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國之君 第837章

作者:吾谁与归

盧忠是非常非常謹慎的,即便是陛下無論去往何處,緹騎都會清街,即便是這三十丈、十丈、三丈內都有訓練有素的緹騎,但盧忠要做到,若有變故,第一時間保護陛下。

在大明百姓甚至可以罵皇帝叼毛,但任何人膽敢威脅陛下的安危,緹騎一定會出手。

孫毓的案子證據太多、牽連廣小⒉檠a時日極長,但是孫毓和魏景陽,在景泰十二年二月十二日,經過九卿圓審,將二人送往瞭解刳院。

即便是眼下這些已經鐵證如山的案子,已經夠把他們送入解刳院了,接下來的案子已經不需要二人認罪了。

陛下又不肯夷三族、誅九族,解刳院已經是頂格處理,九卿共議,給二人辦了加急。

之所以九卿這麼着急的把孫毓、魏景陽送進去,完全是京官們有些害怕,劉氏在奉天殿內哭訴那一日,皇帝陛下的怒火實在是讓京官們膽戰心驚,不讓陛下早點出口氣,陛下萬一把這件事當成個由頭,擴大打擊面,京官們哪裏承受得住?

倍之這種手段,羣臣們會用來反抗皇命,皇帝就不會拿來對付羣臣嗎?

會不會不重要,羣臣們相信,陛下,一!定!會!

“我不要去解刳院,放開我,讓我死,不要……嗚嗚嗚……”孫毓還在掙扎,緹騎們抽出了孫毓自己的襪子,塞到了他的嘴裏,這才止住了喧鬧。

“來了?”陸子才知道今天緹騎們會把二人送來,便早就等在了門前。

盧忠看着陸子才站在解刳院大門前,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明明豔陽天,四處都是暖風,可是這安安靜靜的解刳院,還是讓人心底發毛。

起初,盧忠還以爲是自己知道里面做什麼,才害怕,可是夏天的時候,這解刳院裏,連知了都沒有一個,這讓盧忠心裏直犯嘀咕,其實盧忠沒問罷了,只不過是衛生需要,解刳院裏並沒有樹,所以沒有知了。

雙方互相見禮。

解刳院的常客盧忠都有所誤會,更別提坊間了。

“陛下說這兩個案犯,按照慣例,還是灌孟婆湯。”盧忠特意交待了下,仍按舊例處置。

解刳院是岐聖門庭,醫者刳腹是醫道,大明的太醫們,不是劊子手,送解刳院更不是真的凌遲,說是凌遲,不過是爲了收威嚇懲戒之效,但是在朱祁鈺眼裏,這醫者從不是賤業,冉思娘,寵冠後宮的冉寧妃,都在解刳院裏當值。

陸子才當然知道陛下給魏景陽計數的事兒,物理意義上的千刀萬剮,可謂是暴戾至極。

其實解刳院做好了準備,陛下的意志是至高無上的。

可陛下到底是不把解刳院當凌遲場,專門拿了聖旨,告知解刳院依舊遵循舊例。

盧忠一回頭就笑了,那個在皇帝面前叫囂着爺爺就是魏景陽,爺爺就是景泰王的人,此時已經嚇得屎尿齊流了。

陸子才也不在意,這都是小場面,胡濙次子胡長祥拿着兩個碗,緹騎們扣住了兩人的下頜,把襪子抽了出來,這孟婆湯就灌了進去,動作熟練,配合默契。

很快,孫毓和魏景陽身子一軟,癱在了地上,舌頭耷拉在外面,翻着白眼。

盧忠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場面了,立刻說道:“陸院判,衙門裏還有事,就不多叨擾了,院判留步!”

盧忠帶着緹騎走了,只不過走的比跑的還要快。

“留下來喝杯茶,我這裏還有新到的……”陸子才伸着手說話的時候,盧忠已經消失在了拐角的地方。

魏景陽、孫毓被送進了解刳院之時,遠在康定,也就是撒馬爾罕的王復,正在和伯顏帖木兒、和碩、阿史那合霍、隔乾颱吉發脾氣。

王復非常憤怒的說道:“將阿史那儀和王永貞送到大明去,是因爲王永貞要就學了,早在王永貞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的事兒,明面上是就學,實際上就是質子,西域諸國畏懼我們,是怕我們,還是怕我們身後的大明西征?”

“你們若是要反對,早些說話,玩弄這般鬼蜮伎倆,又是爲何?憑白讓大明看去了笑話!”

伯顏帖木兒、和碩、阿史那合霍、隔乾颱吉,看着王復一臉暴怒的模樣,有的時候,真的分不清,這人到底是不是大明的墩臺遠侯。

若說是,王復做的所有事,完完全全是爲了康國的利益。

可若是不是,但收到的所有消息,無不表明,王復的的確確是墩臺遠侯,大明王朝裏最狂熱的一羣人。

“康國公,我還有一個女兒。”阿史那合霍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試探性的說道。

王復一甩手,哭笑不得的說道:“這是女兒的問題嗎!”

“我的意思是很明確的,若是要反對,你們就大聲的講,我又不是不聽,還是我堵着你們的嘴,不讓你們說話了嗎?既然不反對,我送走之後,你們又把這件事告訴了陝西布政使孫毓,還被大明皇帝給查了出來,大明皇帝會怎麼看待我們康國?”

“這個本身就是一盤散沙的康國,果然是一盤散沙!當了表子還要立牌坊,又當又立!”

“尊嚴,從來都是自己爭來的,不是別人施捨的!”

阿史那合霍硬着頭皮說道:“我真的還有一個女兒,比阿史那儀漂亮。”

伯顏、和碩、合霍、隔幹並不知道該怎麼讓康國公消氣,只能說這個了。

王復一甩袖子,餘怒未消的說道:“不用了!阿史那儀把王永貞留在了康國公府,和王越等一道回康定,攪吧,攪吧!你們就攪合吧!”

“若說有愧,是我有愧劉氏,可是你們這一鬧,大明皇帝就得處置,現在好了,康國公公世子,被大明嫡母養着,這日後,王永貞是跟大明一條心,還是跟康國一條心,這個結果,你們滿意了嗎?”

“本來這事不鬧起來,阿史那儀和王永貞都能留在大明,公世子是國公夫人養着,即便是在大明,也是和咱們康國一條心。”

“做什麼事之前,哪怕是不跟我商量,能不能動動你們的大腦袋想一想?”

“現在咱們跟陝西三司的聯繫也斷了,日後想弄點鋼箭火羽、鐵鍋、茶葉、鹽巴輕重之物,都得看大明的臉色!”

王復其實對事情的結果,從政治去思考,非常滿意。

王復知道自己對不起劉氏,也對不起兩個孩子,可是忠孝自古不兩全,在大明利益和自己的私利上,王複選擇了前者。

這在當初,他做了夜不收那一刻,就已經成爲了必然。

第九百四十四章 太陽照常升起的安心

王復罵他們的話很難聽很難聽,可伯顏帖木兒、和碩、隔幹、阿史那合霍就只能聽着,辦了壞事,被發現了,挨幾句罵反而是好的,就王復那肚子裏的主意,真的要收拾他們幾個憨貨,根本不用細想,他們統統都得倒黴。

康國公把他們叫來罵一頓,總比康國公暗搓搓的給他們下套要強得多。

王復的手不停的點着這幾個人,厲聲說道:“我爲什麼把王永貞送回康國,因爲大石要西征,要去拔都薩萊去可汗,我們和大明交惡有什麼好處?我們這邊去西征,那邊大明的長征健兒們就得踹了我們的老窩,這撒馬爾罕以後就只能叫康定了!”

“去歲,大明皇帝北伐,爲何要讓劉安、孫鏜調到輪臺,是看似是防備阿剌知院西進,但有沒有在防備康國馳援阿剌知院?你們再用你們的大腦袋想一想,想一想,如此調度,大明是不是要爲西征做準備?”

“壞我康國好事!”

“康國公,大石西征,不是什麼好事吧。”伯顏帖木兒非常小聲的提出了自己的異議,也先西征已經成爲了一個執念,可就連伯顏帖木兒都不願意西征了,在伯顏帖木兒、和碩、隔乾颱吉看來,康國這地盤已經足夠大、足夠富,足夠他們揮霍了。

隔乾颱吉小聲的附和的說道:“我也不是很贊同,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麼好去的。”

“我也不贊同。”阿史那合霍說話就底氣硬的多,他女婿是康國公,也先當大汗,對昭武九姓而言,那是一丁點好處沒有,阿史那合霍非常不贊同西征,從一開始就是。

“你們忘記了當初我們爲什麼西進?”王復面色一變,眉頭緊蹙的看着這幾個人,他終於完全理解了,爲何會達成一致,把阿史那儀和王永貞的消息透露出去,其實根本目的就是不願意西征。

用尼古勞茲的話說,大明有高道德劣勢,用伯顏帖木兒的話說,大明的規矩太多,用大明的話說,順德者昌,逆德者亡,師出無名非王師,如果公世子極爲順利的抵達大明,而且沒有任何的波瀾,表現出了康國的恭順之心,那大明便是師出無名。

沒有了東邊的威脅,康國就可以正式準備西進之事了。

可是已經沒有人願意再追隨也先,實現也先那個野望了,也先要去拔都薩萊做可汗,其實就是心中追隨的大元舊日榮光,可對於伯顏等人而言,重現大元舊日榮光,毫無意義。

隔幹試探性的說道:“當初西進,不是因爲害怕大明報復嗎?大皇帝那麼兇,我們還待在和林,大皇帝怕是要御駕親征。”

也先是對的,整個康國,除了王復還把也先當大石,連伯顏帖木兒這個親弟弟,都不把也先當大石了。

王復對這種情況非常熟悉,從正統初年,主少國疑,羣臣不把稽戾王當回事,正統末年,王振僭越神器,羣臣就更不把稽戾王當回事了,只要討好王振便可以爲所欲爲。

王振是稽戾王的大璫,討好王振不就是在討好稽戾王嗎?

可王振和稽戾王終究是兩個人。

伯顏帖木兒又補充說道:“大石年事已高,這再長途奔波,路途遙遠顛簸,兵兇戰危,恐有不妥啊!”

“我們不趁着國力振奮西進,若是大明打過來怎麼辦?”王復立刻反問道。

伯顏非常坦然的說道:“打來了,就繼續西進唄,反正奧斯曼的法提赫說的厲害,在我看來,也就普普通通,打不過大明,還打不過法提赫嗎?”

和碩和隔干連連點頭,相比較全身上下都是火器的大明軍,法提赫的實力就和綿羊一樣。

對於草原人而言,打不過就跑,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打不過硬拼,和送死有什麼區別嗎?

東邊丟了,在西邊找補回來就是了,就像和林丟了,這不又有撒馬爾罕了嗎?從匈奴開始,千餘年的時間,草原人都是這麼過來過來的,早就形成了路徑依賴,現在大明勢大,逃跑不是個丟人的事兒。

只有康國公這樣的漢人,纔會覺得一寸山河一寸血,因爲中原王朝在千餘年的歷史上,國力就是天朝上國,所以纔會有故土之說,長久而穩定的統治,纔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之事。

伯顏、和碩、隔幹,他們哪裏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誰,說不定祖上還是被擄掠的漢人,也先的母親就是漢人!

阿史那合霍非常乾脆的說道:“我們是昭武九姓,真的論起來,我們可是地道的大唐遺民,是有當初大唐皇帝的聖旨的,明承唐制,大明是會認得,我們不用跑。”

王覆被這羣傢伙直接幹沉默了,他們說的如此有道理,王復這巧舌擅辯都不知道如何反駁了,跟他們談論長治久安,是王復思維定式下的失誤。

王復這頭還在思索如何長治久安,伯顏帖木兒、隔幹、和碩等人早就打算好了怎麼喫散夥飯了。

“你們自己跟大石說去。”王復一甩袖子離開了,懶得再言語,康國表面上看,像個國家,其實僅僅靠康國自己,根本不可能長治久安,要想長久,就得跟大明搞好關係,但是這幫人壓根就沒有長治的概念。

王復回到了康宮之後,並沒有立刻開始處置康國事務,而是拿起了大明來的塘報,將這個案子從頭到尾的分析了一遍。

孫毓最大的問題,是時間錯了,是在朝中沒有明公做他的後臺,才落得如此下場。

如果孫毓的後臺是吏部尚書王翱,再把時間往前挪動十二年,那麼孫毓這些事,壓根就不叫個事兒,甚至連奏疏都不會有,最後由魏景陽承擔所有罪名,出清陝西地面舊賬。

魏景陽一個山匪,他自己一個人擔不起這個罪名,可要是十個、二十個、數萬個魏景陽呢?

吏部可以養幾個孫毓這樣的人,孫毓可以養上百個推官爲數萬個魏景陽這類的山匪充當後臺,出了事,直接平叛剿滅,把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扣在這數萬個魏景陽身上就可以了。

民亂真的是民亂嗎?

福建百萬之忻駚y、戥頭案,都是這個道理。

王復收起了塘報,開始了處置康國國事。

南下的帖木兒王國派遣了使者,希望可以和康國重修於好,承諾永不北上,並且非常坦率的說,北上沒那個實力,南邊的賢豆人,非常容於統治,南下之後就像回家了一樣,使者帶了一堆的禮物,這些禮物豐厚,讓人瞠目結舌,顯然,卜撒因南下後,海闊天空。

賢豆人,就是天竺人,這是一種蔑稱,對天竺人矮小如同豆子一樣身形的蔑稱。

王復不吝讚美之詞,恢復了帖木兒王國的邦交,而奧斯曼王國的態度非常有趣,法提赫對康國那肯定是除之而後快,康國本身的實力,並不是奧斯曼王國的對手,可是康國的背後是大明,法提赫投鼠忌器,只能和康國往來不斷,維持着表面和睦。

二月天裏,對康國而言最重要的事兒是春耕。

王覆在康國的威信極高,因爲自從王復主理政務以來,康國這個冬天,奇蹟般的沒有大規模的凍死人,在這之前,康國的部族,整個部族整個部族在冬天的白毛風裏消失的無影無蹤,那是家常便飯。

王復走到哪裏,都是跪在地上,不停唸叨着天憫福安的康國人,王覆在他們心目中,就是人間行走的神使。

伯顏帖木兒反覆斟酌後,來到了蘭宮寢宮,找到了也先。

“見過大石,大石,這諮政院議西征事,沒有通過。”伯顏帖木兒一臉爲難的說道,他手裏拿的壓根不是諮政院所出議帖,伯顏帖木兒一直以爲也先已經看不清楚字了,所以才隨便拿了一個題本糊弄。

也先也不揭穿,略顯無奈的說道:“去年我就說,有些事,錯過了,就再也沒法成行了,能躺着收銀錢,怎麼肯再拼命?畢竟不是在和林了,窮的連口吃的都沒有,現在富了,也怯戰了。”

“意料之中。”

伯顏帖木兒低聲說道:“還有個事。”

伯顏帖木兒把康國公公世子入明的事兒,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遺漏的分說了一遍,這剛說完,也先就舉起了柺杖砸在了伯顏帖木兒的腿窩上,這一下並不是很重。

“糊塗!”也先頓着手中的手杖說道:“王諮政罵得對,你們就是當了表子還要立牌坊,又當又立,又想要好處,還不想大明手伸的太長,管得太多,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就你們幾個摞起來,有王諮政一隻手那麼大的本事,我還用爲你們操心?一羣蠢貨,王諮政這是不跟你們計較,你們坑害他的妻子,他要是動了殺心,你們幾個誰是他的對手?”

“草原上有句話:野狼看到了牧民的獵犬,不會主動挑釁,是因爲野狼知道,獵犬身後有牧民,大明就是那個牧民,我們就是獵犬,西域諸國就是野狼。”

“野狼看到了猛虎也會繞道而行,因爲野狼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王諮政不是猛虎,是天上的雄鷹,是雄鷹裏的海東青,你們連野狼都算不上。王諮政的妻子沒出意外,你猜出了意外,你們幾個會是什麼下場?”

也先站了起來說道:“當年漢宣帝故劍情深,許平君被霍光妻子毒害後,漢宣帝並未公開此事,若非霍光妻子在霍光死後,宣揚她殺害了許平君,來彰顯霍氏的權威,又怎麼會逼迫漢宣帝族誅霍氏呢?”

“這次,海東青沒有怪罪你們,既然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就不要自己說出去,不要逼王諮政動手。”

“你,隔幹、和碩,甚至是阿史那合霍,你們死後,你們的位置,有人可以替代,可是王諮政無人可以替代,你明白嗎?”

伯顏帖木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也先這哪裏有老糊塗的樣子,他趕忙俯首說道:“謝大石教誨。”

“我老了,若是王諮政要收拾你們,我也護不住你們了,好自爲之,回吧。”也先拄着柺杖從天井向着寢宮而去,也先是個聰明人,這康國的肉食者裏,誰都能夠被替代,包括他這個大石,唯獨王復無可替代。

也先在蘭宮裏不視事,也是不想和王復的矛盾激化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因爲鬧到那個地步,也先在蘭宮如此奢靡的日子,也就不復存在了。

以前的瓦剌很窮很窮,稽戾王在迤北時,瓦剌人連供養一個皇帝的資財都沒有,現在,也先的日子是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奢靡。

就這蘭宮內外,無論走到哪裏都有美人,悉心照料。

也先真的很想很想西進,重振大元榮光,可是沒有人支持,他又怎麼西進呢?

反對西進的是康國公、諮政大夫王復嗎?也先清楚的知道不是。

因爲王復是個重信守諾之人,君子一諾,重若千斤,王復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去做,反對的是和他一樣墮落的伯顏帖木兒、和碩、隔乾颱吉。

這麼些年,唯一沒有忘記初心的反而是墩臺遠侯的王復,這是個莫大的諷刺。

如同藍寶石一樣晶瑩剔透的天空萬里無雲,陽光照耀下的康宮熠熠生輝,幾乎整個撒馬爾罕的人都能看到康宮的閃耀,看到穹頂的閃耀,會生出一種太陽照常升起的安心。

諮政大院的圓頂諮政大廳裏,傳來了陣陣的吵鬧聲。

“不行,絕對不行!”一個諮政大臣面紅耳赤的大聲喊着,他對着王復大聲的說道:“康國公,您不能離開康國,若是康國公前往大明,大明皇帝扣押了康國公,那康國怎麼辦呢?”

“康國公不會以爲我們可以打理好康國內外事務吧。”

王復提了一個康國上下都無法接受的議題,他要親自前往大明,和大明修睦邊安,這麼做,堂而皇之的理由是爲了康國西進,主要原因是王復想回家看看。

但是這個提議,遭到了諮政院諮政大臣們的全票反對。

伯顏帖木兒站起來說道:“當初簽訂大憲章的時候約定,除提議者外,三分之二的諮政大臣通過,則必須推行,全部諮政大臣反對,便不可以推行,這是康國公親自草擬並公佈的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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