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31章

作者:剑如蛟

吳遠擺手打斷了兒子的的話,說:“雜學一脈本就奉行藏於市井不爲外物所擾,張硯不露聲色也是正常。可奈何卻被你覬覦人家手裏的兩間店鋪,猝不及防之下差一點就丟了性命。如今爲了報仇哪裏還會繼續藏器於身?自然是怎麼鋒芒怎麼來了。”

吳遠倒不是責怪自家兒子,那本就是吳遠放縱的結果。只不過一介區區草民而已,用手段壓下去,誰還知道你死得又有多冤枉?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能有什麼手尾?

可如今卻越來越讓人覺得棘手。

甚至之前周倉出面保張硯時,吳遠都還未太在意這件事。可得知張硯是雜學一脈的消息之後他也不禁皺起眉頭來了。

周倉不過是城衛官,還管不到吳遠的頭上來,之前顧忌對方的面子,緩一緩,過個一兩個月就準備找由頭把那張硯拿進衙門裏來。只要進了衙門,什麼屎盆子不能往你身上扣?

現在的情況怕是等不了這一月兩月的時間了。讓張硯的名氣傳出去,加上軍伍裏的例子在前,還有那必定廣受歡迎的輪椅奇巧,必然是要驚動更高位置的人。

而讓吳遠覺得事情棘手的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兩年多來郡守府對於他這個廊源城城政官一直態度不明,既不親近,也沒有來過敲打,甚至郡守肖望承上任這三年來從未來過廊源城。這放在哪兒都是不正常的。也讓吳遠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壓力從上而下,越來越覺得不對。

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再出亂子。弄不好,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所以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要不知不覺的將張硯除掉。之後在讓吳青翎將手裏的所有把柄全部處理乾淨。不論是東西還是人,都不能留下痕跡。

扭過頭,吳遠看向邊上懸空飄着的楚紅衣。從小就習慣看到這種單獨魂魄存在的“靈”吳遠並不覺得對方有多可怕。甚至在他眼裏這些“靈”都是自己可以利用的“利刃”。這次說不得就要靠這些“利刃”來幫忙收場了。

“雜學一道手段神祕,至今外人也知之甚少。既然楚紅衣你感覺到那張硯異於常人,且讓你倍感不適,那有沒有可能唐牛的失蹤也與他有關係?”

楚紅衣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唐牛之前巡獵亂葬崗獵取遊靈,結果一去不歸。與唐牛魂魄牽連的唐婉又出現從未有過的躁動和不安。後來亂葬崗上那莫名出現的大坑也蹊蹺,表面唐牛很可能出了事。可是,並不能因爲張硯當晚也未歸家就判斷這件事與張硯有關,即便他的確不像是普通人且身上氣息古怪。”

吳遠明顯對楚紅衣的這番話不滿意,眉頭一皺,接着說:“你篤定張硯與唐牛無關?”

“這……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按照聖王之言,消滅一切可能的隱患,維繫住廊源城這邊的‘靈子’能夠順利成長。這個責任楚紅衣你不會忘了吧?”

第96章 東軍

作爲守將,周倉離開廊源城是需要報備的,敢私自離開就是掉腦袋的大罪。所以提前上報,拿到了東軍道行總管衙門的批准文書之後他才領着十餘名親衛上路往東。

廊源城屬於北江郡,而北江郡的特殊地理位置讓它境內與別的地方有很多不同之處。比如與北武國交界的最大的關口,銅虎關。再比如常年駐紮五萬大軍的東軍道行總管衙門。

東軍道行總管衙門一共統御東北地區五郡之地內的所有軍伍事宜。往上受南淵國兵部衙門節制,享臨時便宜行事之權,可謂權力極大。

東軍執掌就是這次周倉要去見的人,東軍道行總管,東軍軍帥石軒。

一路往東快馬疾行。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一律都是驛站換馬趕路。六日後,周倉方纔抵達此行目的地銅虎鎮。

銅虎鎮在銅虎關後方五十里處,是抵近關口的唯一鎮子,同時也是一座名副其實的軍鎮。

鎮子裏有遠超一個鎮該有的耕地數量,全是周邊農戶幫種的軍田,屬於就地屯糧,可以解決很大一部分銅虎關裏大軍的需求。

從進入鎮子開始,周倉就要一道道的過崗哨。之後穿過鎮子再行十餘里就能看到巨大的軍寨了。道行總管衙門就在軍寨當中。

周倉站在軍寨大門口,臉上露出笑容。每次來這裏都能勾起他對往昔的回憶。當初他從講武院裏出來,到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這東軍大營。只不過他在這裏並沒有待多久就調到衛戍去。因爲家裏人希望他能走得更快些,衛戍也要比一線更安全一些。

“大人,陳副官說軍帥此時正好得空,咱們可以趕緊過去。”

“走吧。”

和所有的軍寨中的衙門一樣,即便是道行總管的衙門也並不大。看上去倒像是一個屋舍整齊坐落的院子。

卸掉身上所有兵器,周倉讓副官在外面等候,自己跟着一路到了石軒的公廨房外,然後高聲唱名,得準之後才推門進去。

“屬下週倉參見軍帥!”

一進門,周倉便單膝跪下,軍中大禮參拜。面前屋裏大方桌前坐着一樣貌普通的武袍男子,其面貌五十多歲,但頭髮又有些斑白,讓人瞧不真切年紀。

此人正是東軍道行總管石軒。

石軒抬了抬手,面無表情的道:“起來吧。此來何事?”

面對石軒生硬的態度,周倉一點也不覺得慌亂,心知這位石軍帥向來如此,不僅僅是對他,對旁人也是一貫板着臉不苟言笑。

“軍帥,屬下這次是來向軍帥獻寶來的。”周倉看是魯莽的直接就把自己的目的講了出來。似乎沒感受到面前石軒眼裏的凌厲。

“獻寶?”石軒眉頭一皺。他執掌東軍多年,麾下軍卒一直從嚴治理,軍法也是向來嚴苛。這周延乃是他知道根腳的人,背後有軍武世家的情面在,也知進退,所以一直對這人印象還算不錯。可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堂而皇之的跑來呈賄,哪裏來的膽子?

周倉也不二話,從懷裏拿出來一隻玉盒,雙手呈上。介紹道:“軍帥,此物乃是雜學一脈的玄妙手段,名爲‘壯骨丹’,功效屬下已經嘗試過了……”

東西自然就是張硯之前給周倉煉製的壯骨丹。因爲知曉了這東西的效果和限制之後周倉果斷的放棄了連續服用,準備破境界時再用,以免太過浪費。同時也想到此時更適合服用這東西的人,正是面前的石軒。

去年時外面就有傳聞,說東軍軍帥石軒再次達到修爲瓶頸,有望更進一步,達到端山境中期。即便此時,周倉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石軒身上那種似有似無的元氣澎湃感,這是修爲衝撞瓶頸受阻之後的跡象,這種情況只要是武者都遇到過。特別是在一些久困於一個境界難以寸進的武者身上尤爲明顯。

“嗯?一顆就能增益筋骨強度一成半?於我也是如此效果?!”石軒先是一愣,之後開口打斷了周倉的介紹,以爲對方說錯了。

但周倉卻篤定的點頭說:“是的軍帥,壯骨丹和筋骨散之類的東西不一樣,它的增益是固定了一定成數,是按照服用者本身的筋骨強度來算的,很神奇。但這東西也有限制,那就是最多服用十顆,並且效果會遞減……

屬下獻上此物,並無所求,亦不是向軍帥做那行賄之事。只是希望此物可以幫到軍帥,以表達屬下一直以來對軍帥鎮守東疆不辭勞苦的崇敬之情。”

除掉拍馬屁的套話,周倉所說的關於這壯骨丹的功效倒是讓石軒越聽眼睛就越亮。手裏拿起玉盒端詳着心頭一片火熱。

武者煉筋骨,化元氣。筋骨爲先,元氣爲輔。雖說越是往後,境界的跨越已不僅僅只是筋骨強度,更多會向着“氣通天地”的方向重點偏轉。但直接增益筋骨強度依舊是武者最快增加實力的不二選擇。而且往往硬實力上去之後,很多時候境界屏障也會隨之鬆動,或者可以更容易的察覺到突破的機會在哪裏。

就如現在的石軒。他多年來被困在端山境初期,靠着長時間的慢慢積累才觸動了中期的屏障。可觸動屏障是一回事,想要突破它又是另一回事。至少在眼下,石軒對突破的事情並沒有什麼頭緒。但不至於說着急,甚至已經做好被卡在這個瓶頸處數年甚至更久的準備了。

如今周倉一句“獻寶”之後遞上來的東西倒成了意外之喜。

玉盒裏一共兩顆,仔細端詳,石軒也覺新奇,的確從未見過這種表面看上去就似乎有流光轉動的“藥”。

“雜學一脈?他們還會煉這種東西?”石軒心裏明白這東西的確是他需要的。而且重點甚至都不在這枚丹本身,而是在於煉製這東西的人。

比起周倉,石軒是知道更多關於雜學一道的事情,甚至他就認識幾個雜學一脈的人,並且還與其交好。可卻從未聽說過雜學一脈還有煉製這等好東西的本事。當然,他也不認爲周倉會在這件事上騙他,所以更是好奇,到底是何人給周倉煉了此等奇物。

第97章 正主

周倉並沒有在東軍大營裏待多久。將壯骨丹送到石軒的手裏之後他便告辭離開,中間亦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並沒有因爲獻了東西就提什麼要求。只是將關於壯骨丹的來歷講了出來未做保留。

來日方長。本就不會立即想要得到回報,算作人情記在身上纔是周倉此行的目的。

堂堂東軍道行總管石軒的人情,這可是尋常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如今周倉想起都忍不住笑意。他家裏雖然也是軍武世家,可在南淵國裏只算二流,真要想步入軍伍的高層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需要借力纔有可能。但借力也不是你想借就能借的,別人憑什麼幫你?

所以這次壯骨丹帶給周倉的機會尤爲難得,藉此搭上了石軒的門路,以後只要用心經營,周倉不難有機會試探跟高的位置。

相比起心滿意足離去的周倉,東軍大營裏石軒看着面前的玉盒怔怔的出神。

兩顆丹,這裏面明顯是有一顆留給他作爲試藥用的。畢竟這東西在外面可沒有,即便以他的見識也是首次得見,所以不存在辨別好壞的本事,只能靠試藥來確定。這事兒周倉沒說,卻意思明顯,與之前張硯的做法是一樣的。

周倉尚且有可以信任的心腹,石軒自然也有。他一身戎馬,追隨他的親衛隨便一個都是可以爲他豁出去性命的死士,別說區區試藥,更兇險的事情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另外這事兒其實從理智上講並不兇險,只是走個“小心”。畢竟不論怎麼看,周倉都不存在任何要以這種方式來趾κ幍目赡堋�

不過正當石軒要找來一名自己的親衛試藥的時候,外面副官進來稟報:軍帥,長山先生來訪,此時正在正廳中飲茶。

“哦?長山先生來了?”石軒聞言立馬就站了起來,就要出門過去接待,可走了兩步又頓住了腳步,扭頭看向桌上裝着壯骨丹的那隻玉盒,笑了笑將其拿起之後再出了公廨房,徑直朝正廳快步走去。

能直接進入東軍道行衙門,並且可以坐在正廳喝茶,讓石軒開口稱呼“先生”的人自然不會是簡單人物。甚至在石軒心裏這位“長山先生”可稱“奇人”,更是讓他覺得亦師亦友的一位高深之輩。

很快,石軒爽朗的笑聲就在總管衙門裏響起。拱衛這邊的親衛們明白這是自家軍帥難得的開懷時候,或許只有長山先生這樣的好友到訪才能讓軍帥笑得這麼開心吧?

“不知長山先生過來,石軒未曾遠迎,還請先生切莫怪罪啊!”

“哈哈哈,石軍帥,你這麼抬舉老夫一介草布小民就沒意思了。就是最近閒得慌,到你這邊來討一碗茶,再聊上幾句打發打發時間。”

坐在正廳,見石軒進來然後起身還禮的老者就是石軒口中的長山先生。七十多歲的樣子,頭髮已經大部分白了,老態明顯。不過精神很好,特別是那一雙眼睛裏神采奕奕,並無年老者的那種渾濁,反而清明帶着靈動。

一個十五六歲的孩童一身白淨的站在長山先生的身後。

“先生纔是說笑了。先生雲遊四方學究天人,哪裏閒得住?再說了小浩兒如今也長大了,教導之事也不輕鬆吧?”石軒臉上保持着微笑,搖着頭,明顯對對方所說的“閒”字完全不信。他很清楚對方的習慣,那是一個看瀑布都能看着看着連看數月,最後琢磨出一整套奇怪轉輪的人,他能閒下來纔怪了。

“別的不說,但軍帥對於曾浩倒是說對了,這小子看起來聰明,其實一肚子都是小聰明,教起來太費勁了。我這一頭的白髮起碼有一半都是拜他所賜!”說到這些,長山的鬍子都飄了幾下,明顯想起了什麼還在生氣。而他身後的那半大小子則是滿臉紅紅的低着頭不敢說話。應該不是第一次被長山訓了。

石軒自然是勸解道:“小浩兒乃是我看着長大的,打小就聰明,哪裏只是小聰明而已?怕是先生你要求過於嚴苛所致,或許慢下來,循序漸進會有不同,畢竟學問一道其實也與武道有不少共通之處,很多時候急不得,慢下來纔能有所沉澱和收穫。”

長山聞言也笑着點了點頭,對石軒這番話表現得很是贊同。

兩人聊了一會兒往事趣聞,長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似隨意的問道:“不知軍帥對重嵐郡魚背山要塞那邊的情況瞭解得多不多?”

“嗯?那邊距離北江郡一東一西相去甚遠。雖同爲軍伍,但其中一些部署卻不是我們東軍所知的。而且軍中機密,向來不會跨道行互通,只會對兵部衙門負責。就是不知先生具體想問什麼。”

事關機密的事情石軒也是謹慎,即便是自己老友,還是要先了解清楚對方的目的再分輕重。

長山擺了擺手,笑道:“放心,我對軍伍上的那些祕密一點興趣都沒有,只不過最近與幾個老友聚了一下,聽聞了一件奇事,而且與魚背山那邊有關,想着你在軍中位置不低應該也聽說過,就來讓你幫幫忙,看能不能給個準信。”

“哦?先生先說,看看我曉不曉得。”

“魚背山要塞那邊弄了一個八卦陣掩護要塞外的前哨陣地,再配合當地的一種名爲刺藤的奇種植物之後有絕好的效果,除非妖族大舉開山而來,不然一無用處。而且還有一種會飛的燈,讓魚背山這兩年來戰損急降,那守將宋青河也是頗受嘉獎。此事軍帥知道不知道?”

“嗯。這事不算祕密,軍報上多次都有提及。”

“好,既然軍帥也知道這件事,那我就好開口了。老夫就想知道那傳聞弄出八卦陣和孔明燈的小子如今身在何處?軍帥可否幫老夫一個忙,查一下?”

石軒此事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真的是夠巧啊!

於是也沒回答,而是從懷裏拿出來一隻玉盒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几上,說:“這事先不忙,正好我這裏有一件奇物,想讓先生幫我分辨分辨。”

第98章 茫然

長山微微一愣,沒等到石軒的回答,反倒是等來一隻推到面前的玉盒。

這玉盒很精緻,但怎麼看也不像是古董,那麼石軒所說的奇物就該是這玉盒中的東西了。於是長山也沒再多想,打開盒子,卻見兩顆灰黑色的小圓球規規矩矩的放在裏面,開盒的同時還有一股讓人舒爽的香氣從裏面飄出,淡淡的縈繞鼻間。

再仔細端詳,兩顆小圓球表面不但光滑異常更有少許的流光轉動,看上去更添神祕。

“軍帥,恕老夫眼拙,這東西老夫也是第一見到,並不知是何物。”

石軒眉頭微微一挑,笑道:“先生何必如此謙虛?這東西雖然玄妙,少有人知,但先生作爲雜學一脈的大家,必然是知道的。而且我既然拿出來了,也肯定對它曉得一二,所以先生大可坦照f說。”

長山聽到石軒的這一席話就更奇怪了,咦了一聲,好奇道:“軍帥這話何意?這是篤定老夫認識此物卻故意揣着不說,是這意思嗎?可老夫確實對這東西一無所知,也確實是第一次見到啊。”

長山又仔細端詳了玉盒裏的兩顆小球,好一會兒才搖着頭好奇發問。他自詡也算博學廣聞,可這次是真沒見過眼前之物,而且石軒的話裏有話也讓他想不出對方爲何會如此言語。

石軒也疑惑的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說:“此物名爲壯骨丹,乃是雜學一脈的玄妙手段煉成,先生豈會不知?”

“嗯?!軍帥,你這話從何聽來?這東西什麼時候成了我雜學一脈的手段了?!”長山臉上表情驚訝,身體往前傾了一點,言語急切和意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東西會被人扣在雜學一脈的頭上來。而且這東西是用來作甚的?

“那八卦陣和孔明燈,這兩樣東西呢?也不是先生所知的雜學一脈的手段?”石軒的腦子裏轉得飛快,言語裏也故意加了改變。

石軒本以爲之前長山是來尋人要興師問罪的。畢竟雜學一脈向來藏行,學問鮮有公之於械臅r候,甚至聽說規矩森嚴,敢亂傳雜學手段那是要被師長責罰的。

可如今看長山的表情和聽其語氣,以及石軒對長山的瞭解,似乎對方還真是一無所知,也不是他以爲的那樣要來尋人好問罪。

長山一頭的霧水,怎麼扯着扯着的又跟八卦陣和孔明燈扯上關係了?但也肯定的回答說:“軍帥所言不錯,這東西,還有剛纔老夫問的八卦陣和孔明燈都不是老夫所知的雜學手段。

今日軍帥總是話裏有話,倒像是藏着掖着什麼,叫人好生好奇,還請軍帥坦言,老夫這腦子可猜不來了。”

石軒哈哈笑道:“先生莫怪,我也是會錯了意,不然豈會賣關子?”於是後面接着就把關於壯骨丹、八卦陣、孔明燈、張硯,這四者之間的關係以及一些背景事件簡單的給長山說了一遍。其中大部分是周倉之前來時所介紹,餘下的一些是石軒平日看軍報時獲悉。也算將關於張硯和那幾樣東西的前因後果說得清楚明白了。

“什麼?!此物可以按成數來激發武者潛力增益筋骨強度?!而且煉製此物之人與拿出八卦陣、製作孔明燈之人其實是同一人?!說是雜學一脈的手段?!”

長山聽完後驚得有些坐不住了,想要站起來,可站了一半又覺得失禮,於是重新坐下。臉上的驚訝表情根本不做掩飾。

雖不說長山乃是雜學一道之頂,但也如石軒平價的乃是個中“大家”。對於雜學一脈的瞭解那絕對是很深的。

都說雜學一脈隱晦,可在長山眼裏並非如此,只是因爲雜學太過龐雜,並且需要大量的積累,與現今的學識體系有極大的不同,所以不得不小範圍傳承。一來是不得已而爲之,二來也是想要保證雜學一脈的純粹性,不被傳統的學識侵蝕掉鋒芒。

可以說雜學也有自己的傳承脈絡和沉澱。

但長山從未聽說過孔明燈,也不知道八卦陣,更從不曉得世上還有眼前玉盒裏所謂壯骨丹這等奇物。

那孔明燈和八卦陣尚且還好,的的確確在長山看來有那麼些雜學的影子,也是他爲何急着來尋人探究的原因。之前他與雜學一脈的幾個老友也聚在一起聊過,猜測是不是某一個流落在外的雜學派別在故意揚名聲?於是纔有他來東軍大營此行。

可這壯骨丹……實在是過於玄妙,甚至就算是從石軒的口中說出來的,但長山依舊對此保持懷疑態度。

“正好先生在,那就試試它,看會否誇大其詞?”

“甚好!老夫也好奇那張硯是否真的如此神奇,可以煉出此等逆天寶藥。”心裏雖然懷疑,但長山卻沒有糾纏對方“雜學一脈”的身份。因爲他沒見過人,雜學一脈的路數太多也不是他所盡知,留些餘地,看看再說不遲。

石軒也沒避諱。叫來一名親衛,講明利害關係讓對方自己選是否試藥。結果對方一句“多謝大人恩賜”拿起一枚壯骨丹就吞了下去。之前周倉的副官不傻,如今石軒的親衛也不是傻子,這種事情哪有風險?分明就是求不來的賞賜,抓住就對了,還敢遲疑?

石軒和長山也不攪擾,就看這這名親衛服下壯骨丹後就地體會藥效。等了不多久,親衛身上就起了明顯的反應。

“這是?”長山不是武者,所以好奇親衛的反應是否正常。

石軒在邊上解釋道:“這是藥效在起效了。使用筋骨散時也有類似的效果。看來這壯骨丹就算誇張,但絕對不是無用之物。”

又過了一段時間,那親衛睜開眼睛,然後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體會講出來。基本上與之前石軒所知的藥效差不多。增益一成半的筋骨,還只是至少,往後等藥效持續發揮效果肯定會更多。

聽到親衛的試藥結論,雖然不夠完整,但也說明這壯骨丹絲毫沒有誇大藥效,而是名副其實的寶藥!對武者的意義遠超目前市面瘋搶的筋骨散。

“這……”長山眼裏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石軒則是拿起桌上餘下的壯骨丹,笑得意味深長。

第99章 暗算

一天的勞碌在扣上最後一張門板之後就算告一段落了。即便張順坐在輪椅上,可卻一點也不比店裏手腳健全的人輕鬆,一樣要裏裏外外的忙着招呼,還要時不時的跟一些客人聊聊輪椅的使用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