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硯兒快起來,地上涼,咱們進屋裏說話,你大哥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高興地不得了。”
“好的娘。”抬起頭上,張硯才發現自己臉上已經滿是淚水,他竟不知道。此時眼前這個蒼老的婦人已經沒有半點“陌生”,那種血脈之間的牽連又怎會有假?
臨進門前,張硯回頭看了看周圍伸着頭出來看熱鬧的人,朝這些人點了點頭,這纔跟着老母進了屋。
“那是王蘭萍的小兒子?”
“不是說縱火行兇成了砍頭兒了嗎?怎麼回事?”
“聽說是充軍了吧?莫不成逃罪跑回來的?”
“嘖,逃罪?小地方還可能,咱們廊源可沒聽說過逃罪的死囚能混進來過。多半是充軍之後清罪了吧?”
“有可能啊!難怪這小子這麼狠,進巷子的時候被劉杆子攔住問了一句,二話不說就把劉杆子三顆後槽牙都扇掉了。這火氣,倒是像從邊塞回來的樣子。”
……
豬嘴巷裏向來沒有祕密可言,張家砍頭兒回來的消息比插了翅膀還快的迅速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就連巷口來打聽消息的青皮也很快知道了消息,小跑着回去邀人了。原來就一個當兵的而已,會些拳腳就以爲了不起嗎?太不把他們當回事了!這次定要讓他嚐嚐厲害!
同樣得到消息的還有一些一直留心着張硯消息的人。
比如正在花樓裏摟着一個歌女喝酒的消瘦年輕人公子,聽到下面隨從的言語臉上的笑容變得冰冷。
“還真回來了?哼哼,在別的地方倒不好下手,既然回了廊源,那就再弄死他一次。你去把肖崇文他們幾個找來,就說我找他們喫酒。”
第60章 奇遇
張硯跟着老母進了屋,見到的是極簡的陳設,除了桌凳之外,再無其它。甚至那些桌凳都掉漆嚴重,一些明顯的修補過的痕跡顯得更是老舊。張硯的記憶中家裏不曾有這麼破爛的傢俱,想來應該是租這屋時本來就帶的老傢俱。
但家裏收拾得很乾淨,不說一塵不染也絕對比張硯一路上住過的那些客棧乾淨得多。甚至就連家裏的一股潮黴味兒也被桌上放的那些新鮮的香茅草給掩蓋掉了大部分。
“娘!是誰呀?”
張硯聽到聲音,然後看了身邊的老母一眼,於是快步的循着聲音進了裏屋,看到一張板牀邊上坐在一個枯瘦的男子,一臉鬍渣,雙膝以下空蕩蕩的用繩子紮緊,表情正擔心的朝外面努力張望。
不是張硯的大哥張順還能是誰?
“大哥,我回來了!”
“你!張二?!張二!你,你總算回來了!”張順眼眶也一下就紅了。他張開手,一把摟住兄弟的肩膀,用力的拍了好幾下。
“回來就好,你回來就好!”
等沒多久門被敲開,小妹張慧圓也回來了,又是一番眼淚熙熙的噓寒問暖。
中午小妹出去買了好菜回來,一番張羅就是豐盛的一餐,甚至還打了果酒,那種甜絲絲的酒,看來也是清楚張硯的渣渣酒量。
“張二,軍中的事情你如今倒是交割得乾淨,但咱家欠的人情可得去謝過纔好。”張順也是當過家的,清楚人情這東西欠的越久越麻煩。能還的話還是早點還掉。更何況那城衛官樣的大人物還是怠慢不得的。
這些話其實也是卡在王蘭萍的心裏,只不過她沒來得及先說罷了。只有年紀尚小的張慧圓對這些事情不明白,反正她二哥回來了,她就開心,別的事情,還能比以前更差不成?
“大哥,娘,你們不用擔心。我在魚背山上立的是正兒八經的軍功,不論是換的良田,還是剛纔給你的那些錢票,你們都可以放心的用,不會有任何麻煩,也不會有任何欠人情分的說法,都是咱家該得的東西。”
“二哥,你立了什麼功勞啊?清罪了不說,還能換那麼些田地,還有好多錢票?”張慧圓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很想知道自家二哥在那個嚇人的魚背山要塞裏到底經歷了什麼,又是如何立功的。
“呵呵,小妹,可還記得當年你我去那山裏抓兔子結果迷了路的事情嗎?”
“嗯嗯,記得!”那舊事雖然年久,可張慧圓卻記得很清楚,當時她嚇壞了,至今後怕,所以張硯一提就連連點頭。
“當年在林中迷路,救我們的那個老人你應該也記得吧?”
“記得記得!後來爹孃還想去尋他道謝呢,可卻不知去向。”
“沒錯,那老人不一般,乃是一個雲遊四方的奇人,之後他暗中來找過我多次,教了許多東西給我。這次在軍中能立功也正是用了老人教的東西。”
“啊?!”
一家人其實都好奇,但卻怎麼也想不到張硯會拿出這麼一個解釋來。
“那你以前怎麼沒說過?”
張硯笑道:“以前那老人教我時說了非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他教的那些東西。到了魚背山要塞之後實在如絕境一般,若想回來單靠拼殺實在太難,而且也太久,所以便找機會利用所學解決了軍中幾個麻煩,這才立功清了罪。”
不是張硯太草率,而是眼下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這個了。而且關於他所知的那些“雜學”總有一天需要一個明確的出處,早想總比晚想更好。而且面對家裏人,於情於理都沒有隱瞞的意義。倒不如就讓這一段“玄奇”的經歷先從家裏傳出去,這樣更添外面日後的“可信度”。
懷疑?這不是家裏人會在這件事情上會有的情緒,他們心裏的疑惑在張硯講出這件事之後自然的尋到了一個宣泄口。
“啊!?難怪後來你總是找不見人,問你去哪兒了你也不說,原來還有這麼一個原因?!”最先自發給張硯找“痕跡”的就是小妹張慧圓,瞪着眼珠子,一臉驚喜和釋然,似乎明白了天大的真相一樣。
其實,張硯的記憶裏那會兒是因爲他單純的躲着自家妹子,跑去花樓看姐兒去了,這事兒怎會說?
“那你學的是什麼名堂?”
“我也不知道,但各種都有。這次在魚背山要塞裏用來效果還不錯,宋將軍說我這些乃是‘雜學一脈’的手段。”
“將,將軍?!”
“沒錯。宋青河將軍。這次廊源城衛官周倉的這份關係就是宋青河將軍的親信,也是我當時的直接上峯林沢冬把總的同期,這麼一個圈子繞下來周大人才會專門照顧咱家的。”
“雜學?這,這學問好像很厲害啊!”
小妹張慧圓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了,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二哥的樣子就像在看稀奇。倒是老大張順從“將軍”“把總”這些下人的職務裏脫離出來,抓住了關鍵的兩個字:雜學。
那雜學一道應該就是張二這次能夠向死而生的關鍵了。
張硯見這些看似草率的解釋在家裏人面前還接受得很順暢,於是心裏鬆了一大口氣的同時也繼續將事情往前推,把大家的注意力從“奇遇”上移開,說道:“我之前就拜託林把總照顧家裏,作爲回報,我將一部分雜學的精要轉教給了林把總。所以周大人的人情自有林把總去還。我們不會欠什麼。
不過人情往來,與周大人的關係還是要維繫的,面子上我後面會去照應,娘、大哥,你們就不用再擔心了。”
“好好好,硯兒,你自有主見就好,娘現在看到你就安心的。”王蘭萍恍然間發現自家小兒子已經真的長大爲一個男家了,甚至比以前更加穩重,特別是身上的那股雲淡風輕的氣勢,讓王蘭萍有種微妙的陌生但又欣慰的感覺,就很怪。
“嗯嗯,二哥,周大人可好了,你記得去謝謝他。不是他的話,肖崇文他們幾個不知道還要在咱家鬧到什麼時候呢!”
“肖崇文?”張硯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第61章 安穩
關於前身的記憶不是一股腦全都往張硯面前湊,只會在遇到某些關鍵的訊息點的時候纔會冒出來讓張硯知悉。
關於肖崇文這個名字,張硯在之前能回憶起來的並沒有太多,只是知道前身獲死罪就與這個人脫不了干係。
“肖崇文?他們來幹什麼?”
和肖崇文一起的還有另外三人,分別是馬山、劉暢、楊林。這四人曾經是張硯前身的“好友”,往來頻繁,並且在張硯前身的許多重大決定中起到了很關鍵的推波助瀾的作用。
比如張硯的前身接過張家家業之後選擇將家中幾塊良田賣掉,換成了廊源城裏的兩間店鋪,就是肖崇文他們四人從中牽線搭橋的。
而且在關於“自己怎麼獲罪”的那些記憶中,張硯的前身雖然並不清楚具體的細節,最後他也是被屈打成招的認了罪,但在事發的前一天,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是被肖崇文他們幾人找去喝酒了,結果醒來時是在一間破舊的陌生屋子裏,不等他弄清楚狀況就被破門而入的衙役擒下,之後就是在衙門裏一套流程下來成了縱火行兇的死囚。
整件事連起來是個人都會感覺不對勁,更別說此時此刻的張硯了。這也是他在魚背山時就找林沢冬幫忙照顧家中的動機所在,因爲廊源城對於張家來說並不安全。
不管張硯心裏怎麼想,感覺家裏又有了主心骨的張家人是沒多想的,一股腦就把之前周倉到訪,並將一直糾纏家裏的肖崇文四人趕跑的事情講了出來。除了讓張硯記着周倉的好,找機會去回禮之外,也是希望張硯能看清楚肖崇文那四人齷齪德行,不想張硯再跟那些人走在一起了。
“硯兒,你別怪娘多嘴,肖崇文他們真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前你出事的事情娘就覺得跟他們脫不了干係,但又百口莫辯。之後他們說是你“好友”卻從未登門看過,後來曉得你用軍功換了良田就找上門來打壞注意,被我們拒絕之後就一直糾纏不休,還對你妹妹言語輕浮。若不是周大人及時出面,你大哥都想跟他們拼命了。
所以硯兒啊!你這回死裏逃生,千萬千萬不要再跟他們幾個有什麼牽扯了,我們一大家子已經受不住了啊!”
王蘭萍說着說着眼淚又下來了,雙手用力的抓住張硯的胳膊,生怕自家二子有去跟那些壞東西交好,那樣的話張家可就真的沒救了。
張硯拍着老母的手,讓其安心,溫言說:“娘,你放心,兒子也不傻,那件事後來我也想了許多,其中蹊蹺實在太明顯了。肖崇文他們四個絕對給我下了套。爲的應該就是家裏那兩間鋪子。如此畜生不如的東西又怎會配做我的朋友?
之前我拜託林把總託關係照顧家裏就是有這一層考慮的。”
砰!張順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聽到二弟親口說之前獲罪之事另有蹊蹺他便總算泄出來一口氣,自家弟弟果然不是幹那殺人勾當的惡徒,而肖崇文那四個畜生也果然在其中有關係。
“狗東西!我就知道他們有問題!”
張硯笑道:“大哥別動氣,你都說了那幾個是狗東西,和他們生氣犯不着。而且他們居然傩牟凰溃蔷驼靡阉麄儚脑蹅兗夷米叩臇|西連本帶利的全都拿回來纔行。”
“硯兒,你可別做傻事啊!”王蘭萍雖然欣慰自家二子總算看清了肖崇文他們的偃嗣婺浚陕犇窃捬Y有話似乎是要跟肖崇文他們沒完,於是她又不自覺的擔憂起來。家裏動盪怕了,就圖個安穩,實在不敢折騰了。
張硯看着周圍關切的目光,他突然很享受這種情感上的牽絆。親情,的確是個讓人難以割捨的東西。
“娘,你放心,咱家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幾個過得好,我也不會拿家裏的安穩日子去跟幾個上不了檯面的畜生拼命。但咱家被拿走的東西也必須要拿回來,這方面我自有打算,娘,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張硯的話說得很穩,身上的自信如此的強大,感染了圍坐的張家所有人。似乎肖崇文那些狗東西在如今的張硯面前真就如那土雞瓦狗一般不值一提,張家失去的也必將被取回來一樣。
張家人不會知道,他們此時面前的“張二”已經不是他們曾經熟悉無比的那個人了。魂魄的變化,唯一剩下的只是肉身,以及和肉身牽連不斷的血脈親情而已。
作爲一個拿着龍虎山鎮派仙器萬相珠穿越而來的繼承者,張硯從未覺得自己會在區區一個廊源城就被人給拿捏住。張家的東西他終將拿回來,並且連本帶利,不單單是肖崇文那幾個狗東西,就算藏在背後的黑手,他也要一併斬除乾淨。
……
當晚,廊源城裏花樓聚集的紅樹街,新開張不到半年的“月鶯坊”裏的一間廂房中圍坐着五人,其中一臉討好諂媚的四人便是被張家人念念不忘的肖崇文、馬山、劉暢、楊林。
坐在中間上首的是一個年輕人,年紀不到三十,很瘦,臉色發白,頭上帶着玉冠,一身迮垭m然華貴可卻因爲太瘦顯得空蕩蕩的並不會好看。此人便是廊源城城政官吳遠的獨子,吳青翎。
在廊源城裏不論是做生意還是當官,沒有人不知道吳青翎的大名,是出了名的跋扈紈絝之首,更是廊源城裏大部分人避之不及的麻煩。
吳青翎有一個外號,叫“政二官”,或者“二爺”。意思就是在廊源城,吳青翎他爹吳遠說話是第一管用的,那吳青翎就是第二管用的。其中意味雖然褒貶不明,但也能看得出吳青翎在廊源城的分量。
“最近有沒有去場子裏耍錢啊?”吳青翎見酒過三巡了,擺了擺手,將屋裏歌女都清走,就留了一個自己的侍衛在邊上站着,找了一個話頭準備開始今天的正事。
“嘿嘿,不瞞吳少您說,最近手頭緊,我們幾個已經很久沒去場子裏耍了,擔心給您添麻煩。”
“麻煩?不是給你們說過了嗎?沒錢就來找我拿,這麼見外幹什麼?”一邊說,一邊招手,讓侍衛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盒子。
“這裏面是些錢票,你們儘管拿去用。不夠了再來找我要就是了。”
第62章 二爺
那盒子打開裏面全是錢票,厚厚的一疊,看得桌前的肖崇文等四人眼珠子都快轉不動了。就這盒子裏的錢已經趕得上他們平時手頭寬裕時小半年的開銷了。是一大筆錢。
沒有人跟錢過不去,但什麼錢該拿,什麼錢不該拿,又或者拿了之後會不會有什麼麻煩,這些事情肖崇文四人還是懂的。他們不是青皮混子,都是進過學堂讀過書的,家裏在廊源城也有些家業,屬於所謂的“上流人家”。
但四人卻有都是庶出,家業他們是不用指望了,也就混日子終老而已,於是一身的臭毛病,淪爲紈絝到處晃盪。也正是因爲同爲廊源城的紈絝圈子所以才與吳青翎認識。
吳青翎是什麼人物?他的錢是那麼好拿的?
肖崇文等人的眼裏,這吳青翎就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主,心黑手辣完全不講情面的。他們以前還喜歡跑去吳青翎的耍錢檔子裏面玩,仗着自己跟着吳青翎辦過一件大事,所以借了不少條子還賴着不還,結果差點被追債的摳了一對眼珠子去抵賬,從那以後四人便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再不敢以“老子是二爺的人”來自居了。
甚至這次吳青翎叫他們來喫酒,他們心裏也是頗爲忐忑的。更別說一見面三兩句之後就直接拿一大筆錢放在他們面前。這絕對是有事情要讓他們去做,一如兩年多前一樣。
肖崇文四人各自相視一眼,還是由肖崇文開口說話,他說:“吳少,您太抬舉了,我們四人遊手好閒的也沒什麼本事,可不敢拿您的錢。”
“哈哈哈,本事?你們不是最喜歡交朋友嗎?這不是本事是什麼?還記得兩年多前你們幫忙才弄來的兩間鋪子嗎?現在生意紅火得很,可全仰仗你們四位幫忙纔有的。這點錢算個屁,拿着用!”吳青翎一邊說一邊就把盒子用力一推滑到了肖崇文的面前。
見肖崇文依舊沒有去拿那盒子,吳青翎的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沉聲道:“怎麼?跟我見外了?還是覺得我的錢髒手?”
“不不不!吳少說哪裏話?只是這錢太多,一時間迷了眼,愣住了,呵呵,愣住了。”肖崇文心裏再苦也只能憋着,臉上還是笑眯眯的一臉的討好,同時急忙將盒子裏的錢票拿了出來,飛快的分成四份,一人揣一份在兜裏。
見到肖崇文如此利索的收好錢,吳青翎臉上的笑容才又回來了,哈哈大笑的指了指肖崇文,然後才說:“你呀你,還以爲你瞧不起我吳青翎了呢!結果還是夠朋友!記住,這次這些都是小錢,給你們去場子裏耍的,不算什麼。以後用完了只管來找我要就是。
不過今天找你們來也是另有事情想問問。你們的那個朋友張硯從魚背山回來了,這事兒你們知道吧?”
肖崇文幾人心裏齊齊暗道:來了!
“啊?張硯回來了?”肖崇文幾人聽到也是問問一愣。
“你們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張硯回來廊源城了。你們作爲他的好友,不準備去登門好好敘敘舊嗎?”
肖崇文幾人聞言臉色一僵,他們可不敢去張家登門。可這事兒該怎麼跟吳青翎說呢?
吳青翎敏銳的察覺到了對面四人臉上的表情變化,不過他又豈會不知道這四人乾的好事兒?如此問就是故意爲之。於是接着道:“怎麼?還在害怕周倉找你們麻煩嗎?”
“嘿嘿,吳少,您,您都知道啊?”
吳青翎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悶掉,笑道:“這件事在豬嘴巷的那些賤民的嘴裏都傳遍了,你們還指望誰不知道?況且事關周倉這個拿刀把子的渾人,自然就傳得更快了。
不過你們的也真是,連軍功田的主意你們也敢去打,是不是覺得軍伍那羣人都沒腦子好欺負?”
“吳少,我們也是閒着沒事,試試看嘛,又不是真要去動軍功田,就是想讓他們把田賣掉,我們也從中倒騰點好處嘛。您也曉得軍功田都是咱們廊源這邊最好的上等田,只要有賣家,買主大把的有。
可誰想張家人冥頑不靈,就是不願賣,最後還正好撞在周大人的手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讓吳少您看笑話了。”
這件事是廊源城紈絝圈子裏的一個笑話,只不過時隔這麼久已經少有人提起了。但並不意味着都忘了。
肖崇文四人倒不是想打張家兩塊軍功田的主意,他們也沒那膽子,只不過希望慫恿張家賣田,自己能從中穿一些好處而已。可卻好死不死的正好撞在兩年前才上任不久的周倉手裏,被打的鼻青臉腫不說,還被找上門去認了路,結果各家又把他們胖揍了一頓。
吳青翎笑道:“我倒是沒看你們笑話的心情,只是爲你們捏一把汗。那張硯從魚背山回來,據說性情大變,不再如以前那樣蠢笨了,還多了不少小心思,不容易對付了。你們與他之前的事情不提,後面又去打他家的主意,你們說他會不會借周倉的勢來收拾你們?”
“啊?吳少,這不會吧?那張硯就算在軍中走了撸膊豢赡芸可线L大人這座靠山的吧?”
“別跟我說你們不清楚周倉這兩年多在廊源城的風評。那麼一個又臭又硬的人憑什麼幫張硯?沒點關係在,換你們,你們能無緣無故的幫忙?”
“這……”肖崇文幾人也是臉色難看了起來。周倉在廊源城的時間不長,但名聲在外。那就是一個油鹽不進的主,誰也別想往他身上湊。廊源城裏唯一讓周倉主動出面的私事,也就張硯那一樁。很難說清楚張硯是不是真的靠上了周倉這顆大樹。
吳青翎很義氣的揮了揮手,正色道:“不過你們也別擔心,周倉雖然了不起,但廊源城裏也不是沒人能制衡。我家老爺子也不是喫素的。你們又是我吳青翎的兄弟,自然不會讓你們喫了虧去。
不過……張硯的事情你們心裏也清楚,他回來終究是個隱患。如今再算上週倉這個人,那變數可就真的很難說。
依我看,你們若是不想整日提心吊膽的話,還是要出把力,咱們一起徹底解決掉這個隱患纔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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