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國之君 第868章

作者:吾谁与归

但庶孽子,那也是松江府的人,活下去,總是比鄉野要強,至少偃舜蜻^來,還有道城牆攔着。

這條政令一下,媒婆們再說是娶親甚至母憑子貴,這就是拐賣,朝廷的法度,就可以把這種行徑定義爲人丁買賣,進而處置。

這的確是在保護女性權益,打擊大明四方之地的人丁買賣。

至於有沒有個例自己想要母憑子貴獲得階級躍遷,不在沈翼的考慮範圍之內。

第二個原因,是限制各府縣人口,限制城池的人口虹吸,城池容量有限,人太少沒有人氣,人太多太過於擁擠,景泰十五年的醫療條件,城池裏的人過於擁擠,一旦發生疫病,那就是滿城的死人,幾無生還,而且這也確實發生過。

第三個原因,則是大明海貿事帶來的影響,大明的海船在增多,出海的人就多,大明水手們,在外面跟些番人女子生的孩子,身份是什麼?這就變成了一個問題,而且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以倦馬河畔遍地的種植園而論,這些個種植園裏,爲了農場主們和甩皮鞭的監工們,會親自參與到製造、使用生產工具的環節,這就誕生了一堆的皮蛋人,什麼是皮蛋人,母親是奴僕,父親是大明人。

這皮蛋人什麼身份?賤籍。

大航海時代的新形勢下,大明新的大思辨已然悄悄開始。

“表個態吧。”朱祁鈺看着沈翼的奏疏,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詢問臣工們的態度,興安抱過來一個箱子,給了每位廷臣一個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和一個×,明公表態只需要在上面做標記,不需要記名,更不需要做其他的標註,標記完就折兩下。

興安收集起了所有的紙條,放進了箱子裏,用力的晃了下,然後開始唱票。

二十票贊成,八票反對,誰贊成,不知道,誰反對,不知道,反正贊成票超過了三分之二。

這個箱子是全透明的,也就是說抱着箱子的大璫想要在心款ヮブ伦鲂┦侄危菚鸸珣崱�

而大明皇帝不參與投票,對政令擁有一票否決權,他不用璽,這政令就推行不下去。

不記名投票,是朱祁鈺發明的表態方式,一共就二十八名廷臣,之前是二十七名,現在計省財相有了一個新的席位。

朱祁鈺從興安手中拿過來了景泰之寶,在奏疏的齊縫處蓋下,遞給了文淵閣大學士王文說道:“就這麼辦吧。”

大明的一個政令推行,絕對不是文華殿一拍腦袋就推行全國,沈翼的奏疏裏,也只是在松江府、廣州府、應天府、順天府、長安府、重慶府等城池開始推廣,試點之後,緩慢推行全國。

“第二議,海事疏議。”興安甩動着拂塵,宣佈開始第二議。

李賓言打開了自己手中的奏疏說道:“永樂十三年,葡萄牙的唐·恩裏克王子,維塞烏公爵,帶領兩萬人,攻佔了位於自由之城東南角的休達,使得葡萄牙完全佔領了直布羅陀海峽,貧窮的葡萄牙王國,第一次獲得了黃金、象牙、奴隸等多種貴物,迅速興盛了起來。”

唐·恩裏克王子這個名字是極其陌生的,自由城總督蒯林和葡王阿豐索五世的岳父是佩德羅王子,唐·恩裏克王子是蒯林岳父的三弟。

朱祁鈺言簡意賅的說道:“也就是我們李愛卿的三叔。”

“哈哈哈……”文華殿內一時間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大家都知道那不是李賓言的岳丈,也不是李賓言岳丈的三弟,而是自由城總督蒯林的岳丈的三弟,但是蒯林套的是李賓言的馬甲。

李賓言很後悔,沒有在奉天殿前,一劍刺死唐興這個禍害,他出了趟海,自己的傳說遍佈四大洋七大洲,關鍵都不是什麼好名聲,唐興套李賓言馬甲,連蒯林也套這個馬甲,再過不了幾年,四大洋全都是他。

大家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李賓言纔再次開口說道:“三叔……不是……”

“哈哈哈!”

這次連於謙都笑着搖了搖頭,喝了口茶,看着手中的奏疏,嘴角勾着笑意,誰願意整天苦大仇深,憂思成疾,過去是他不得不憂思。

李賓言自己都笑了,他繼續說道:“唐·恩裏克王子,是葡萄牙海外貿易的奠基者,他以自己的親身實踐向後人證明,成功的貿易政策是軍事、掠奪和強制的結合。”

強制什麼?勞動。

確切的說是奴隸制下,人身高度依附的種植園和工坊生產活動。

李賓言看着羣臣說道:“雖然很多人都喜歡傳唱恩裏克王子的豐功偉績,比如他建立了航海學校,比如他獎勵海船改良的人爲航海者,並且給予豐厚的獎勵,但是就從他的行爲而言,恩裏克王子,更喜歡建立在軍事強勢背景下的掠奪。”

“宣德七年,恩裏克王子再次親自出海,在自由羣島開拓了四萬頃的甘蔗和葡萄種植園,從桑海王國抓捕了九千奴隸,在甘蔗和葡萄種植園裏勞作。”

“正統六年,恩裏克王子繞過了位於西經126°北緯37°的布朗角,回國後,獲得了葡萄牙奴僕貿易的專權,此人在正統十一年開始探索倦馬河,本來打算大規模移民的恩裏克王子沒有等到那一天,因爲他的侄子阿豐索五世和涉政的佩德羅王子發生了衝突。”

“佩德羅王子並沒有太過於反抗,阿豐索五世獲勝,但是葡萄牙海貿事陷入了政斗的泥潭之中,再無開拓之舉。”

李賓言又拿出了唐興關於多個海貿問題思考的奏疏出來,關於海上武裝力量缺位導致大明貿易發展和商業主導地位的喪失問題,進行了綜述。

這個綜述,讓朝臣們坐直了身子,不自覺的嚴肅了起來。

“這篇奏疏應該刊登在邸報上,並且收錄到《景泰鹽鐵新論》彙編之中。”禮部尚書姚夔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唐興在海上無聊的思考,是大明財經事務的重要部分,是大明財經事務思辨成果之一,理應彙編。

朱祁鈺點頭認可道:“嗯,姚尚書收錄吧。”

“那麼李愛卿長篇大論之後,要推行什麼政令呢?”朱祁鈺看着李賓言問道。

李賓言圖窮匕見,開口說道:“陛下曾言,壟斷是商業組織攫取高額利潤的重要方式之一,商業組織總是通過產品差異化、設置市場進入門檻來加強企業壟斷力量、保持市場地位。我們需要扶持一個強大的商業集體,讓這個集體,開拓國際貿易市場、掠奪殖民的工具,即爲海商共利同盟。”

“爲了讓這個同盟,進行開拓、掠奪和殖民,建立種植園、捕奴、採礦等,朝廷需要提供一定的軍事、政治權力賦予等,但爲了不讓這個同盟反噬大明,理應大明朝廷組建,並且控制在大明朝廷手中。”

朱祁鈺拿過來了李賓言的奏疏看了許久,荷蘭、英格蘭東印度公司的翻版,其實在大明,這都可以統稱爲紅頂商人。

有些髒活累活,朝廷不方便出手,總督府也不方便出手的時候,就要用到這個海商共利同盟。

朱祁鈺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的觀點,看着李賓言問道:“一個開拓、掠奪、殖民性質的商盟,朝廷過分干預,很容易變成控制外商、懷柔遠人的工具,爲了不被反噬,朝廷應該控制一二,但試問,大明水師始終對商盟保持武裝力量的優勢,這個商盟還敢反噬大明嗎?”

李賓言眉頭緊蹙的問道:“陛下的意思是,不過分干預?”

“對。”朱祁鈺頗爲確切的說道:“朝廷是僵化的,一件事要層層上報到我們的手中,而後再經過漫長的商議,是無法第一時間做出應對的,這種僵化在民生大事上,是一種制度上的謹慎,朕以爲是有益的,但是這種僵化用在商業行爲中,是有害的。”

“朝廷可以任命其商總,但是在決策上,朝廷應該以底線思維爲主,在組建之初,就劃出一條紅線來,一旦越線,就消滅他們,組建新的商盟。”

朱祁鈺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相對應東印度公司,韃清朝的廣州十三行,也是朝廷提供一定的軍事、政治權力賦予的海商集體,結果韃清朝的海商集體,因爲韃清朝廷的約束,慢慢失去了活力,最後演化成了控制外商、懷柔遠人的工具。

管是一定要管的,任命商總以及對整個商盟重要人物進行人身限制,不得出海,一旦這個商盟作惡,朝廷以雷霆手段將其毀滅,而後建立新的商盟即可。

這個底線,就是以大明利益爲先。

朱祁鈺想了想,拿起了桌上的鋼筆批覆道:“任何一個政策,都不可能在設計之初就是完善的,因時而動,因勢而動,都是在實踐之中,不斷完善,朕以爲可以由戶部給事中費亦應負責組建之事,松江府商總葉衷行爲商總。”

“陛下聖明。”于謙表態,他表示了支持。

朱祁鈺再次拿出了景泰之寶,齊縫蓋下,將李賓言的奏疏遞給了王文。

大明帝制的制度設計之下,皇帝有權繞過廷議任事,這是給李賓言站臺,他的這份奏議不見得能通過廷議,即便是皇帝和百官之首于謙支持,都不見得能通過。

作爲大明皇帝,朱祁鈺的權力是無限大的,他很少動用這個權力,但只要動用這份權力,就代表了皇恩浩蕩。

第九百九十章 火尋侯王復回京

景泰十五年八月十六日的廷議,在擁護之聲中結束,正當朱祁鈺打算起身的時候,一個小黃門跑進了文華殿內,將一份塘報放在了桌上。

中山王徐達曾孫,大明魏國公徐承宗因爲病重,薨逝。

“命應天巡撫李賢主持,有司營葬,禮部給個諡號,令其子徐俌襲封魏國公。”朱祁鈺看完了塘報,對於徐承宗,朱祁鈺的印象還是當年徐承宗從鳳陽跑到敘州磕頭,也因此在平定南衙僭朝作亂之事中,魏國公府保留了下來。

徐承宗在大明平定南衙僭朝叛亂之後,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朱祁鈺對徐承宗的離世並不意外,李賢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彙報了徐承宗病重的消息,而太醫院組織了太醫前往南衙灾危舨蛔〗K究是留不住。

徐承宗的離世不會對南衙的局面帶來多少的影響,在大刀闊斧的改革之後,整個南衙一分爲三,現在的應天府,處境略顯尷尬,既不是文化、政治中心,也不是軍事、經濟中心。

甚至南京連娼妓最活躍之地,都已經逐漸轉移到了松江府,秦淮河畔的青樓妓館,都轉移到了黃浦江沿岸。

即便如此,朱祁鈺仍然將早就寫好的悼文,遞給了興安,讓興安發往應天。

朱祁鈺回到了講武堂御書房,準備着鹽鐵會議的筆記,而興安在備忘錄上將徐承宗的名字標記爲了薨逝。

“走吧。”朱祁鈺帶着興安前往了鹽鐵議事廳開始每月一次的鹽鐵會議。

李賓言作爲三司使彙報了官鋪的經營情況,官鋪已經覆蓋了大明所有縣城,而農莊的覆蓋率只有五分之一,這是一個漫長的基層建設過程,預計在景泰三十五年左右,官鋪對農莊覆蓋才能達到八成以上。

而大明的銀莊,覆蓋到了大明所有的府衙,至於縣衙,除了極個別的大縣有所覆蓋,再無法向下推進。

金融從來都是肉食者的獵場,大明銀莊的覆蓋,在極爲保守的大明朝堂,已經有如此覆蓋率,已經完全足夠。

而工部對於官廠的情況進行了一個彙總,比較值得注意的則是和林瓦剌總兵官楊漢英請旨設立鐵、煤礦山官廠,是否設立和林廠,成爲了爭論的焦點。

大明反腐廳現在將反腐的拳頭,砸向了官廠和官鋪,自從李賓言回京後,完成了對整個計省的整合後,之前不盈利的官廠和官鋪突然開始了盈利,極其突兀的扭虧爲盈,其背後是大明對財經事務監察嚴密之後,一些蠹蟲們開始被經偵所發覺。

如何從制度設計的角度,儘量杜絕貪腐之事發生,就成了爲了鹽鐵會議的重要議程。

絕對的貪腐是絕對的低效,而絕對的清廉也是絕對的低效,這一點上,王翱作爲吏部尚書,極爲清楚,他從來不是一個活在夢想鄉里的人,大明皇帝也不是,一個絕對清廉、沒有人情世故的大明官場,是大明帝制之下絕無可能建立的。

而此時已經出發了一年有餘的大明京營已經來到了撒馬爾罕,這顆明珠已經徹底蒙塵,康國已經失序一年有餘,大明軍終於過阿拉山口鎮西關至碎葉城,再至康國都城康定-撒馬爾罕。

沒有任何的戰事發生,大明軍前鋒王越,代表大明接受了伯顏帖木兒、隔乾颱吉等一干人等的投降。

不願意投降的瓦剌人大有人在,在大明軍西征消息傳來之時,不肯歸附大明的瓦剌人已經開始了繼續西進的計劃,一部分衝到了奧斯曼王國的東部行省,給本就紛亂的東部行省,又增加了不小的混亂,而一部分投靠了金帳汗國,給伊凡三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割裂和衝突是康國這片土地失序之後的主旋律。

大明軍八萬餘兄寥鲴R爾罕,開始了安撫工作,大抵就是剿匪。

大明軍的勝利就像是喝水一樣理所應當,列陣——推進——炮兵轟——步兵排隊槍斃——敵陣崩潰——騎兵追擊——協從軍開始打掃戰場,這是一種極其枯燥無聊的作戰方式,簡單粗暴而行之有效。

烏茲人已經習慣了在後面打掃戰場,他們甚至不敢在軍功即割首級之事上弄虛作假。

在經過了長達大半年的四處出擊之後,康國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才換來了安穩。

大明的康國公王復也在景泰十六年春,從赫拉特回到撒馬爾罕,朝廷下達了康國公的冊封聖旨及世券,王複選擇了拒絕,他必須要離開這片土地,才能保證大明朝對康國的長臂管轄。

康國和雲南、交趾不同,康國是個六合之地,而不是四方之地,這裏需要的是一個王爵,而不是一個公爵,如果王復接受了冊封,在不久的將來,他一定會成爲康國的王。

如果成爲康國的王,王復還能迴歸大明嗎?顯然不可能。

經歷如此劇變,王復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他就會真的變成康國的王,這從來不是王復的願景。

王復的奏疏回到了京師,康國公王復的最後一本奏疏,是請求大明皇帝冊封五皇子朱見洋爲康王,總領康國諸事,而王越將會留在康國主持康國大小事務,等五皇子成年後,回京任事。

朱祁鈺最終硃批了這份奏疏,朱見洋被冊封爲了康王,前往康國就藩。

五皇子的母親埃萊娜哭的極爲悲痛,但是尼古勞茲還是作爲康王府長史,帶着九歲的朱見洋,向西而去。

朱見洋,揹負着羅馬閃電歸來的使命。

當初讓埃萊娜公主入皇宮,朱祁鈺也沒打算真正實現羅馬閃電歸來,那略顯不切實際,但是尼古勞茲還是等到了這一天。

而同去的還有王復和阿史那儀的長子王永貞,以火尋侯世子的身份前往康國,陪同五皇子長大。

“王復,你以後最好不要後悔,五皇子來到之前,你都有機會反悔,陛下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讓羅馬閃電般歸來,只是爲了一個宣稱而已。”楊俊坐得端正,勸說着王復。

楊俊離皇帝很近很近,他知道陛下是個很現實的人,埃萊娜公主在宮中並不受寵,只有一個五皇子。

這一整輪的人事任免中,王複用有世券的康國公公爵,換了一個有世券的火尋侯侯爵,只不過一個在六合之地的康國,一個在大明四方之地。

“我是個墩臺遠侯,我留不下。”王復手中拿着手中的茶杯轉來轉去,思考了片刻,回答了這個問題。

“走了。”王復飲了一杯茶,站了起來,走出了大明軍大營,乘車駕來到了康宮,站在康宮門前的立柱前,他將康宮的銘牌摘下,這裏曾經貼着兩個歪歪斜斜的字,牢房。

王越一直跟在王復的身後,幫着王復收拾着東西,結果收拾了半天,王覆在康國只有御賜的那些東西,再無其他物件。

王復走進了穹頂大禮堂,他在這裏待得時間最後,現在穹頂大禮堂之內,一片狼藉,暴亂摧毀了這裏,過去的那些爭吵聲,似乎仍然在禮堂內靜靜的迴盪着。

他擦了擦自己之前那塊方桌上的灰塵,正打算離開時,忽然停下會心一笑,大禮堂的門口,有糾儀官頓鉤鐮槍砸出了的坑窪,他記得,還有很多人記得,但是過不了幾十年,後人大約會懷疑這幾個坑洞爲何而來。

王復的車駕緩緩駛出了康宮,他走之前,又到蘭宮看了一眼,往日連廊之下,站着怯薛大漢,他每次路過,這些大漢,都會挺直腰板,行注目禮。

直到此刻,他仍然認爲那些怯薛班直戍衛,見到也先也會行注目禮,並不知道,那些班直戍衛,平日裏極爲懶散,也先路過,也不過是站直而已。

康國的暴亂,王復有些責任,他手刃了也先,僭越爲王,強力推行諮政第二院,康國也不會掀起如此大的波瀾。

王復來到了阿失臺吉的寢宮,這裏四處都是血跡,暴亂之中,阿失臺吉的身體被分成了不知道多少份,大明軍也懶得收拾這裏,所以,仍然是遍地的血跡。

王復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當年他真的很用心的在教導阿失臺吉這個混賬了,奈何這個混賬太過混賬,賢如康國公都救不了。

站在遍地是黑色塗鴉的寢宮內,王復略微有些悵然,他最開始的目標,就是教導也先的長子博羅,讓他對大明有好感,保證大明邊方安定,讓大明重開西域的國策,能夠順利進行。

人算不如天算,博羅死在了亂陣之中,王復的算盤落空。

走出了蘭宮之後,王復站在蘭宮門前,看着寬闊道路上的人流,這條名叫天街的闊街,雖然不似往日繁華,到底是恢復了幾分的生氣。

王復不再感慨,上了車架,向着東門而去,在走出城門的時候,王復撩開了車簾,看到了城頭上的字跡,笑着念道:“康定,泰安門。”

撒馬爾罕這個名字隨着他的離開終將成爲歷史,而康定是這座城池的新名字,康定的東大門,改名爲了泰安門,顯然,是大明軍的手筆,乃是忠國公石亨首創。

在碎葉城,王復見了碎葉城大學堂的祭酒,停留了一日後,車駕終於走入了鎮西關,而阿史那儀等在門的另一邊,見到了王復下車,就跑了過去,一如當初。

“終於回來了。”王復看着鎮西關三個大字,感慨萬千。

“哎呦喲,我都快五十歲了,你這麼跳到我身上,這要是閃了腰,還得你伺候。”王復抱住了阿史那儀,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

阿史那儀纔不在意旁人那些眼神,她本來就是個蠻夷,她抱了很久才說道:“我聽很多人說,你放棄了康國公的位子?”

“對啊,因爲我是墩臺遠侯。”王復理所當然的說道,在進入鎮西關前,他還是有些遺憾,但是踏入了鎮西關後,王復就一點都不後悔了。

阿史那儀想了想搖頭說道:“什麼是墩臺遠侯?”

王復看着阿史那儀疑惑的神情,纔開口說道:“什麼是墩臺遠侯夜不收哨?其實簡單,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

鎮西關巡按柯潛,早就收到了消息,打馬而來,翻身下馬,一邊走一邊說道:“火尋侯王復接旨。”

太監趕到鎮西關已經來不及,聖旨是鴿路送過來的。

“奉天承呋实郏t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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