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269章

作者:剑如蛟

並且紙人符上附帶了張硯的身邊端頭,基本的探查能力完全不存在問題。

張硯的符兵身軀就待在“死世界”外,時刻警惕着這世界上的裂口情況,手裏的戮仙劍也沒有收回去。意識裏則是牽連着那一沓紙人符在“死世界”內部的所見所嗅,所觸。

給張硯回饋回來的第一個感受就是紙人符踏入的這一片空間有很重的“人造”的感覺。完全沒有虛空世界裏的那種圓潤和自然。特別是空間上的搭建甚至給這有一種看到法陣脈絡的突兀感。

另外就是這裏的環境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但靈氣的缺失卻又顯得極爲詭異。

因爲張硯通過撒出去的紙人符很快就在其中的許多地方發現了類似靈種的殘骸。甚至一些還是在張硯看過的道書裏都極爲稀少珍貴的靈種。比如一株枯死不知多久的參天大樹,這分明與道書上描述的建木支脈樹種很像。這種東西只會生存於靈氣極其充裕的環境中。

那張硯所能想到的解釋就只有一個:這裏以前是靈氣極爲豐沛之地,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靈氣散盡才變得如此破敗。

而且,這裏破敗的原因還很可能是因爲受到了攻擊。

因爲那些被張硯的神念依稀可以發現的亭臺樓閣以及殿宇屋舍,很多都是不完整的。透過紙人符的視線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些破碎處還存在切割的平滑痕跡。

用紙人符探索了一陣之後,張硯才讓自己的符兵身軀正式進入裏面。但跨入之後也沒有立即下去,而是拿着戮仙劍從裏往外的再次劈砍了幾劍,確定這一層“死世界”的屏障內外皆能被戮仙劍斬開之後他才放心下來。

如果說荒天域內是生機勃勃,地府是陰氣森森的話。那此地讓張硯感覺到的就是“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甚至一絲一毫的氣氛都沒有,甚至還不如外面那些虛空。甚至他都懷疑這裏的規則之力是不是因爲他斬開了一大口子才通進來的?

落腳的地方是一座高山之巔。

腳踩在地上立馬就是陣陣碎石裂開化爲沙礫的聲音,甚至張硯的腳還往下沉了幾寸才踩紮實。

放眼環視,神念同時飆出,入眼看到的是灰黑色的死寂世界,神念徽值墓爣嗍侨绱恕5@裏卻巨大得並不比荒天域小,甚至單論荒天域的人間界的話這裏還要大上許多。

倒是這裏並沒有空間夾縫之類的地方。單純的就是眼睛和神念可以看到的範圍。

神念徹底進來,紙人符也就被張硯收了起來。

身形一閃,張硯離開那座落腳的高山,接着到了一片山腰上的屋舍中間。

一共七座屋舍,樣式簡潔,通體石頭砌成,其中有五間都已經大半坍塌,餘下的兩間因爲緊靠山勢所有還能看出相對完好的模樣,只有屋頂破碎了一部分。

走近看的話可以看得出,這裏的屋舍都是被某種強橫力量的餘威從上往下給摧毀的。

而在這些屋舍邊上可以看到許多呈梯田分佈的放行地塊,每一塊都一樣大小,看上去很規矩。只不過地上已經除了黑灰色的砂礫之外再看不出別的東西了。

但這並不妨礙張硯認出這些梯田的原本用處,這些全是藥田。

斷崖山上也有很多類似的藥田。是由劉蕊的門下以及丹器堂的人共同在維護。只不過斷崖山裏的藥田看起來並沒有眼前的這些規整。放眼看去,這座山從半山腰開始往下連綿的幾乎全是這種藥田。數量也是超出了張硯以前的認知。

要知道靈藥藥田可是很耗資源的。斷崖山也算一家大戶,可手裏的資源也僅僅只夠小規模的培植一下特別珍貴或者急需的藥材。哪裏敢像眼前這般場景一樣跟種水稻一樣開這麼多片田出來?

而且張硯的神念當中可不止於腳下這一座山上有這種藥田,不仔細數,神念裏類似的藥田山峯不下千座!

再仔細用神念分辨的話還會發現,除開被開墾出來當做藥田山的山峯之外,餘下的山脈山峯全都是不適合的過於險峻或者矮小的那一種。換言之,這方“死世界”裏所有可以利用的山峯都被弄成了藥田山。

爲何必須要是山峯呢?平地不行嗎?

平地當然也行,但效果會大打折扣。這是與山峯內佈置聚靈以及靈脈在山峯和平地間佈置和聚集靈氣的區別有關係。

身形再次消失,出現時張硯周圍是一片殘破的山體,腳下是不規則的斷面。扭身回望,身後山下有一條長約數百里的“溝壑”。

御空飛到高空,調整了幾次位置之後張硯才篤定的點了點頭。

“這座山是被人消掉上半截之後餘下的殘破部分。看來這裏的確是被人毀掉的。可即便是混沌派的滅世大陣也無法把一方世界的靈氣都抽得如此乾淨卻又不損毀空間結構吧?這到底是如何辦到的呢?還有天幕上的遮掩屏障,那並不是世界屏障,倒像是人爲佈置在這裏的某種手段。”

一大圈溜達下來還是發現了不少勉強能用來分析的訊息物品。比如在先前的屋舍裏,還有一些山體內的山洞中,像是儲藏室的地方,都有發現很類似的東西,比如一些廢舊的法器碎片,還有一些玉簡之類的東西。

法器碎片不是攻防端的,更像是輔助的特別器具。張硯試了試修復,但最終修復了一小部分,摸索到的威能居然是凝聚靈氣!若是完好的話,這法器凝聚的靈氣倒是能夠達到液態的程度。可用來幹嘛啊?澆灌那些藥田了吧?

而破碎的玉簡裏面費勁拼湊的一些邊角也發現這些玉簡記錄的根本不是什麼書冊典籍,也不是什麼法門要訣。倒像是一本本賬本。上面記載的有藥材的名字,以及各不相同的數量。還有明確的“進出”記錄。

第862章 浮現

張硯的判斷就是:此地爲專門開闢出來種藥材的。

開闢一個世界一樣大小的地方只用來種藥材?這個推測雖然乍一聽簡直就跟說夢話一樣離譜。可若是帶入此地可能牽扯到的那位洪荒聖人的話,也就不會覺得那麼離譜了。甚至一下變得容易接受。

“金箔星圖來自於劍冢遺蹟,而劍冢遺蹟裏藏着誅仙四劍以及應該是聖人通天留下的石碑文字。怎麼看這亂域都與聖人通天脫不了干係。

如果這裏真是聖人通天的地盤的話,應該會有殘留的標識或者徽記纔對。”

可是這裏太過殘破,張硯搜尋了這一方藥田世界並沒有找到他想要找到徽記也沒有文字。唯一可能算是徽記的是一塊斷壁下面殘破的板塊圖案,依稀分辨得出那是一隻龜的爪子以及小部分龜殼。

或者說那是鰲?

“真是聖人通天的地盤?”張硯對此發現倍感欣喜。因爲鰲和龜本質是一樣的,區別只在大小,以及血脈而已。並且更重要的是鰲與聖人通天可是有淵源的。因爲傳說裏通天聖人的住所就是在鰲島碧遊宮!

當然,這只是張硯的猜測,畢竟一隻鰲的壁雕並不能篤定他的猜測。但如果後面能找到文字或者多次找到這種壁雕的話那就能下結論了。

從第一個“死世界”裏出來,張硯沒有急着趕路,而是繼續又依樣畫葫蘆的尋了就近的另一個“死世界”,破開其表面的屏障鑽了進去。

和先前那一個“死世界”一樣,這一方之內也是類似的藥田世界佈置。並且佈置的方式和格局都如出一轍。而且張硯還找到了一處沒有被嚴重損毀,保留下來了至少八成的壁雕,上面的的確確是一隻巨大的鰲的形象。

再之後張硯又陸陸續續的鑽了十餘個“死世界”,在裏面翻找線索,也同時尋找可能存在的機緣。

張硯的想法就是希望在這裏能夠尋找到可以提供他搭建六道輪盤的機緣。不論是六道輪盤相關的搭建方法,還是別的什麼都可以。但是目前看來並沒有實質的進展。

比對了金箔星圖,張硯正在慢慢的靠近星圖中那片巨大的虛空荒漠和五條虛空亂流交錯的兇險地帶。而那片地帶中有種冥冥中說不清的感覺在朝着張硯招手。而且那裏也將是張硯繼續往前走最終的目的地。想要拐到別處去他也辦不到,因爲這裏的路徑早就被算死了。

不過沿路過來張硯也越來越篤定自己的猜測,此地,或者說這整個亂域,應該都是屬於通天聖人的地盤。因爲在這裏的幾乎每一個被張硯破開鑽進去搜尋過的“死世界”裏都找到了一模一樣的鰲的標識。但可惜一直沒有確切的文字留下來。一些石碑也是只剩下一個底座卻沒有碑身,或者碑身上的文字被直接颳得光禿禿的變得毫無意義。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遮掩那些可能表露這些“死世界”曾經隸屬或者說曾經存在的訊息。這讓張硯想起了荒天域里人族和妖族一起隱瞞關於鬼物的消息一樣。

當初荒天域里人族和妖族隱瞞鬼物的消息主要還是不希望尋常族人知道,從而引起恐慌。所以將鬼物的消息瞞了下來,甚至不允許流傳相關的文字出去。這也導致直到張硯開始朝鬼物動手時,荒天域內九成九的生靈都是不曉得有鬼物這種東西存在的。

那麼眼下的情況是不是也是類似呢?摧毀這些“死世界”的力量不願意讓通天聖人的存在被外界知曉,所以要盡力消去其存在過的痕跡。帶走了所有記載相關內容的文字,摧毀了所有特別意義的建築和石器。唯一可能疏忽的就是那些殘破程度不一的壁雕。

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摧毀堂堂聖人的地盤,還要將聖人的存在痕跡抹去呢?

答案其實都不需要過腦子,張硯順着自己這一路走來的訊息就能猜出個大概來。能收拾聖人的只能是聖人。結合劍冢遺蹟裏的那些“場景重現”以及通天聖人在遺蹟裏留下的憤憤之言。極可能就是在那一場三教大戰之後,通天聖人所鎮壓的截教大敗虧輸,然後接下來又被蠶食,最後甚至被殺進了這處聖人的“自留地”來。

或者說,這方亂域就相當於截教當時的大本營不成?張硯心裏猛的反應過來。

那麼那處被引導出來的最終目的地豈不是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張硯懷揣着幾分忐忑,然後順着星圖繼續往前。而此時心裏因爲有了對此地的新認識,也就多了幾分期許。

這可是堂堂聖人的“自留地”,裏面會不會有什麼好東西遺留下來呢?

可結果卻是張硯想多了。這裏除了還能認出來的殘垣斷壁之外一個個“死世界”就像是被徹底被榨乾了那樣。別說能入張硯眼的好東西了,就算殘碎腐朽的法寶殘片都寥寥無幾。

反倒是這一路上的混亂規則讓張硯慢慢感受到爲何當初遊羽機緣巧合闖入這裏之後會把這裏稱之爲“亂域”了。

先前的那些規則反過來纔有反應才能用,此時已經單單是反過來就行了。而是被掰碎了,需要先拼湊然後形成新的規則脈絡,最後才能呤钩鰜怼�

《亂遊記》裏說過這一點,也是作者遊羽沒有深入到亂域的最深處,然後就在察覺到離開的機會之後便順利出去。書中的內容也就到此戛然而止了。而書裏的兇險,除了那些矇頭亂撞會遇上的各種虛空絕地之外,就是這裏混亂的規則和能量。讓你十分力僅僅能發揮出來三五分,一個黴邲]渡過去就要挺屍的下場。

當然,書裏所說的那些危險幾乎都被張硯給規避掉了。他先看了書,心裏有底,早做了準備。他手裏還有金箔星圖,對於周圍哪裏有兇險,哪裏可以安全通行那是心裏門兒清。

最後亂域環境的侵蝕和規則的混亂對應張硯而言而還能夠接受。他對於規則有不同於生靈的領悟,用世界層面存在的規則本質來看待這種混亂的話他發現雖然麻煩,但還談不上“掣肘”,更談不上“危險”。

所以一路摸向最終點,張硯並沒有感受到多大的壓力。

第863章 大海

雖然亂域的範圍極大,但張硯前行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一來是因爲亂域裏各個“死世界”其實也還是能給到張硯不少益處的,並不是完全“什麼都沒有”。只不過那些益處不是實實在在的器物,不能直接彎腰就撿,而是需要從那些廢墟里自己琢磨出來的。

比如最開始的藥田。起初張硯將其看成與斷崖山上一樣的藥田,只不過更規矩規整。後來稍微仔細點琢磨就從中發現其實這些藥田的佈置是有特殊的規律的,並不是排列整齊那麼簡單。

張硯的分析結果就是這些藥田應該是在最大限度的利用山脈裏的靈脈效果,並且還有一種階梯式的聚攏和層次味道。可以將靈脈的效果最大化利用的同時還能根據不同的藥材生長時對靈氣的需求分佈藥材的種植位置。

這看似細枝末節的用處卻實際上蘊含了極爲廣博的知識。不單單需要聰明天賦來挖掘,更需要一代一代的修士和仙人層層總結和改進才能最終成形。

爲此張硯專門拿了玉簡出來仔細將其記錄下來,並且附上了自己的一些感悟。

不只是藥田。還有後面的一些關於煉器和煉丹的設置。丹爐,器爐。即便損毀,但上面的紋路以及內部的各種細節佈置都是精妙絕倫的。拖回去交給王碾必然會對斷崖山的丹器堂有着絕對重要的提升。

二來,越是往前走,空間裏的規則和能量越是繼續變得混亂。就好像一個個魔方,一開始是最簡單的二階,接着三階、四階、五階……每增加一次難度對張硯的考驗都是呈幾何倍數的增加的。即便知道應對方法,可想要解開並且適應卻需要越來越多的時間。

直到張硯發現越靠近目的地,周圍的“死世界”就越大,同時數量也越小。裏面的狀況也越是慘烈。

很多“死世界”幾乎相當於被徹底衝爛掉了,不說榨乾,就連空間架構都已經出現明顯的散碎狀態了。

這種情況與虛空世界裏混沌派用的滅世大陣轟擊後的結果有幾分相似。但滅世大陣轟擊之後世界會徹底解體然後留下一些殘破的世界殘骸。而此地,因爲那種特殊的屏障包裹,裏面雖然碎了卻不會真正崩散開來。

但也正是這種散碎但又不會崩散的狀態讓張硯窺探到了這種古怪“死世界”的內部模樣。

如同從門縫往裏面打量。雖然不盡詳細,但卻足以一窺究竟了。

“這裏面的構架居然是以空間規則的反曲作爲張力然後再在這股張力上搭建正向的空間規則織網?!這種事也能辦得到?!”

若張硯不是最擅長空間規則的話他甚至都可能看不懂這些碎散的“死世界”內部的結構是怎麼一回事。如今留在他心裏的只能是深深的震撼。

同時也正因爲看到了“死世界”內部的架構情況,這也直接證明了張硯之前的猜測,這些“死世界”即便在死掉之前都並不是真正的演化世界,而是人爲做出來的。

其實說“世界”都過了,稱爲“大空間”還勉強合適。因爲除了其構架的手法足夠驚駭之外,其本質上與煉製儲物袋極爲相似。一個是切割了空間夾縫,一個是用絕強手段撐開了原本的空間並且佔據另用。

張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覺得這也許就是自己接下來對空間規則之力的進一步探索方向。他很清楚朝着眼前佈置這種世界架構努力的話,沿路必然會在多個方面將自己的空間規則之力增強,甚至還可觸類旁通的連帶增益到別的規則之力上去。

好處多多。相當於直接給他後面的修行指了一條明路出來。

“這些手段應該不是道門,嗯……應該說不是道書上記載的體系。嘿嘿,空間規則反曲,這是怎麼想出來的?是屬於截教的特有法門嗎?”

心思活泛起來且一下被新奇又誘惑的新知識迷了進去。加上週圍的時間標尺根本就不存在,張硯就這麼一個晃神便忘掉了周圍探索的目的,沉浸到了對這門新的知識的參悟當中。這一過就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呼!”等到張硯長舒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結束自己的參悟之後。一抬手,手掌心上憑空多出來一個黃豆大小的散發着微光的小霧團。將它放大的話會發現它的模樣跟“死世界”一模一樣!

“總算是摸到了一分門道!”張硯驚喜的表情在臉上僅僅保持了三息不到就僵住了。他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這裏消磨掉了不知多少時間。

“防不勝防啊!”雖談不上什麼危險,但時間對於張硯而言卻異常的緊張。要知道距離他進來亂域時,荒天域那邊實際上已經局面很緊張了,再過三百多年荒天域內必將成爲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局面。原有的生靈和新生的生靈之間根本不存在自我調和的可能。死傷可想而知。

而最麻煩的是張硯根本不曉得自己剛纔那一“晃神”到底過去了多久。

但那麼難的空間反曲手段都被他悟出來一些門道,由此可想而知時間必然不會短就是了。

而現在張硯對於六道輪盤的搭建依舊沒有什麼頭緒。

“要抓緊了!”心裏暗自警醒。離開了那片散碎的“死世界”之後張硯繼續往亂域的中間靠近。但這一次即便他已經警醒了自己,還是沒能前行多遠就被迫停了下來。

因爲張硯看到了一片既沒在《亂遊記》裏記載過,也沒有在星圖裏標記出來的奇景:一片懸着黑漆漆的混亂虛空裏的無垠大海!

饒是張硯見多識廣了還是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得直接不知道該如何言語,怔怔的杵在原地,雙眼瞪得老大。

這大海出現得極爲突兀。前一刻張硯面前還是一片虛空的漆黑,下一刻就如同穿過了一道無知無覺的無形屏障,一片泛着漂亮藍色微光的無邊大海就躍入眼前。

“我本以爲傳說中的鰲島會在某一方‘世界’中。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張硯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般驚駭過了。他明白眼前的這片大海的中心必有一座島,而島上就是傳說中的碧遊宮!

第864章 避水

張硯罕有的心裏突然忐忑起來。倒不是害怕,而是面對未知以及傳說中的超絕人物前慣性的有些自然不起來。

不過,忐忑並不妨礙張硯暗自揣度這片出現得突兀又神異的大海。

“或許這就是爲何星圖上路徑都是往這邊匯聚,但卻沒有標識的原因。因爲不需要標識,只要能走到這裏必然就能明白自己已經來到了這片亂域中最後的區域了。”張硯心裏如是想到。

“不過,那通天聖人真的還在這裏嗎?”同樣的疑惑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張硯的心裏冒出來。

此亂域應該就是截教之根基所在,尚且被損毀到如此地步,若是通天聖人還在這裏,又豈會坐視不理?

要麼聖人已經不在。要麼聖人受制沒有辦法出手。

至於此時,張硯心裏更傾向於第一種可能。也就是聖人已經不在這裏了。因爲看這周圍的殘破也猜得出通天聖人在這場爭鬥裏絕對是大敗虧輸的結局。既然輸得這麼徹底,連老家都被人給掀翻了,也就沒道理敵人會放你安然無恙的不管吧?

“可如果聖人不在了。那爲何劍冢遺蹟裏會佈置那麼多金箔星圖,分明是要人尋找到這裏來的。而且冥冥中關於我身上的氣咭徽f,以及那些牽線一樣的‘巧合’也都無不是在推動我來到這裏。

莫非聖人不是關鍵?而是聖人有什麼東西遺留在此地不成?”

念及此處,張硯心裏活泛起來。想到自己如今最想求的東西不就是一件可解決荒天域內麻煩的六道輪盤嗎?這種東西出自一位聖人之手才最是有可能。

試了試挪移,但沒有成功。那海面上縈繞的能量厚重得超乎想象,即便是空間規則也被重壓得失去了本有的活性。

甚至張硯御空都辦不到,只能踩在海面上,裏面海面的實體存在借力同時卸力才能安穩的踏入那片虛空裏懸着的無邊海域。

“這海水是真的?”張硯抬手撩了一捧海水湊近聞了聞,然後神念掃過之後頗爲驚訝。因爲他踩上來之後本是沒有感應到濃郁的五行水屬之氣的,以爲腳下的大海只是看起來像而已。沒想到還真是海水,與荒天域裏的大海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內斂得厲害。

既然是真的海,那海面以下呢?又是什麼狀況?

張硯念頭一起,身形便順着往下潛去。海里的空間果然比在外面看到的要廣闊太多。應該也是一種空間層面的摺疊效果。不然這海底絕不可能如此深,以至於超過千丈。

不能確切海底多深同樣因爲張硯的神念在這裏沒有辦法如正常情況下那樣延伸出去,受到了同樣的壓迫,千餘丈已經是他如今神念可以躥出去的最遠的距離了。

但就這一千丈的方圓內,張硯並沒有在海里探到任何活物。整片海里只有死寂。以及一種他也說不清是不是死氣的氣息在隱隱約約的從更深處飄上來。

心裏好奇,要不下去探探?

猶豫了片刻之後張硯開始往下沉,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這具符兵的能力,也低估了此地的壓迫性。

往下挪了數百丈之後他就挪不動了。海水還是那些海水,可海水裏摻雜的能量已經讓他的符兵身軀承受不住了。再繼續下潛符兵絕對免不了碎裂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