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一年之後,張硯操縱着符兵長石動身離開了荒天域,這次因爲要跟人碰面還有變數在,所以張硯給符兵附了四成半的極限元神。他的本尊收攏餘下的五成半,符兵“弓見”停用。
剛繞了圈子,甚至這個圈子都沒有如張硯所想的那樣繞得多大他便在一片本不該有仙人經過或者停駐的虛空荒漠邊緣發現了一名天仙。對方見到他之後立馬遠遁不給他追上去的機會。就如他煩人的蒼蠅,不咬人卻噁心人。
而這個噁心的情況背後則是張硯以前並未預料到的藏匿範圍的被不斷壓縮。
倒不是說藏不住了。但若對方真就這麼持之以恆的慢慢梳理過來,張硯還真沒法像以前那樣篤定的說荒天域可以藏着一直不被人發現。
後面張硯繼續挪移,越是靠近李殿川傳來的星圖目的地就越是多眼線,即便他在胡亂的挪移不按正常路線前行也一樣。光在盯梢這件事上,想要探他底細的勢力下的人力確實了不得。
等到一路挪移抵達目的地的時候都足足過去了半年多的時間。到了西北面的一處混沌派疆域的邊角位置。距離上次劍冢遺蹟那邊混戰的未知域戰場也不算太遠,挪移的話不消十日就能到。
但和上次不同,抵達虛空邊緣時並沒有那麼多的人,而且神念所感的範圍內全是仙人,修爲最低的是地仙境中期。
不但來的人實力更強,還有明顯的陣勢在各自按部就班的佈置。並且有一套一看就知道很熟悉的佈陣體系。誰該幹什麼,哪些地方哪些修爲的人去幹,各自步調怎麼協調等等,幾乎不見有專門的指揮,但卻能有條不紊。默契看來早就養成了。
再說抬眼望去,還有數量不少的巨大車駕。看上去只比當初張硯擺陣大戰一場的那次少一點而已。說是大陣仗也完全合適。其中張硯就看到了屬於宋史愚的大羅車駕和風予鶴的金仙車駕。而且明月谷來的金仙可不止一個,足足三輛與風予鶴的車駕並排。
“前輩。”
遠遠的見到李殿川迎了上來。張硯朝對方點了點頭,然後隨着對方繼續往前御空前行。此地周圍已經有了巨型法陣的雛形,在這裏挪移多有不便。而且張硯曉得這路上李殿川必然是有話要對他說的。
果然,李殿川的傳音很快就在張硯耳邊響起。
“前輩,大長老讓我轉告您,此時另外五家此次派來的大羅金仙都在大長老的車駕裏喝茶,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守您。您若是不想見的話可以先去我師尊那邊休息,以此避開。
前輩,我聽說那幾家可是來者不善啊!上次被谷主警告之後明理作罷,暗裏卻小動作不斷。不可不防!”
前面一半是李殿川在傳話。後面一半是他自己對事情的看法,給張硯參考。李殿川的性格如此,少了修仙的豪氣,更多的時候選擇的是討巧。這方面也是他向來不被風予鶴以及風予鶴門下其他弟子看得上眼的原因之一。
“用不着。去宋長老車駕那邊就是。”張硯搖了搖頭,他來都來了,豈有躲避之理?更何況這本就是事先就有的預料。正好看看那幾家到底要對他說什麼。
李殿川也懂,見張硯這麼說也就不再廢話,領着張硯往宋史愚的車駕過去。同時給他講了一些關於拓荒的大致流程。以及接下來他需要在這些流程裏做些什麼。
按照李殿川所說,正如張硯所見的場面,拓荒的主要手段是法陣。利用巨型法陣來梳理未知域裏混亂的規則和侵蝕力。將不確定和不穩定的部分“推走”,剩下的地方自然就會被虛空世界慢慢同化。然後再在邊界的位置豎起格擋,擋住一段時間,那些被“推走”的不穩定部分也就自行散去,後面穩定下來且被同化的部分就成了新開拓出來的虛空世界疆域。
而大部分的時間就是消耗在最後格擋和等待同化的這一個階段。一般而言會消耗數十上百年時間。這也是張硯一開始並不想來的原因。
“前輩,您請稍等。我進去通傳一聲。”若在以往,張硯過來是用不着通傳的。可如今車駕裏還有不少外人在,禮數就要周到纔行。
不過李殿川的話剛落,車駕內就響起宋史愚開懷的笑聲:“長石閣下快快裏面請,恭候閣下多時了!”
第855章 態度
車駕內七把椅子,見張硯進來之後,宋史愚這個熟人直接起身相迎,單單這一幕就把餘下六人看得一愣。即便是一始宗的修文齊也心裏暗自嘀咕。
“哈哈哈,長石閣下總算到了,快快請坐,正好予你介紹一下在座的諸位長老。”宋史愚的熱情依舊。招呼着張硯在新添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張硯期間拱手一禮算是回禮,並沒有說話,一張符兵的死人臉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只不過眼神裏還是多有對四周的打量。一如四周的那些人打量他那樣。
宋史愚也沒多跟張硯寒暄,三兩句之後便開始給張硯介紹。一圈下來張硯知道在座的都是各勢力的大長老,是僅次於各宗宗主的人物,也全是大羅金仙修爲。
張硯不清楚大羅金仙是不是也有分“初中後”三段,這在道書上也是沒有講過的。但他覺得其中還是有強弱分別的。至少在場的六人從他們的座位上也能瞧出一些門道來。在座除了車駕的主家宋史愚不提,最強的應該是一始宗的修文齊,其次是三紋宗和靈瓏仙域的人,再往後便是另外四家。
如果修文齊和宋史愚的實力相當的話,那由此也就推斷出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實力應該是高出其它頂級勢力一線的。
“長石,嗯,閣下。之前三紋宗與閣下多有誤會,雖然後面開解,但心中亦有不少疑問,想求證也未有機會當面跟閣下見一面,如今機會恰好,不知閣下能否聊聊那金箔的事情?還是閣下想要什麼價碼,直說,三紋宗也儘量滿足閣下。”
因爲謝洐的一句話,不單單三紋宗在這幾百年間沒有敢動張硯,其餘的勢力也是一樣。但不敢動手並不代表他們就會態度調轉跟着明月谷和一始宗走。
說白了,在三紋宗等四個頂級勢力眼中張硯就是一根刺,一根長在明月谷花盆裏的刺,而且還扎過他們。所以即便不談敵意,好感也是不存在的。
如今混沌派裏除了那些倒黴撞上釘子結果把自己碰得頭破血流且秋後被清算的勢力絕了念想之外,如三紋宗這樣的頂級勢力對長石的最大好奇就兩個,一個是長石與消失的洪荒大世界的關係,一個就是那金箔上的祕密。這兩點幾乎都已經被各方在心裏篤定了。只是沒有機會當面提而已。
雖然對方跟着宋史愚喊了“閣下”,但張硯聽得出對方的語氣裏並不友善,眼神更是微微虛着,閃着厲芒。聲色俱厲的樣子卻又不敢在這裏發泄出來。看得張硯心裏暗笑。
回答?當然不可能。
張硯也就掃了對方一眼,完全沒有搭理的意思。而他自己並不曉得他剛纔那一眼配上符兵死人臉之後那“不屑”簡直等同於嘲諷,甚至心裏敏感的完全都能拿去當挑釁了。
“呵呵,閣下這是什麼意思?在座的諸位莫非還不夠資格讓閣下開口說兩句話嗎?”靈瓏仙域的大羅也垮下來臉,對於張硯那一眼“不屑”也是太陽穴狂跳。
場面氣氛一下就被在場的四位大羅身上散發出來壓迫力和威勢弄得很緊張。一始宗的修文齊看了一眼老神在在沒有動作的宋史愚之後也沒吭聲,心裏好奇一個眼神就把自己變成惺钢牡拈L石到底要怎麼應付眼下這局面。
另外,修文齊也着實覺得這個長石獨行的性子太古怪了些,剛硬得似乎連稍微屈伸都不願意?這種性子也虧得明月谷的人還能跟其打上交道。
而實際上真正捋順了在場暗地裏心思盤算的也就兩人。一個是修文齊眼裏不動聲色老神在在的宋史愚。另一個就是看起來剛硬且狂妄的張硯。
宋史愚不吭聲,要的是看張硯的態度。能硬頂別家到什麼程度,頂得越是厲害那四家與張硯之間的關係必然越惡劣。明月谷再出手不單單就是唯一的可靠夥伴,還能再一次落了人情。這是基於張硯的長石身份營造的性格讓宋史愚做出來的推斷。
而張硯自己的打算其實與宋史愚的想法是一致的。但內核有區別。他需要借明月谷的勢保全自己。若是跟別家眉來眼去或者表現得能屈能伸都不合適,容易被當作“小心思”引起芥蒂。最好就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將自己死死的拴在明月谷的身上,這樣對方纔會繼續的全力保駕護航。至少要讓他撐過目前積蓄力量的艱難階段。
當然,面對四名大羅,張硯還是倍感壓力的。符兵只是區區天仙境中期而已,對面即便沒有故意要拿氣勢來試探,只是下意識的憤怒是產生的威壓也讓符兵軀體很難承受。要不是心臟位置有“圓球”在的話,張硯此時已經要露餡兒了。
而且也不能真就一言不發。那不是“狂妄”而是有病。而且態度上還是要言語來夯實的。
於是就聽張硯言語冷淡的說道:“你們四家當初造勢圍我,打的主意不是要跟我坐下來喝茶聊天吧?要我性命的樑子,一句誤會就揭過去了?揭過去的是那些被清算了代價的,而不是你們。
所以跟你們能有什麼可聊的?”
“哦?那按閣下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樑子還在,閣下準備要報復咯?”
張硯扭頭看了一眼言語戲謔開口說話的那人。也不客氣,說:“明月谷作保,所以才作罷。不然你們幾家金仙以下的弟子出門都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碰邭狻!�
“閣下這是在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而是事實。幾百年了你們攪動那麼多人也不見摸到我蹤跡。我要想動手,你們各家弟子死了沒一千也該有五百了。怎麼?你們不信?或者你開個口,下來試試看我殺不殺得了你家的弟子就是。如何?”
“你!”
張硯說的都是實情。一個可以以一敵二十幾的頂級金仙強者要暗算在場的任何一個勢力的門下弟子都將是一件很唬人的事情。而只要短時間內揪不出來,損失的中下層弟子一樣會動搖勢力根本。這可不是能逞強“試試看”的事情。
說到這份上已經夠了。宋史愚很滿意張硯的態度,於是連忙打岔道:“諸位勿要動氣,大家能坐在一起那就是有得說,事情說開就好了嘛……”
第856章 祕密
其實張硯很清楚在場的這些勢力對他的態度和想法。
之前那場他一挑二十幾名金仙的劍陣一出來那就絕對如往油鍋裏倒水一樣熱鬧。包括明月谷的人,張硯不信他們對劍陣不感興趣。只不過一邊是被明月谷壓了下去,一邊是因爲“衍術”掂量了分量沒有選擇改變目標。
所以張硯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對着他露出敵意是想要什麼。
等到幾家大羅橫眉豎眼的氣鼓鼓離開宋史愚的車駕之後,裏面大堂裏就剩下張硯和宋史愚還有一始宗的修文齊三人。
“哈哈哈,閣下脾氣剛烈,修某佩服!”
“嗯。”張硯清楚一始宗是明月谷的盟友,變相的也是他的盟友。於是雖然沒有答話,但還是朝對方拱了拱手點頭示意。
不過不等修文齊繼續開口套近乎,張硯卻扭頭看向宋史愚,說道:“宋長老,那些人所求的東西我知道是什麼。不外乎劍冢遺蹟的祕密,還有我的手段來處,對吧?你們呢?是不是也好奇得很?”
修文齊到喉嚨口的話就此憋了回去。暗道:這死人臉說話倒是夠直接。不過看似魯莽,但此人心思卻細膩得可以,恐怕比起宋史愚那老貨也不遑多讓。
且看着。修文齊收拾表情站在邊上不作聲,就看宋史愚怎麼作答。
片刻後,宋史愚笑道:“長石閣下果然快人快語!我也不瞞着閣下。沒錯,對閣下所說我們明月谷也同樣很好奇。但與別家不同,我們另有取捨,而且也尊重閣下的傳承脈絡,自然不會心生覬覦,頂多就是下意識的感到好奇罷了。”
“其實金箔的祕密在於能夠從中萃出鑰匙。”
“什麼鑰匙?”邊上的修文齊眨巴着雙眼,一時間聽入神沒忍住直接問了出來。
“獲取劍冢遺蹟裏四大殺劍的鑰匙。”
“四大殺劍?閣下,傳說的事情你有確切的把握?要知道劍冢遺蹟裏湣⒅小⒌兹龑佣荚缇捅晃覀兎艘槐榱恕<幢愕讓舆�有些地方不探得不夠清楚,可也總該有些線索出現吧?目前可一點都沒有的。”宋史愚壓着心頭的觸動,語氣如常。
張硯死板着的臉也不曾有變化,繼續說:“金箔就是線索,貫穿整個劍冢遺蹟。悟不穿金箔,把遺蹟翻過來也別想找到殺劍的影子。”
“這麼說來,閣下收集金箔就是在湊齊鑰匙咯?”
“沒錯。鑰匙湊齊之後等到下一次劍冢遺蹟開啓,再以特殊的手段開啓,到時候才能重現遺蹟的真面目。如今你們所謂的探索不過是撿裏面的破爛罷了。”
宋史愚和修文齊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一抹意外之喜。同時也都保持着謹慎。明顯沒料到張硯會突然爆這麼大的一個祕密出來。但同時又不會對方說什麼就信什麼,心裏留了餘地。
張硯繼續道:“所以金箔之事就是如此,下次入遺蹟還得跟明月谷合力,所以告訴你們也是當然。不過此事卻不能說與另外四家曉得。”
“真有四把殺劍?”
“金箔上的線索裏說是有,但是不是真的如此我並不能篤定。而且是不是有四柄也不曉得。探索嘛,憑的就是邭狻晌灰誀懩兀俊睆埑幩腊遄拍樢环f辭下來就不再言語,仔細觀察着對方兩人的表情變化。
還好,雖兩人都壓着情緒,但至少應該是信了一部分了。有這個就已經是張硯達到目的了。
很多事情不能賭,也不能以眼前定以後。張硯必須要未雨綢繆。明月谷和一始宗現在跟他站在一起不代表以後也會。一個“大勢”不足夠保險,因爲那畢竟只是虛的東西。面對實打實的誘惑很難說就一直堅挺得住。
拋出去一個餌,穩住對方就行。至於信不信,又或者信多少,張硯不擔心。金箔一事本就任憑他怎麼說都可以,旁人就算不信又能拿出證據來不成?加上這一套說辭中假假真真相互摻雜,張硯篤定明月谷和一始宗會留心。
這就堅定了這兩家站在張硯這一邊的理由,不再只是虛無縹緲的“氣叽髣荨绷恕�
事實也如張硯所希望的那樣。四大殺劍的誘惑力可不是鬧着玩的,有機會,即便是有一點點機會都不會被放過。
況且張硯的這一番話在宋史愚聽來還印證了他之前的一個猜測:劍冢遺蹟果然與洪荒大世界的傳承有關係!甚至其它的遺蹟也很可能是同樣的脈絡!都可能源自於洪荒大世界。畢竟洪荒大世界消失之前可沒有出現過這些遺蹟。
“呵呵,長石閣下的意思我明白。金箔之事我們會下心思幫閣下多多關注的。不過距離下一次遺蹟開啓時間還尚早,如今更應該考慮的還是閣下與另外幾家的關係。依然如此那就要更加提防纔是。
而且總讓他們這麼試探下去也對閣下沒好處。倒不如換一種思路來。”
張硯看着宋史愚沒說話,等對方繼續往下說。
“倒不如閣下找個就近明月谷的地方潛修,這樣一來也好有個照應,同時也能斷了另外幾家的不軌之心。萬年時間而已,一晃而過,到時候劍冢遺蹟再開,我們若是真能從中拿到一柄兩柄殺劍的話,再算起賬來可不就有把握得多了嗎?”
宋史愚給出了他的建議。張硯跟另外幾家的緊張惡劣的關係其實有很多可利用的方面。最直接的就是乾脆將對方拴在自己身邊。這樣一來張硯身上的氣呙髟鹿冗�能沾不到?
“不用了,讓他們找就是了,無用功而已。”張硯搖了搖頭,他死氣沉沉的表情似乎真的不在乎對方能把他找出來一般。而事實其實他還真就不太擔心。
大不了以後進出荒天域的時候再麻煩一些,荒天域的活動範圍再小一些。了不起出沒虛空亂流之類的兇險之地穿梭而已,還真以爲眼線多就一定能把張硯逮住?
更何況張硯本身也是在趕時間,若是這次真能再遇“巧合”什麼機緣的話,後面的情況必然會有變化。自然不可能就全身貼在明月谷身上。甚至宋史愚的建議根本就不現實。
第857章 遊補
即便張硯是受邀而來,也需要他出一份力的,而不是袖手旁觀幹看着。
大陣的佈置早就有固定的脈絡了。大羅和金仙都是固定的位置,且相互間也有默契。於是騰出來給張硯的是一個流動的應急位置,也是相對簡單且不需要與別人多次配合培養默契的位置。
等大陣開始,大羅會通過大陣的威力加持,將自身的力量放大,用來震碎虛空世界和未知域之間的無形隔閡,讓大陣威能可以作用到未知域的深層。同時將未知域裏不同於虛空世界的那一部分凌亂震得鬆散,便於後面的金仙部分大陣推進。
金仙主持的大陣部分主要就是將那些被大羅震散的不屬於虛空世界的未知域能量和混亂盤剝下來聚攏在一起,宛如一把刮骨刀將骨頭棒子上的肉都刮下來。然後再往前聚攏推走。
當然,金仙的數量有限,不能產生密集嚴密的聚攏效果,只能大差不差的颳走最“厚”的那一部分,同時繼續震散那些未知域能量和混亂。
再然後,就是天仙境的仙人和地仙境仙人組成的第三道和第四道刮骨刀。
一道道的刮下來,再往前推,最後形成一道犁過的區域,這就是開荒的結果。再將推走的那一部分未知域的能量和混亂牢牢的擋在最終的開墾範圍之外。之後就是熬,熬個百十年等這些混亂消失,等新開墾出來的地域穩定被虛空世界同化,那樣纔算真正的開荒完成。
張硯的位置叫做“遊補”。說穿了就是在每一道大陣之間來回穿梭補漏。看見有遺漏就上去助力清掃一下。又或者是見誰力有不逮就去幫一把。沒有固定的陣位,也能把張硯的“實力”發揮出來。畢竟此時他在旁人眼裏可是一名實力超絕的金仙。
“嗚……”
類似號角的訊號聲響起,這聲音傳得很遠很遠,而且速度極快,並帶有與此間大陣相共鳴的神奇能力,提醒着每一個陣中的仙人開荒的時間已到,各自要準備好不可大意了。
張硯的神念環顧四周,周圍的天仙地仙甚至包括金仙都各自表情嚴肅。因爲開荒可不僅僅是費時費力而已,還會伴隨着各種難以預料的兇險。混沌派裏有句話是這麼說的:開荒的時候你永遠不曉得自己推開的那一片混亂下面會出現什麼。
有可能什麼都沒有。這是最喜聞樂見的,也是最可能出現的。
也有可能突然炸開一片兇險。這種情況雖然不算多,但也確實不少,每次開拓時都是有出現的。每當這種情況出現時都是要死人的,地仙天仙最是遭重。有時候甚至金仙也會受重傷。
大家緊張,張硯也一樣。他對未知域的感受雖然因爲自己體內的虛空能量融合所以還好,並沒有感受到太大的掣肘或者削剝,但未知域的“未知”二字纔是兇險的源頭。人家大羅金仙都要謹慎對待,他區區天仙境又怎敢大意?
甚至隨着號角聲響起,大陣開始咿D之後,張硯的心底還突然出現一種古怪且莫名的不安感,似乎會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嗚嗚嗚……”
當大陣前進抵達虛空世界邊緣之後,僅僅停頓了片刻,接着號角再次急促的響了起來,接着一陣大陣內部的力量湧動讓張硯明白大陣頭部位置的那幾位大羅金仙開始動手了。
整個大陣的切入是呈現刀片般狹窄的切口,切入之後纔會有幅度的擴張,最後形成一個反扣過來的湯勺模樣,會在一大片區域內進行圈地。且在圈地的過程中大陣的範圍會越來越大,越來越長。最後每一個位置上都是仙人爲節點,大陣本身的力量牽連才爲主體。會形成類似張硯在牧歌派裏見過多次的邊境防禦大陣那樣的巨型格局。但功能上必然是有區別的。
一開始還好。張硯作爲“遊補”事情就是“遊手好閒”四處轉悠,只要不去影響別人的位置或者干擾大陣的咿D脈絡就行,也沒誰去理他。倒是讓他好好的將這開荒的巨型大陣裏裏外外都瞅了個遍。
說句實在話,大陣的威能和主體構架着實很厲害,也是讓張硯這種自詡對陣法還算有些研究的人歎爲觀止。但和張硯瞭解過的其它虛空世界的陣法一樣,要麼就是功能偏斜嚴重,要麼就是細節粗糙不能完美實現主體構架的能力。一些地方張硯甚至覺得若是改動一下,大陣的威力至少能再往上浮兩成!
不過不足歸不足,張硯還是很佩服弄出這種大陣的強者的。加上這道大陣明顯是被多次補強以及下放熟練過的,周圍每一個仙人都操縱得心應手,看起來是完全可以應付開荒的局面。只不過大陣的消耗對修爲低的地仙還有天仙來說還是有些勉強的。
而張硯的活計就是在一些地仙開始出現力有不逮的時候慢慢變多起來了。不過他體內融合的侵蝕能量在大陣中的表現依舊亮眼,一如當初在耀光風暴裏一樣,他自己可以很大程度上無視周圍未知域裏的各種掣肘,即便是規則混亂也一樣可以無視,這就讓他幫忙的時候顯得舉重若輕,很簡單就可以幫到那些地仙繼續推進大陣的開墾。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張硯也就越來越忙,同時也見證了大陣不斷擴大的宏偉壯觀的場面。
要知道這可不是開墾百十畝地,而是要開墾出來一片即便大挪移也要數次甚至數十次才能橫穿的廣袤區域。可想而知大陣的巨大範圍,以及逐漸釘下去的根根大陣錨柱,宛如在大海中築牆!
可就在一片片新的虛空世界被開闢出來,並且被打下錨柱,大陣一路進展順利的時候,忙碌起來的張硯卻眉頭緊鎖,眼神飄忽,似乎在朝着四周警戒着什麼。
“感覺不太對勁!”張硯的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突然,就在張硯剛剛幫一名地仙緩和了手裏颳去未知域剩餘混亂之後,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示警哨聲。
“激流!末端出現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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