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猴子彷彿想起什麼黑歷史,當場否認:“老子鬥戰勝佛,不認識什麼大聖爺!”
……
花果山。
水簾洞。
一株老松樹下。
宋瀟跟猴子隔着石桌而坐,桌上擺着一些瓜果梨桃,看似都很普通,人間尋常見。
就是那上散發着的強大能量波動,提醒着這並非是在人間。
“別客氣,喫。”已經恢復到“一米五”左右,頭戴金箍,相貌有些醜陋的猴子很隨意地伸出猴爪,示意宋瀟喫水果。
“大聖爺……”
“叫我猴子都比叫這個好,你自己也是真聖了,世上哪有什麼大聖?”
“那……猴兒哥?”
“隨你高興!”
宋瀟有些無語,這猴子還真是不拘小節。
見過大量歷史人物,甚至連二郎神和那條狗都見過的宋瀟,此時面對這隻傳說中的美猴王,依然有些緊張。
不僅僅因爲那些傳說,更因爲猴子是他來到中心道場這邊之後,見到的第一個“老鄉”,心裏面還是很激動的。
“剛剛跟您打架那個……是什麼人?”宋瀟問道。
“想要異想天開活出第二世的生靈,逃離了時光天海,察覺到爺爺我的厲害,想要過來奪舍,打過好幾場了,總是不死心,偏偏又沒辦法徹底給打死,煩!”
猴子抓起一顆桃子啃了口,一雙火眼金睛裏面露出幾分煩悶。
它也不知道那玩意兒怎麼找到它這裏,一開始它還想要一棒子把對方給敲死,可很快發現,這種不可名狀的詭異生靈,不僅保留着“生前”那些手段,生命力也變得強大很多倍,防禦超強,幾乎不可能用現有手段滅掉。
關鍵還他麼保留着大半曾經的靈智,否則也不可能從時光天海那裏面出來。
宋瀟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那竟然是個不可名狀的生靈。
“我還以爲是外宇宙的拓荒者呢……”他嘀咕道。
猴子猛地看向他,一雙火眼金睛裏面,閃爍着異樣光芒,對着宋瀟眉心一點不客氣地看了又看。
半晌,才道:“你藏得可是有點深呀小傢伙。”
“您能看穿我?”宋瀟想到猴子火眼金睛的傳說,有些心虛地問。
“看不太穿,但卻發現了你的根腳,”猴子隨手一抓,也不知從哪裏抓出一罈美酒,哐囈幌拢旁谑郎希斑@是當年天庭還沒有崩塌那會兒,玉帝老兒常喝的仙釀,如今算來,也是有些年頭了,來,小弟,咱哥倆今日不醉不歸!”
跟猴子之間的溝通,說正常也正常,但說不正常……也真沒有那麼正常。
正常的是猴子不傻不笨不癡不呆,你說什麼它都聽得懂。
不正常的,卻是這個大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對從小就被師父教育不要當老幹部的宋瀟來說,和它溝通,很難掌握主動權。
宋瀟倒也無所謂。
猴子嘛,前輩,聽它的也不丟人。
只是猴子一口一個小弟,讓宋瀟頗有些疑惑。
心說難道自己始靈的身份……真被猴子給察覺到了?
“什麼都別問,爽利一點,喝開心了,大哥自然會告訴你!”猴子變出兩個酒碗,把酒斟滿,自顧抓起來一隻,毛茸茸地猴爪抓着酒碗,很有喜感。
往宋瀟面前還沒端起來的酒碗上面碰了一下,噸噸噸噸噸……一碗酒就這樣下肚。
宋瀟也聞見這酒香氣不同尋常,已經很久都沒盡興喝酒,忍不住拿起酒碗,咕咚咕咚……全喝了。
“這才痛快!”猴子眼中露出讚賞以及……一抹戲謔,道:“莫怪沒提醒你,這酒可厲害,號稱神仙醉!而且跟我喝酒,不許吖饩疲鹊沽怂悖 �
宋瀟舔舔嘴脣,豪氣干雲地把碗往石桌上面哐囈环牛l出金鐵交加般脆響:“喝就喝,誰怕誰?”
“好哇!”猴子那雙火眼金睛頓時亮了。
接着兩人便開始你一碗我一碗,我一碗你一碗。
一會兒功夫,這一罈看起來不大,實則裝了足有上百斤的酒就見底了。
猴子砸吧砸吧嘴,有些惺忪地看着宋瀟:“小子可以呀?居然能跟我喝個平分秋色?”
宋瀟面色平靜,臉色略微有點紅:“都是猴兒哥您讓着小弟。”
猴子最聽不得這話,大聖……咳咳,佛爺一生啥時候讓着過別人?
儘管有些心疼,但還是忍痛再次取出一罈酒……它剩下的也不多了,每一口都是鄉愁,都是往昔崢嶸歲月,喝一口少一口的寶貝。
但今天高興,加上有點暈乎乎,也顧不得那麼許多,把酒罈子懟在宋瀟面前:“小弟,給哥斟酒!”
宋瀟看它一眼,很給面子地“搖搖晃晃”站起身,打開酒罈子上面的封印,還故意手抖,倒出去那麼一丟丟。
猴子看得心疼,罵道:“別他孃的裝了,你臉都沒紅!”
宋瀟連忙讓自己臉色更紅一點:“哥,真多了!”
猴子:“……”
懶得跟這小子扯皮,兩人繼續開喝。
這一罈子酒也下肚之後,各自喝了上百斤的兩個傢伙終於有點醉了。
相比之下,猴子醉的更厲害一些。
宋瀟有些但心地看着它,傳說中這傢伙酒品不咋地,每次鬧事兒好像都和酒有點關係。
不過或許是成佛了,當年那個大鬧天宮的猴子大聖已經沉穩太多。
跟宋瀟一起,背靠那顆老松樹,並排坐着,毛茸茸的猴爪揉着肚子,嘀咕道:“爺本天地一道靈,縱橫天下,踏破凌霄,是何等自在,直到……”
“遇見如來佛?”宋瀟接過話。
“直到見識到真正的廣大天地!”猴子不爽地強調道:“如來沒鎮壓過我!那都是後人胡說八道,胡亂編排的,懂嗎?”
可宋瀟看它樣子,分明就是被鎮壓過似的。
不然頭上咋還帶着那枚金箍?
猴子感知能力超級敏銳,下意識伸出猴爪摸了一下頭頂,道:“這是老朋友的饋贈!是真正法寶,別亂想!”
宋瀟聳聳肩,我可什麼都沒說,你那麼敏感幹啥?
猴子說道:“你問我剛剛看穿你什麼根腳,小老弟,咱倆的根腳都一樣,都是天地之間,那一道混沌始靈!”
混沌者,矇昧也。
天地未分,宇宙未現。
那一團不可名狀難以描述的氣,便是混沌。
混沌中生出“靈”,爲先天始靈。
有後天,爲宇宙開啓之後誕生的各種靈物。
按照猴子醉醺醺,但卻非常清晰的解釋,宋瀟心想,猴子和自己,屬於先天始靈,那麼宋媞、天藍……包括姜清婉,以及那些被老神皇毫不留情清理掉的那些皇子們,連同各大中心道場巨頭的後代們,應該都屬於後天靈物。
“你我本同源,所以我才能在你祕藏之地找尋到那種共振的頻率,放心,除非再遇到一個先天始靈,否則沒人能看穿你的根腳。”
猴子一雙朦朧的火眼金睛裏面,閃過一絲寂寥:“你是我在這世上發現的第二個……真正的兄弟。”
“可是你比我幸福,我孕育在石頭裏,天生地養,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
“當年佛祖跟道祖他們臨走之前,說九州神族之地,還留有一道始靈,不久之後便可化形成人,我還不信哩!”
猴子說着,又傻笑起來,仰望前方被他幻化出來的花果山上,那漫山遍野的各種果樹,聽着水簾洞瀑布聲隆隆。
下一刻。
打起了瞌睡。
隨後,鼾聲四起。
當着這個“萬古光陰”之後的小老弟,它沒有任何防備地大睡起來。
宋瀟也感覺有些眩暈,這酒是真的好!
剛剛故意手抖灑出去的那點,被他用小把戲給收起來,準備回頭孝敬自己爸媽和師父,要能從猴兒哥手裏再誆騙一罈出來,倒是可以給老神皇送一瓶五百毫升的……
隨後,他也不知怎地,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一人一猴兒,靠着這株老松樹,伴着陣陣松濤,呼呼大睡起來。
宋瀟感覺自己做了一個無比香甜的美夢。
夢裏面場景似幻似真,彷彿出現在昔日天庭宴會之上。
高處有一尊帝王,身影朦朧,看不清楚。
所有人似乎得很高興,伴隨着仙樂和仙子優美舞蹈,痛快暢飲。
霍地有警報傳來,說是有可怕敵人自外域殺來。
接着那座天庭便遭受到殘酷攻擊,有超級強大的冷血生靈肆無忌憚抓起那些仙子就往嘴裏送,嘎嘣嘎嘣大嚼起來。
美輪美奐的天庭宮殿,頃刻間化成斷壁殘垣。
血與火的場面,將宋瀟給驚醒。
他睜開眼,前方花果山依舊,水簾洞如常,身邊猴子,還在打着呼嚕。
宋瀟撓撓頭,都到這境界了,居然還能做夢,並且夢見昔年那場神戰的一角……也真是神奇。
不過醒來之後,感覺身體似乎充滿爆炸般的力量。
這跟往日因爲境界高深而出現的力量完全不同。
似乎哪怕深處絕地,也可以憑藉這種力量縱橫無敵,完全不會受到任何壓制。
他下意識看了眼自己人體祕藏之地,頓時被嚇了一跳。
破五佛聖府裏面,佛元神深處,那個那棵幼苗之上,已經長出一朵綻放金色佛光的花蕾,正含苞待放!
宋瀟既震撼又不可思議,自己只是跟猴兒哥喝了頓酒,就快要將這朵大道之花催發開了?
再看破九的絕對領域聖府裏面,那道元神深處,同樣有花蕾含苞待放,散發着舉世無雙的領域之力。
這時身後傳來猴子彷彿囈語的聲音:“放下,才能成長,放不下,緊繃着,較真糾結,只會停在原地,越來越回去……”
宋瀟無言。
神族就是他媽的神族。
思想層面的裝逼話語,已經到了人人張口就來的境地。
他默默感悟着自身的變化。
本源聖府裏面三朵大道之花下面,出現了道果的雛形。
破五、破九之外的七座破境聖府裏面,那些道花下面,也都同樣如此,隱隱的,結出道果雛形。
如果至尊真的有“準”和“半步”,那麼像他現在這種狀態,纔是真正恰如其分。
連道果雛形都沒有,就號稱“準”和“半步”,簡直貽笑大方。
“你破幾?”這時身後突然傳來猴子清醒的聲音。
“猴兒哥之前沒看見麼?”宋瀟笑着轉回身,看着徹底清醒過來的猴子問道。
“你看看我。”猴子眨了眨一雙火眼金睛說道。
宋瀟早有此意,隨後一雙眼望向猴子眉心人體祕藏之地,目光輕鬆穿過明堂和洞房,進到祕地深處。
隨後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有點不敢置信:“你只有一座聖府?一道元神?一顆道果?”
說真的,這情況,太讓宋瀟感覺到意外。
這也太寒酸……不,太純粹了吧?
齊天大聖,一座聖府?!
“看見了吧?”猴子笑道:“是不是覺得,聖府越多越好?破境越多越好?”
“難道不是嗎?”宋瀟問道。
“是,也不是。”猴子道:“對那些後天生靈來說,自然是這樣,但對先天始靈來說……你現在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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