信世上還有如此邪乎的事情……”
宋瀟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說道:“沒事的,走,跟我進去看看。”
屋子裏。
展鶴的爸爸媽媽都在,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他家的親戚,此刻都是一臉焦急,看着坐在炕沿兒上的妙齡姑娘。
姑娘二十出頭,穿了身米色休閒衛衣,長得很漂亮,肌膚雪白,秀髮披肩。
只是臉上表情卻十分不對勁兒,冷若冰霜,嘴角還泛着一抹冷笑。
正跟坐在屋地中間一把太師椅上的老太太對話。
“我都說了,這件事你找誰都沒用,本尊就在這裏等着,你們找吧。
但醜話說在前頭,只給你們一天時間,找不來厲害的,你們今天在場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本尊都不會放過!”
明明是個年輕姑娘,用這種怪異的方式說話本應很違和,但在場腥藚s都只覺得渾身冰冷。
這間屋子裏的溫度,也低得令人難以置信,宛若冰窖一般。
宋瀟進來之前,其實就已經看清了屋子裏的情況。
那老太太身上,附着一個道行不低的柳仙,身邊還站着兩個,一個黃仙,一個狐仙。
狐黃白柳灰,狐黃無需多說,柳仙很多人都不清楚,其實就是白娘子那一掛的,屬於蛇仙。
這些仙家在白山黑水的深山老林裏面修行數百上千年,多半法力深厚,因爲修行需要人間香火,其中一些便會走出大山。
總的來說,這些存在絕大多數都是好的。
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態度,對供養自己的人,都竭盡所能去相助。
屋子裏坐在太師椅上的老太太,應該就是個“出馬”的神婆。
能讓展鶴一家輾轉數百公里來這偏僻小村求助,足以證明對方名氣不小。
至於展鶴妹妹身上那位……就連宋瀟都忍不住喫了一驚。
小時候聽師父提過,但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人間見到。
難怪這位三仙家護體的神婆都拿它沒辦法,還真是個“大個”的傢伙。
這東西,是蛟!
一身磅礴能量,早已進入金丹層級。
辣麼大的一條小龍,居然躲進一個八字命格很特殊的姑娘身體裏逃避天劫,屬實有點不要臉。
如果沒人能治得了它,這件事的最終結局必然是個悲劇——展鶴妹妹死,這條蛟龍生。
垃圾玩意兒!
宋瀟走進屋子,滿臉不屑表情的姑娘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冷哼了一聲:“這又是何方高人?還真是越請越差勁,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來幹什麼?找死麼?”
宋瀟戴着混沌之面,一條金丹境界的蛟龍神念自然無法看穿,說話語氣冰冷,充滿嘲諷。
老太太身上的柳仙和兩旁的胡黃二仙都忍不住搖頭嘆息。
蛟龍都看不穿,它們自然更加看不穿。
甚至不清楚這年輕人是來幹什麼的。
唯有展鶴父母,同時呆在那裏,表情跟剛剛的展鶴差不多。
一副見鬼模樣。
他們當然是認得宋瀟的,也聽兒子提過好多次,說同寢老大陽光帥氣,身爲京大高材生卻偏偏喜歡玄學,感覺誤入歧途了。
他們沒怎麼在意,喜歡玄學也沒什麼,很多時候越是文化高深的人,越喜歡研究易經。
愛好而已。
兒子剛剛在外面打電話他們也看見了,雖然不知打給誰,但心裏都沒報什麼希望。
誰能想到眨眼之間宋瀟就出現在這裏……難道是兒子提前就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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