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一件兩件尚且還不至於讓人關注。畢竟廊源城的官聲極好,其城政官十幾年來都是考評上上等。這種地方受一些妒忌和污衊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還是匿名的密信。
可連續數年,每年都多達十餘封密信,內容從“貪贓”到“枉法”涉及的事情可以用無法無天來形容。即便是心再大的人也不敢真就篤定的說全部都是污衊、誣告。萬一呢?萬一這裏面某一件是真的呢?那就是大事!
官政司的人選擇了迂迴的辦法。沒有直接去查廊源城。避免了一旦查證屬僞的話影響廊源城上下的官人情感。選擇的是倒查這些密信的來源。最後還真查到了。
之後確認了密信裏的事件由來官政司的人才真正重視起來。因爲這些密信的投遞者並不是實際的密信書寫者。實際的書寫者已經早就死掉了,而且是一場大火直接滅門。這些密信是滅門之前,其寫好轉交與摯友手裏,說一旦出現意外便一點一點的投遞給官政司。
那摯友也沒有食言,當真就把那些密信拆分出來,一年一年的投遞,有些甚至反覆投遞。爲的就是完成自己的承諾。甚至這人被官政司的人找到時一點不慌,反而頗爲感慨,說了一句“你們總算來了。”不論來的是不是“禍”,這人都顯得很坦然。
但身爲南淵國裏專門轉對官人的衙門,官政司還是沒有讓人失望。至少一個郡內的城政官還沒本事把官政司的人拿捏住。
所以“北江郡廊源城城政官吳遠貪贓枉法特別專案”隨後便掛在了官政司的絕密計劃中,並一直在默默的推進。
後來將肖望承調往北江郡擔任郡守一職也是有官政司的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臨上任前,官政司的司長還專門與肖望承長談了足足一天。
可難就難在你發現了問題,想要去掀開那一層光鮮的虛假外皮的時候才發現,完全沒有抓手可用。
就要比你明明聞到臭味了,知道那隻悶罐裏必定裝着屎,可要打開這悶罐總得有個抓手啊。即便那些密信說的言辭鑿鑿,可上面提到的所有的人證都已經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唯一留下一團不清不楚的謎團似乎印證着密信裏的事情並非空穴來風。
要麼就把吳遠直接調走,把被他遮掩起來的廊源城露出來?
也不行。那樣的話吳遠必然會意識到危險,所有的殘留線索也都將被其清理乾淨。事情不會變好,只會讓手裏的所有線索徹底爛掉。
這也是爲何肖望承到了北江郡足足兩年多了卻依舊沒有動廊源城的一草一木的原因。是肖望承在等,等一個最好的機會。
之前吳遠突然告病要回老家。這件事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可卻讓肖望承敏銳的察覺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空子。他直接駁回了吳遠的告假條子,並且即刻就讓楊傑出發,前往廊源城坐鎮,開始嘗試鑽進廊源城這口悶罐當中。只要尋到一丁點的突破口,那麼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但誰能想到楊傑眼看就要到達廊源城了,卻接到了吳遠暴斃的消息。
計劃被打亂。可同時也意味着悶罐的蓋子沒了。裏面的髒東西想要藏也就不那麼容易了。所以楊傑直接擺明車馬,要廊源城下面的所有官人不論大小都人人自危,先亂起來。
而且相比起下面的人會最後演一出什麼樣的劇給楊傑,鬧劇還是喜劇?楊傑手裏可還有一張王牌,那就是他此時硬是賴着不走,就是要死死的罩住吳遠的府邸,以及這府中之人。
楊傑相信,只要等他的人將吳府裏的各個角落全都排查一遍之後,這邊的收穫就絕對足以在廊源城裏掀起一番血雨腥風了。那些藏在吳遠的羽翼下爲非作歹的臭蟲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可惜,主犯吳遠死了,連同密信裏多次提到的吳遠獨子吳青翎也死了。在楊傑看來,兩人死得太輕鬆了,只有凌遲方能配得上這對父子的惡行。
不過……楊傑想到此處不由的再次將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張皺巴巴的遺書上。這或許是除了吳遠暴斃之外,第二個讓楊傑意外的事情。
“張硯……”楊傑並不像之前跟周倉說的那樣他沒聽過這個名字。相反,早在一年多前他就聽說過張硯這個人了。聽當時纔到北江郡不到一年的郡守肖望承提起的。
楊傑的記憶很好,他記得清楚肖大人當時是拿到了好友宋青河將軍的來信,心中提到了張硯的名字,似乎是宋將軍希望肖大人幫一個忙,護一護這個張硯,而且也提到了廊源城的城政官吳遠。多的內情楊傑就不清楚了。只記得這些,以及當時肖大人說的“還不是時候”。
如今再次看到這個名字時,居然是出現在吳遠的遺書上,並且看得出吳遠在寫這個名字時內心充滿了恐懼……
第167章 定性
被人寫在遺書上,且字裏行間透露出的恐懼發自內心,甚至一封遺書尚且未完便暴斃當場。這不論怎麼看都透着蹊蹺。
但不管是仵作的結論還是對吳家上下,以及吳遠信實的醫師的盤問,都無一不是指向吳遠的死乃是突發惡疾,一命嗚呼,與那個叫張硯的人一點關係都沒有。若不是如此,單憑遺書上留名,那張硯就必會被拿回衙門仔細盤問,而不是像現在那樣簡單的確定了其行跡就算完。
“大人。”
“進來。”
副官拿着一份寸許厚的案牘推門進來,行禮之後將案牘放在了楊傑面前的桌案上。
其實也很有意思。就在數個時辰前,這間書房的主人還是吳遠,甚至吳遠的屍體就是躺在此時楊傑所坐的座位下面。
“案牘房控制住了?”
“是的大人。我們的人先拿住了案牘房的進出口。期間有人要阻攔還被砍倆個。如今叫了衛戍一個夥的軍卒過來幫忙盯着,已經開始對案牘房內部做整理了。單就目前來說裏面藏的東西實在不少。
另外,這份是關於吳遠遺書上提到的那個“張硯”的案件文書,已經辦結的。屬下大致翻了一下,這案子做的很實在,看起來也沒有問題。可仔細一琢磨又說不通。”
“哪樣說不通?”
“那張硯殺人的動機說不通。殺人後不跑也不躲,反而宿醉在一個對他來說還陌生的地方,更是匪夷所思。”
楊傑聞言也翻開那份案牘,一邊快速的翻看,一邊問道:“這麼說你覺得這案子有問題?”
“嗯。至少是不夠清晰的,也經不起推敲。若是屬下的人這麼了結一份命案的話,屬下一定會把他的屁股打開花,然後讓他滾蛋。”
楊傑哈哈一笑。他這個副官是捕快出身,一身的本事有一半都在偵辦各種案子上。後來跟着楊傑一起高升,也不可能再繼續跑案子了,可習慣和眼力不會變,一眼就看出了張硯案子裏的蹊蹺之處。
楊傑草草看了一遍。然後說:“這上面提到的人證和證詞來處你帶人去查一查。或許後面能用得上。”
“是大人。不過我們這次帶來的人手不夠了。廊源城衙門裏的人屬下認爲穩妥起見暫時一個都別用。”副官的話斬釘截鐵。他雖然纔到廊源城不但半天,可對廊源城這邊的事情可謂早就爛熟於心了。深知這裏的水有多深,各個官人有多爛。
這不是說廊源城這邊所有人都是貪贓枉法的惡徒,其中也有夾縫裏求存的人。可這類人並不意味着他們就能信任。他們一樣存在被“逼迫”時做出“妥協”的可能,不然豈會待在爛泥坑裏到現在?
“你的意思呢?從郡守府衙門裏調人過來?還是從異地抽調?”
“大人,屬下的意思是直接從郡守府裏調咱們自己的人過來。吳遠在廊源城經營多年,周邊編織的網有多大真不好說。還是謹慎些好。而在咱們的人過來之前可以讓周大人的軍卒幫忙照看一二。”
楊傑聞言稍作考慮,便同意了自己副官的意見,點頭說:“按你說的辦,馬上給肖大人去上報,簡單的將第一手情況給報上去,同時請求人手增援。
至於周大人那邊也去一份條子,態度諔┮恍驼f請他們幫忙維持廊源城衙門的內外安全,以及各官人的安全,最好可以把他們都保護起來。你懂我的意思嗎?”
副官點頭應是,然後急急忙忙的就去落實了。
很快一份急報就出了廊源城朝着郡守府所在的向口疾奔而去。同時副官親自去了城外衛戍大營,請求周倉的協助。
周倉也沒拿架子,人家堂堂郡守府左郎官的面子必須要給。於是大手一揮,半個營的人馬就出了大營,拿着楊傑的請求許可,以及他自己的大印文書向左軍道行總管衙門報備,同時開進廊源城城。
半營人馬足足五百軍卒,其中還有五十騎兵。進城時的陣仗絕對是很唬人的。特別是對於在廊源城這種敏感地理位置生活的老百姓而言,第一個反應就是:北武國打過來了?還是江對面的華嶽殺到城邊了?
可轉念又覺得不對。真要是到那份兒上了的話城門不早就關了?還能開着任人進出?
那就是城裏出了大事?莫非和城政官突然死了的事情有關?
好事者不少,都是廊源城裏所謂上流的人物,畢竟對他們來說廊源城的頭頭腦腦關乎他們的“生計”。而對於老百姓而言,頂多聊聊閒話,誰也不會往心裏去。
可很快,廊源城的上流們就被接下來的一幕幕嚇得額頭直冒冷汗。
有一個算一個,但凡是在廊源城地方衙門裏掛了職銜的官人,家門口、後門口,都被分派了軍卒把守,出行也有數位軍卒堂而皇之的跟在後面。兩位廊源城的左右郎官甚至足足一夥的軍卒隨行,守家的還另算人數!
衛戍的這一舉動嚇到的不止那些上流,各官人也是嚇壞了。第一反應不會是衛戍周倉造反了吧?可一轉念又覺得不像。
一問之下,軍卒答道:“接上峯令,近來廊源城空有俜税抵行袃矗仉S行保護各位官人。”
就這麼一句話,別的你問也不會搭理你,敢亂跑或者故意擺脫他們還會被一把揪住衣服拽回來。這不管怎麼看都和“保護”二字不沾邊。
到此時,就算再遲鈍的人也明白廊源城現在最大的事情並不是死了一個城政官,而是整個廊源城的地方官圈都有大麻煩了!
當天晚上,深夜。楊傑在吳府的書房裏看到了從府中挖地三尺之後收出來的賬本、財物清單、各類留存的往來書信。
還是那名副官,此時依舊精神抖敚徊贿^眼睛裏多了不少血絲,略帶興奮的語氣躬身對着座位上的楊傑說道:“大人,就憑這些財物,把吳遠拉出去活剝了都行。只是可惜讓他先死了。不過從吳府收出來的書信和賬目也能用,至少可以把很多以前收到的密信上的內容對應起來,那樣的話那些案子就能繼續往下深挖了。”
“很好!這件事來之前肖大人就說說了,只要是北江郡的人,不論是誰,查到誰就拿下誰,有壓力大人一力承擔。所以,是時候好好挖一挖那些臭蟲了!”
第168章 門牆
如果說廊源城裏最安靜的一處地方,那必定就是坐落在城東北角一大片區域裏的白色高牆了。
高牆內還有一大圈的綠樹,高高壯壯足超出高牆兩丈許。有了它們的遮擋,即便你站在城內最高的塔樓眺望也看不清牆內多少情形。
門口是白玉點綴的門廊,上方石刻三個蒼勁大字:講武院。
張硯從來到荒天域的那一天起他就聽說了講武院的大名。原因是花狗告訴他說牆上游弋的武者高手十個裏有六個都是講武院出身。從那時候起,張硯就對講武院有着很多的臆想。
因爲荒天域裏沒有宗門這種概念。天下武者一大半都是從各國的講武院裏走出來的。餘下的三到四成則是以武修世家或者家學武技的方式培養起來的。所以講武院在荒天域內有着與胁煌姆至亢偷匚弧�
單就看南淵國,從它立國開始的這三百多近四百年來,五任皇帝全部都有講武院的進學經歷。甚至其中同爲武者且修爲達到通竅境的兩位皇帝還曾在講武院裏掛過虛銜。
另外真要算起來,南淵國的講武院並非立國之後設立的。而是直接從前朝繼承過來的。同樣繼承過來的還有講武院的一系列體系和規矩。所以南淵國的講武院實際上存在時間遠長與南淵國本身。
張硯在同意李赫的建議,願意接受石軒的推舉進入講武院擔任“客教”之後,就好奇的淘了不少書來了解關於講武院的事情。除了上面所說的那些之外,他還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作爲南淵國最大的武者聚集和產生地,可以說是南淵國的核心重地了吧?可講武院的院長一職卻不是由南淵國的皇帝來定。而是由上一代院長指定繼承人。而皇帝只能給講武院派一名院判負責日常事務,重大事項則由院長一言而決。
這就有意思了。如此重要的核心地方,南淵國皇帝卻沒有真正的掌握在手裏?
“這講武院的水怕是深得不一般啊。”張硯如是在心裏想到。
今日和張硯一起來到廊源城講武院門口的還有李赫。既然是引薦,那李赫作爲舉薦人石軒的副官親信自然要一同過來。既是給講武院面子,也是幫張硯鎮場面。
“張先生,我們進去吧?”跟門口崗哨覈實了身份之後,李赫回過頭來喊了一聲正仰着頭看着門廊上大字的張硯。
“好的李大人。”
進了門不久,就看到一個留了長鬚的黑袍老者快步迎了上來。不等走近,李赫就不動聲色的給張硯提醒說:“那人就是廊源城講武院院判,蕭恕。軍伍蕭家的人。”
就這麼簡單的兩句話就已經足夠讓張硯帶起笑容並且小心應付了。
院判。那就意味着是皇帝安排在這邊的人,同時又出身軍伍世家,還是大世家“蕭家”。這麼看來應該也算是半個軍伍的人咯?難怪會親自迎出來。
“哈哈哈,李大人,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多謝蕭前輩關心,李赫也就跟着軍帥混混日子罷了。倒是聽說前輩最近又有精進,想來離突破也不遠了吧?”
“早得很呢!真能突破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後了。對了,這位就是軍帥來信所說的張先生吧?”蕭恕跟李赫寒暄了兩句之後順勢就朝着邊上的張硯拱手,一點沒有要冷落張硯的意思。一看就知道必然是一個交際的好手。
李赫聞言介紹說:“是的蕭前輩,這位就是張硯,張先生。是軍帥也讚不絕口的學問大家!”
“嗯!石軍帥在信中說得很清楚了。先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當真讓蕭恕汗顏啊!先生,蕭恕這邊有禮了!”蕭恕說着還真就對着張硯再行一禮,禮數用的很正式,乃是同輩初見的大禮。
“院判不必如此,張硯後進之輩,被石軍帥抬舉纔有幾分薄名,可在院判面前實在羞於提起。院判這番可是折煞張硯了!”
張硯也連忙回禮。他有些懵。因爲眼前的這位蕭院判似乎有些過於正式和客氣了,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只有邊上的李赫笑着沒有說話,心裏卻明白蕭恕這一番慎重其事的所謂什麼。
雜學一脈的學問大家啊!而且已經拿了好幾樣有用的東西出來了,並且在軍中正被逐漸效仿推廣。這種人,放眼整個南淵國各地的講武院都是沒有的。而今因爲石軒的關係,廊源城講武院能開此先河,作爲院判以及實際的接觸人,蕭恕自然要把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位。初見自然能多客氣就多客氣,禮多人不怪嘛。以後摸清楚了張硯的脾氣那就自然知道怎麼相處了。
“最近院長正巧在閉關靜修,所以暫時張先生還見不到。不過日常事務皆由我負責,並不影響張先生的入職。我先帶先生去辦理手續,之後再帶先生去住處看看,若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也請先生直言,我們廊源城講武院一定會讓先生舒舒服服的在此做學問不會被雜事攪擾到。”
這麼一說,明顯就是蕭恕在暗示什麼了。也是在讓張硯放心的意思。
張硯自然是從善如流。跟着去辦好了手續,領到了四套跟蕭恕身上黑袍款式差不多,只有一些細微區別的袍服。這就是他在講武院裏的行頭的,算作“工作服”。除此之外還領了不少東西,比如腰牌、制式私章、獨院鑰匙等等。以及一份教案報備的空白銅條。
前面那些東西都好說,後面那份空白銅條可是有講究的。
“張先生可以先回去想一想,把準備在院中講授的東西擬一個大概出來。再把這些東西的實際和理論上的用處說清,最後還有考覈的辦法也寫上。到時候等院長出關會對此進行斟酌,若是可行,那張先生就可以在院中開課了。”
“若是過不了又會如何?”張硯好奇問道。
“過不了?呵呵,張先生乃是雜學大家,隨便教些什麼也是可以過關的。不過……真要過不了院長那一關的話,那也可以不開課,畢竟張先生任的是客教。本就不算在主學科當中。但那樣一來就需要先生與講武院分享一些您的學識或者研究所得。”
“明白了。”張硯心裏這就有數了。
第169章 教習
說到底就是講武院也不是什麼善堂。他們看上的可不是張硯這個人名,而是他腦子裏的那些東西。
來之前李赫就給張硯透過一些口風。說如今軍伍裏對八卦陣的應用已經摸到了頭緒。出彩的就是張硯曾經的上峯林沢冬和宋青河。這兩人利用魚背山的地理優勢,將八卦陣玩出了不少花樣來,取得很好的戰果的同時也放話說八卦陣不單單可以用來固守,還能用來做一些大軍團的對壘所用。
以至於八卦陣的名氣逐漸在軍伍裏傳開並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重視。
如此也就變相的把張硯的名聲揚了出去。
所以講武院也是希望從張硯的身上撈到一些好處的。
當然,張硯自己進講武院也是帶着私心來的,他需要利用講武院的特殊地位和相對封閉的環境幫自己擋住後面必然會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壯骨丹的風波。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安心待着。後面肯定還會有新的變故,到時候見招拆招就是。張硯心裏便是如此打算的。
一通流程走下來,張硯也去看了分到他手裏的所謂獨院。安靜倒是安靜,茅房、澡堂也齊全,就是很小。一個小堂屋一間臥房,外面有一個數丈方圓的小壩子。照蕭恕的說法,這個院子已經是講武院裏最好的一批教習住所了。言下之意就是對張硯算是關照了。
張硯接受了對方的好意,但並不會一直都住在這邊。至少在他弄好自己要在這邊教授些什麼東西之前是不會住進來的。
李赫謝絕了蕭恕的邀請,並沒有留下來喫飯。張硯也跟着李赫一起道別了蕭恕。
“如今事了,李某也要回去覆命了。張先生日後若有什麼麻煩,還請直接給軍中來信。走軍伍的驛站即可,我已經打了招呼下去了,如此也能最快的聯絡到先生。”
才從講武院裏出來,李赫就急着要回去覆命。同樣也拒絕了張硯的宴請。
挽留不住,張硯便從懷裏拿出來兩隻小瓷瓶。一大一小。
“大人來一趟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只有一些丹藥可讓大人帶回去以備不時之需。這隻小瓶還請大人笑納。大瓶是給軍帥的謝禮。”張硯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把直接之前煉出來存着的壯骨丹拿出來三顆。一顆給李赫作爲跑腿的人情。畢竟人家乃是石軒近前的心腹,這筆投資免不了。兩顆給石軒,算是回報他這次幫忙牽線講武院的事情。
別以爲石軒舉薦張硯進講武院是在還他人情,恰恰相反,這一次是張硯在欠人家石軒的人情。儘管石軒的突破是因爲壯骨丹的關係。可石軒喫的壯骨丹是周倉送過去的,人情賬是算在周倉身上的。往下才是周倉和張硯算人情。
這次的舉薦完全就是石軒希望與張硯搞好關係,或者說搭上線,而不是一直讓周倉在中間打轉。
這些彎彎繞繞張硯算得很明白。甚至他還篤定自己進講武院之後石軒還有一些試探會來。倒不一定帶着歹意,但一定會嘗試着把他,或者說把他手裏的壯骨丹榨出更大的利益來。
李赫笑眯眯的沒有裝模作樣的推辭,但也看得出他還是很意外張硯會把他的那一份也考慮到了。臨別時拱手跟張硯道別。說出城時順道去一趟衛戍大營就算給周倉打招呼了。說完便領着侍衛走了。
回到家裏,張硯也不急着去想自己在講武院裏要講些什麼。因爲他可以將的東西太多了。他需要考慮的不是“講什麼”,而是“講什麼才能最合適”。
“二哥!你回來了?”
見給自己開門的是小妹張慧圓,張硯愣了一下,問道:“你怎麼不在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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