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一個年輕、境界高深、戰力強大的善良修行者,宋瀟很願意交這種朋友。
至於出身、來歷……這個重要嗎?
那一絲道蘊,被他迅速捕捉,如今纏繞在紫府中的八顆金丹之上,讓整個紫府都變得完全不同起來。
他需要做的,就是將這一縷道蘊完全吸收,併成功將其轉化成爲完全屬於自己的規則之力。
吸收到一縷道蘊,並不意味着他就此進入到金丹六轉境界。
像這樣的道蘊,他還需要吸收至少數百上千條,全部徹底吸收,再將這些道蘊化成的規則之力,重新轉化爲打上自己烙印的道蘊……那時候,纔算是真正進入到六轉領域!
對於類似劉雲澤這種化嬰高變,或是那些煉神層級的大能來說,他們吸收道蘊,可以將其煉化成規則之力,使其神通術法更具威力。
但要將規則之力再重新轉化成完全屬於他們自己的道蘊……就幾乎不可能了!
因爲正常情況下,這是跨越了煉神、化虛兩個大境界,進入合道那個領域的時候……才能辦到的事情!
因此在看不透宋瀟的劉雲澤眼中,這個相貌平凡的青年,應該是個高變化嬰。
絕無可能是金丹!
整個人間,一共纔有多少個六轉金丹?
哪有那麼巧,就叫他給遇上一個?
劉雲澤還在不斷的往篝火裏面添柴,偶爾看一眼安靜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宋瀟。
幾個小時時間很快過去。
青銅大鍋裏面飄出極爲誘人的香氣。
劉雲澤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他也有點餓了。
而且這麼高級的兇獸肉,他也從來沒喫過。
這時,宋瀟突然睜開雙眼。
在睜眼的一剎那,劉雲澤清楚看見,宋瀟雙眼之中,宛若蘊藏了日月星辰,閃着璀璨光芒。
雖然一閃即逝,他還是有些羨慕的道:“恭喜道友,吸收道蘊功成!”
宋瀟哈哈一笑:“感謝道友爲我護法!”
說着站起身從儲物空間丟出一張巨木製成的長條桌案,雖然有點粗糙,但卻帶着一種原始的美感。
隨後又丟出兩個木墩。
看得劉雲澤有些瞠目結舌:“道友的儲物空間,就用來裝着個?”
說着還瞥了一眼那口青銅大鍋,那分明是水準很高的煉器師煉製出來的一件法器。
感覺這青年雖然相貌普通,但對生活,卻是個有要求之人。
宋瀟笑道:“修行路漫漫,總不能一味地修煉,卻忘記了本心,修煉不就是爲了讓自己更開心嗎?”
是嗎?
劉雲澤有點迷茫,但沒好意思問出口。
宋瀟拿出個青銅長鉤,小心翼翼將狼肉、狼心從大鍋裏面撈出來,丟在長條桌案上。
取出一把銳利的匕首,用十分精湛的刀工將狼心切成薄薄的片兒,狼肉則選擇厚切。
又從身上取出各種各樣的蘸料,在桌案上面排成一排。
拿出兩個精美的碟子。
酒具。
酒。
筷子。
劉雲澤呆呆地看着宋瀟在那忙活,感覺坐在木墩上的屁股都有些扎得慌,想要幫忙,卻無從幫起。
“你坐着就好,剛剛你幫我護法,又辛苦煮肉,現在到我了。”
宋瀟笑着將酒罈子打開,倒出兩大碗,遞給劉雲澤一碗,自己端起一碗:“南區隱族方天畫!”
劉雲澤心想:你怎麼不再加個“戟”字?那樣就變成一件厲害的兵刃了!
他也端起酒碗,道:“東區滄海教……劉雲澤!”
“哈?”
宋瀟愣了一下,面色有些古怪,哈哈笑道:“很高興認識劉兄!”
說着將手中一碗酒乾掉。
奶奶個腿兒的,要不要這麼巧?
遇到一個想挖的人……居然是滄海教的年輕天驕!
劉雲澤也一口乾掉碗裏的酒,面色瞬間有些漲紅,還咳了兩聲,一看就是不常喝酒。
“劉兄趕緊喫兩口肉壓一壓!”
宋瀟夾起一大塊狼肉,沾着磨好的鹽,美美喫了一口。
“真香!”
他讚歎。
堪比煉神層級的兇獸肉,確實不凡!
喫一口精氣四溢,快趕上用靈石修行一小時了。
如果天天都用這種食材來修行,境界肯定提升得巨快。
劉雲澤也喫了一大口肉,面色稍微平緩幾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很少喝酒。”
宋瀟道:“不行就吖庖幌隆!�
劉雲澤拒絕:“那喝酒還有什麼意義?”
說着竟然主動拿起酒罈,給兩人滿上:“還別說,你這酒品質真不錯!”
宋瀟笑道:“北區特產!”
劉雲澤有些羨慕的道:“方兄一看就是那種走南闖北之人,剛剛聽聞我來歷,你面色古怪,是不是聽說了我們教最近發生那事?”
見劉雲澤主動提起,宋瀟面色肅然的點點頭,嘆了口氣:“沒想到那天庭宋瀟,竟如此強勢,給你們滄海教造成那麼大的傷害……”
劉雲澤搖搖頭:“方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實,這件事情是有內情的。”
“哦?”宋瀟有些奇怪地看着劉雲澤,心說我幫你罵我自己,你卻好像想要幫我說話?
劉雲澤夾了塊狼心,很斯文地喫着,又端起酒碗,跟宋瀟示意一下,這次沒幹,只喝了一口。
“按說有些交溠陨睿贿^我跟方兄一見如故,而且這事兒……也不算什麼祕密,倒是可以傾訴一番。說起來,我還真有些苦惱,也想聽聽方兄的意見。”
宋瀟道:“願聞其詳。”
“這件事情要從一件滄海教的神器說起,說是神器,其實在我看來,多少有些名不副實,那是一張面具。”
劉雲澤說道:“戴在臉上,可以通過觀想,易容成想要變成的樣子。算是一件寶物,但要說神器,我覺得還差得遠!”
“當然,這東西據說來頭很大,真正全部解析煉化之後,有着超乎想象的功效。”
宋瀟心說是的,我知道!
劉雲澤接着道:“但千百年來,滄海教從上到下,不知多少人嘗試過破解那上的祕密,結果沒有一人能成功,後來也就漸漸淪爲了束之高閣的藏品。”
宋瀟道:“這樣的東西,好像各家各派都有吧?到也算不上什麼稀奇。”
劉雲澤認同的點頭:“說的就是這個,傳說當年那場神戰,大量神兵神器流落人間,散落得到處都是,隨便一個古老傳承,可能都有那麼一兩件甚至更多的收藏。”
宋瀟:“沒錯,大部分都是器靈死掉,即便曾經是神器,也沒有了原本的神威,只能當做普通法器來用。”
劉雲澤:“方兄是懂的!這面具名叫千面,前兩年被我們副教主秦遠行借給了一個人間鬼王,好像要讓他拿着去幹一件什麼事情,總之在我看來不會是什麼好事,結果被那鬼王不小心給弄丟,據說是被人間天庭之主宋瀟獲得。”
宋瀟笑道:“然後呢?”
劉雲澤喝了口悶酒:“然後……然後也不知怎麼搞的,這件事被秦副教主的對頭知道了,於是就揪着不放,說副教主遺失了神器,要負責任!”
宋瀟多少有些意外,沒想到還有這種隱情。
劉雲澤道:“其實這真的不算什麼大事,如果副教主那會兒認下,最多也就將來教主出關的時候,被申飭一番,不會造成太大惡果,結果他卻接連派人,想要從宋瀟手裏奪回千面,先是那位鬼王,鬼王被人幹掉之後,又派出一名熟悉九州的修士……結果那修士乾脆轉身投奔了人間天庭。”
宋瀟面色古怪地道:“爲何會這樣?”
劉雲澤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頗有幾分微醺的道:“自然是人間天庭有吸引他的地方,說起來,方兄未必真不瞭解滄海教的情況,只是當着我的面,不好意思說出口罷了。”
宋瀟笑笑,沒有說什麼,也端起碗來輕輕抿了一口。
劉雲澤嘆息:“副教主一步錯步步錯,其實我也明白,到後面他已是有些積重難返,無法收手了,在求真轉投天庭之後,他勃然大怒,派出大量殺手,要去刺殺宋瀟身邊人……這麼做,在我看來是很犯忌諱的!”
宋瀟認同的點點頭:“確實,誰還沒有個三親六故呢?”
“可不就是這樣麼?!”劉雲澤苦笑,“結果徹底激怒了那位年輕新貴,人家一個金丹四轉,卻擁有極高明手段,不但滅掉那些派去刺殺的人,還順藤摸瓜,一路殺上滄海教,將整個情報刺殺部門的人差點一鍋端……最後就只剩下小貓兩三隻。”
宋瀟端起酒碗,看着劉雲澤:“那他跟你們滄海教,可就結了死仇啦!”
劉雲澤也端起酒碗跟宋瀟碰了一下,一口喝乾:“對呀,現在雙方積怨已經很深,不說死仇,也差不了多少。然後我們副教主……又把這任務交給了我,叫我殺那宋瀟,將千面奪回。”
宋瀟看着他道:“那你是怎麼想的?聽劉兄話裏的意思,似乎並不贊同?”
“我當然不贊同了!”劉雲澤道:“且不說這件事從根本上來說,就是滄海教這邊的問題,那宋瀟說破了天,也不過是因爲被人算計,反殺之後搶走了千面,他有什麼錯?”
宋瀟點頭:“對對對,他肯定是沒錯的!”
劉雲澤道:“更何況人家只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就從築基到金丹,再到金丹四轉……這次若是進入渾天祕境,極有可能短時間內衝到更高境界!與這樣的人爲敵,除非你有一擊必殺的把握,不然……哎!”
他重重嘆息一聲,又晃晃悠悠站起身,爲自己和宋瀟倒酒。
“劉兄要不要化解一下酒意?”宋瀟問道。
劉雲澤擺擺手,示意自己沒問題,坐下之後,喫了兩塊狼肉,放下筷子看向宋瀟。
“方兄,換做是你,這件事會如何處理?”
宋瀟看了眼劉雲澤:“劉兄既然如此明事理,爲何不乾脆拒絕?”
劉雲澤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副教主對我,有知遇之恩,培養之情,我……沒辦法拒絕他。”
宋瀟問道:“哪怕是……他的決定是錯的,你也會堅決執行?”
劉雲澤眼中也露出幾分迷茫之色,有些苦惱的道:“所以我纔想讓方兄給我提點意見。”
宋瀟想了想:“你要真想聽我的意見,我倒是可以跟你說兩句。”
劉雲澤這會兒已經明顯有些醉意,也懶得吖猓昧Ρ犠叛劭此螢t:“請方兄指點!”
宋瀟道:“首先,你得分清楚,什麼是知遇之恩,什麼是培養之情。”
劉雲澤嘴角抽了抽:“方兄,我是常年閉關修煉,但我不傻……”
宋瀟搖頭:“不,通過這頓酒,我能感覺到,你挺傻的。”
劉雲澤一臉無語。
宋瀟看着他:“你的傻,其實是一種癡,一種純粹!和智商、情商都無關,劉兄,你太善良!太願意相信別人的好,也太把別人對你的好當回事。”
“難道不該這樣嗎?”劉雲澤看着宋瀟,“就如方兄以沾遥易匀灰惨韧啻!�
宋瀟說道:“所以我才說,你得能夠分清楚,什麼算知遇之恩,什麼算培養之情,我這麼跟你說吧……”
宋瀟看着醉態可掬,一臉認真傾聽的劉雲澤。
“你是不是從小被帶入滄海教?是那位秦遠行,秦副教主發現的你嗎?”
劉雲澤點頭:“不是他發現的,是我師父發現了我。我是九州人,凡人一個!師父當年發現了我,把我帶回去培養。”
“你爹媽還在嗎?”宋瀟問道。
“我爹孃已經過世很多年了,當年師父帶走我的時候,我才幾歲,他給我爹孃留下足夠多的銀兩,可以讓他們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
劉雲澤眼中露出幾分回憶之色:“可惜我從進滄海教就開始修行,直到他們過世很多年,我纔回去看過一眼,但那時候……只有兩座墳墓,早已是滄海桑田。”
宋瀟點點頭:“老人家能幸福安康一生,也算不錯。你說秦副教主培養你,對你有知遇之恩培養之情,又是怎麼回事?”
“當然是因爲我天賦好啊!”劉雲澤說道:“我師父其實境界並不高,在滄海教也沒什麼太高地位,如果一直跟在他身邊,我不可能有今天成就。”
宋瀟笑呵呵看着他:“沒錯,你這樣的天賦,換成任何人見了,都會悉心培養。”
劉雲澤道:“但那個人是他,所以我就欠他的,如果是別人,我也欠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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