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外傳仙界篇(上) 第854章

高陵松若是找上天機老人，也必會到得此處。至於遲暮，十八冢鈴中有一個在雨霖澤，他自然是要過來的，說不定就碰巧遇到了高陵松！

碰巧的事情不能全信，蕭華還是傾向於高陵松特意在這裏等候，因爲從天機老人那縷神降的神魂中，蕭華知道天機老人擅長五雷占卜之術，當世年蕭華誅殺禧龍，隨即而來的占卜天機，應就是天機老人所爲。

“高陵松在何處呢？”蕭華暗自思忖。

“咦？”蕭華正想間，東方玉山奇道，“怎麼忽然霧大了呢？”

蕭華回過神兒來，定睛看去，果然，水澤之上不知何時起霧，這霧氣跟先前不同，擋住了蕭華的目光，而且那一直飛動的鳳釵隨着穿梭，霞光已經開始黯淡。

待得鳳釵飛入一片霧氣，“彭”的一聲直接炸裂，而後，霧氣四散，顯露出裏面一個破舊的殿宇。

這殿宇只有小半部分露出水面，烏黑的柱子和屋檐上有一些古怪的符文，炸裂的鳳釵落到殿宇旁邊的水中，“嗚嗚”水聲轟鳴，凝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漩渦。

“東方玉山，”於珉的聲音在點點碎螢中同時響起，“王浪就在下面，你來吧！我們等着你！”

“於珉，”看着四周環境兇險了，東方玉山忍不住怒吼道，“是你把王浪囚禁到此處吧？”

“格格，”於珉的聲音此時在漩渦之下傳來，“東方玉山，你急什麼，下來看看就知道了！另外，我也奉勸你一句，莫要找什麼助力，你這是害了人家。”

“哼，”東方玉山冷哼一聲，說道，“我做什麼，用不着你管！”

“好吧，都隨你……”於珉嘆息一聲，不再說什麼。

東方玉山看看蕭華說道：“任仙友，你陪我到得此處，我已經很感謝了，聽於珉的意思，下面兇險，仙友還是迴轉吧！”

“也好，”蕭華想了一下，說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吧，我摻乎進來怕是不好。”

說着蕭華將仙舟還給東方玉山，畢竟他要面對的是九宮仙大敵，絕非於珉這等小衍仙可比，蕭華跟高陵松是不死不休，而東方玉山跟於珉不過感情糾紛。

“多謝，任仙友！”東方玉山沒想到蕭華如此乾淨利索，頗是有些意外，不顧他笑笑，躬身施禮道，“就此別過，若是他日有緣，我帶着王浪去找仙友。”

“嗯嗯，”蕭華也還禮道，“告辭。”

說完，蕭華催動身形，直接飛往水澤中央。

至於東方玉山，加大了仙舟禁制，衝入漩渦。

也就在東方玉山身形落入漩渦的瞬間，蕭華一縷元神印記悄然落在他的身上。

水澤中央跟魂識所見一樣，倒伏的山脈，狼藉的山岩，還有扭曲的古木，蕭華站在一座山脈上，單手一招，方圓十餘萬里內的水澤化作一縷縷水光沖天而起。

水澤消失了，水面之下的猙獰就顯露了出來。

蕭華再凝神細看，可惜除了證明這處曾經有雷眼兒，而且被人毀過，再不能找到什麼。

莫說雷眼不見，就是大地之下數萬裏，也沒有任何仙陣的痕跡。

蕭華手捏下巴，看了片刻，又將小銀送出，小銀僅半盞茶就返回，攤着兩個小爪子，一臉的無趣。

收了小銀，蕭華看看四周月華閃動，冷冷道：“看起來只能打草驚蛇了？”

說着，蕭華輕輕一揮手，懸浮在半空的水澤“轟”的一聲落下，砸得地面都有些顫抖，然後蕭華更是放出堪比化靈的衍念四處探察！

眼見着聲震四野了，百餘道霧氣如同虯龍般衝上天空，將水霧都撕開了，也不見有任何異樣出現。

“好，好，好！”蕭華索性飛上高空，雙手搓動間，雷光轟鳴，朝着水澤一處飛起。

蕭華飛過之處，莫說霧氣消散，就是空間都被扯破，甚至那些斷層更是被直接打穿。

即便如此，當得秋毫月下落，蕭華將山脈之間的水澤折騰個遍兒，也沒見高陵松的蹤跡。

“難不成不在這水澤之間？”蕭華看着桂魂月高掛了，略加思忖，飛出山脈，朝着四周掠去。

但是，不過飛出萬餘里，蕭華忽然臉色一變，轉頭看向水澤方向，皺眉道：“怎麼回事兒？蕭某的元神印記居然消失？難不成東方玉山是高陵鬆放出的誘餌？”

第1976章 向榮

想着，蕭華身形一晃，直接催動法則瞬移到得先前東方玉山飛落的漩渦所在。

此時那處自然沒有漩渦，蕭華放出衍念略加探察，知道是個堪比二氣仙的仙禁，蕭華大手一抓，“嗚”的一聲轟鳴，左右百餘里的空間斷層被揭開，那破舊的漆黑殿宇好似一張壁畫懸在半空。

蕭華看看十數道螺旋狀霧氣凝結這垂直落入凌亂的空間碎片，他身形一晃，直接鑽入其中。

“啪啪啪”霧氣之內有無數刀刃狀氣流衝擊而出，打在蕭華身上，濺起無數碎光。

“有些奇怪，”蕭華肉身堪比仙器，自然不在乎這些風刃，但他心裏清楚，無論是於珉還是東方玉山，即便是憑藉了仙器，這霧氣通道也很難通過，於珉若沒有長時間的準備，不可能在此佈下安然通過的仙禁。

“莫非於珉早就知道此處？”蕭華邊飛邊是暗道，“既如此，王浪呢？王浪失蹤了數百世年，難不成一直待在此處？王浪既然已經跟東方玉山和好，怎麼會突然失蹤？很有可能是被於珉囚禁在此間！”

蕭華遁飛極快，不過半盞茶後，螺旋霧氣已經到了盡頭，此時，四周已經漆黑，僅有凌亂的空間碎片散落，而這些空間碎片之間夾着了一縷縷霧氣。

蕭華覓了先前元神印記的印象飛入其中一個空間碎片。

“刷”光影一閃，蕭華眼前一亮，這空間居然是一個種植了一些仙草的靈田，空間上空有濃郁的霧氣，靈田另外一端，還有一個殘破的瓶裝仙器，仙器懸在半空，時不時還有閃動銀光，一些稀薄的靈液從內中衝出，落在已經貧瘠的靈田上。

蕭華衍念掃過空間，並無什麼仙人，更不消說東方玉山的行蹤，他身形一晃，直接衝過，第二個空間碎片是個半截的大殿，內中供奉一個雕塑，只不過雕塑只剩下小半兒的身軀，看不到其它，大殿的地上也乾乾淨淨。

第三個空間碎片更加奇怪，最有萬里大小的空間內有十數萬半截的樹木相互交錯，蕭華眯着眼睛端詳片刻，才醒悟過來，原來是一個上下對摺的山嶺！

也就在蕭華衝入山嶺，準備脫出空間時，他雙眸一縮，身形急退，“轟隆隆”氣浪破空爆鳴，小半個對摺的山嶺片片炸裂，蕭華衍念捲起如颶風般的狂潮砸向山嶺對摺的一個角落，口中更是低吼道：“出來！”

隨着蕭華低吼，擋在他眼前的一切皆是湮滅，霧氣的盡頭，一個蜷縮的孩童好似一條小蟲般掙扎，嘴裏雖然“荷～”“荷～”的叫着，可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唯有那雙如同貓頭鷹般的眼睛，閃出仇恨的光芒。

蕭華可是全力一擊的，唯恐這是高陵松的埋伏。

可見到孩童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比之凡仙都不如的，蕭華也忍不住皺眉了。

“咦？”

“莫非不是埋伏，真是個塵仙？”

蕭華眼珠一轉，心神當即罩下，孩童沒有任何抵抗，一下子被蕭華收入空間。

收了孩童，蕭華再看四周，並沒有什麼變化，他想了一下，心神沒有立即進入空間，而是繼續穿過空間碎片。

待得到了第十三個空間碎片時，蕭華有些喫驚，因爲這是一個較爲完好的山峯，山峯上有一些殿宇遍佈，天穹上也有一輪桂魂將冰晶月華灑落。

“蕭某的元神印記就是在此處消失的，”蕭華暗想間，再次謹慎的放出衍念，這一看不打緊，蕭華的臉上顯出了古怪的神情。

蕭華輕輕一晃，落到據他最近的一處大殿，但見大殿內有三個肉身殘缺不全的仙人在來回走動，兩個沒頭，一個半個腦袋，那半個腦袋的還嘴裏嘀咕着什麼。

蕭華側耳聽了片刻，知道這仙人說什麼丹訣，期間還夾雜一些種植仙草的禁忌。

看看大殿沒什麼，蕭華穿過大殿到得殿後，殿後有個女仙，手持仙筆似乎在牆壁上畫些什麼，但牆壁已經消失，仙筆也近剩筆管，至於女仙同樣頭顱洞穿。

蕭華腳下不停，穿過數個大殿，見了二十來個仙人，這些仙人莫不是頭顱被人打裂。

可即便如此，仙人們都還在各司其職的做些什麼。

蕭華走到一個大殿的殿前廣場時，感覺桂魂月西落，瞻白月東昇，他身形停在那處眯了眼睛看向無星的天空，冷笑道：“時間過得未免快了些吧？這等幻境……如何能騙人？”

話是這麼說，但瞻白月升起白色月光如同寒霜落下，即便是蕭華也感到心驚。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兒？”

蕭華心中低罵着加快了腳步衝入大殿，讓蕭華不解的是，大殿空無一人，僅有一個供桌，桌上似乎是有燈燭的，但燈燭的所在被空間斷層斬斷，唯有一縷輕煙渺渺。

看着空間斷層將大殿的出路隔開，蕭華邊是放出衍念探察，邊是想道：“若不出意外，這裏就是東方玉山消失的地方，可問題是，四處沒有仙禁的痕跡……”

衍念探察無果，蕭華又睜開破妄法眼，雖然四周都是黑白色的光影，可大殿之內並無異樣。

蕭華無奈，衝出空間斷層，那邊依舊是一個殘破的樓宇。

轉了許久，空間內愈發冷悽，一種難言的殺機開始瀰漫，蕭華心中驚訝，他想不到在這黃曾天內，居然還有令九宮仙膽顫的東西！

四周空間斷層內，並無元神印記的痕跡，蕭華依舊迴轉先前的大殿。

盤膝坐下，蕭華暗道：“怕是要問問那個孩童了。”

蕭華心神落入空間，化作玉牒之狀，抬手將孩童四周的仙禁撤去。

“荷荷……”孩童口中低呼着，身形朝着後面急退，顯然害怕的緊。

看着孩童臉上兩道眉毛極長，幾乎連在一起，而眉心測出一顆血紅的痣，玉牒蕭華不覺心裏一動，溫和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荷荷～”孩童依舊害怕，並不回答。

“好吧，”玉牒蕭華想了一下，招招手，小果騎了芝馬從遠處飛來，恭敬道：“老爺，您有事兒麼？”

“跟他說說話，問問他叫什麼名字。”

蕭華看着女童狀小果，笑道，“他害怕我，不跟我說話。”

小果如今已經能夠口吐人言，她乖巧的點點頭，從芝馬上跳了下來，走到孩童面前，笑眯眯道：“能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麼？”

孩童看着小果，並不怎麼害怕，不過，當他看到芝馬時，眼中流露出微微的清光，芝馬輕輕嘶鳴，飛落到孩童旁邊。

孩童似乎喜歡芝馬，用手小心的摸摸芝馬的尾巴，還摸摸芝馬的嘴，指指芝馬的背，小果笑笑，扶着孩童上了芝馬，芝馬在半空飛了一圈，孩童開心的笑了起來。

“老爺，”小果看着孩童跟芝馬玩，笑眯眯道，“這孩子不會說話，沒辦法問。”

“你……你才……不會說話呢！”孩童正玩兒，聽了這話也不樂意，赤着臉爭辯道。

小果眨眨大眼睛問道：“那……你叫什麼名字？”

“你問我哪個名字？”孩童說話開始流利了。

“哦，你還有幾個名字？”小果愣了一下，顯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我有一個名字是雲夢澤的，”孩童說道，“還有一個名字是雨霖澤的，你想知道哪個？”

“雲夢澤？”蕭華一驚，不可思議的看着孩童，暗道，“莫非他跟雲夢澤的雷眼有關？甚至是池小夏兩個哥哥的轉世？”

“我都想知道，”小果笑得很甜。

孩童的額頭有些見汗，本是興奮的很，可聽到小果問他名字，眼中不覺是生出陰鬱，淡淡的說道：“我在雲夢澤的名字叫做向榮，我在雨霖澤的名字叫做江原。你還想知道什麼？”

玉牒蕭華不必開口的，小果已經聽到玉牒蕭華的聲音，小心的問道：“你怎麼有兩個名字？雲夢澤在哪裏？？”

“雲夢澤在哪裏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在賀蘭闕旁邊，”孩童回答道，“那是我上一個夢裏的事情！”

“賀蘭闕？向榮？？”玉牒蕭華似乎明白了什麼，心中登時掀起了狂瀾，“莫非這個向榮是接替池鍾平那個騎射向蛩的孩子？他跟池小夏的兩個哥哥一樣的命撸俊�

“只不過，”玉牒蕭華又是有些奇怪了，“他說的兩個夢倒是有些奇怪，前一世是個記憶還能理解，這一世呢？怎麼也是夢？？”

玉牒蕭華心中奇怪，那邊小果也開始問了起來。

向榮越說玉牒蕭華越是心驚，原來向榮上世不過活了十數世年，就被向蛩擊殺，向榮心懷怨恨和極大的不解。可當他醒來時，居然到得雨霖澤，只不過此時的向榮剛剛降生，還是襁褓中的嬰兒。然後，根本容不得他多想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他的耳中就傳來了慘叫的聲音。

第1977章 愛與恨，同歸於盡

向榮僅僅聽到外面有人高呼：“快跑，神像發瘋了。”

抱着他的女仙就驚慌失措的把向榮送入一個漆黑的所在，而隨後，向榮的耳中就是一聲聲的慘叫，再沒有其它。

沒有任何人撫育的向榮自然是死路一條，但讓向榮喫驚的時，一天之後，一個無頭的女仙開始給他喂東西，這女仙向榮辨不清相貌，但從女仙血跡斑斑的衣裝上看，應該是先前抱着自己的女仙，如不出意外更是自己的孃親。

女仙固然無頭，但照管和餵養向榮已經成了本能，即便是死了，也會頑固的過來。

如此這般，向榮漸漸長大，讓向榮不解的是，自己的孃親只在夜間出來，日升之時立即消失。

等向榮能走了，他開始在山嶺四周活動，這時候他發現，空間之內還有其他被殺的仙人，這些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就好似在忙死前發生的事情。而這些仙人跟向榮的孃親一樣，日升之時全部消失。

因爲向榮自降生就在這詭異的空間，他自己也不會修煉，所以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地方，玉牒蕭華想問其它什麼，向榮一概不知。

“唉，可憐的孩子！”小果都嘆息了。

“問他有沒有從外面來的人？”玉牒蕭華沉思片刻說道。

“有啊！”向榮回答的很是乾脆，“這地方本來有一些人的，可進來的人把那些人都毀了，那些人就都消失了。”

“哎喲，該死！”玉牒蕭華忽然一驚，不覺低罵了，因爲他先前以爲是高陵松的埋伏，曾毀過大半的空間，這向榮不是一直由他孃親照顧麼？不會是因爲自己的原因吧？

不過玉牒蕭華略加回憶，知道自己發現向榮的時候，四周並沒有其他行屍走肉。

“你……你的孃親呢？”小果輕輕問道。

“她被人用掌心雷滅殺了！”向榮遲疑了片刻，口氣有些憂傷的回答道，“我知道她其實已經死了，但她別人用掌心雷滅殺的時候，她還是擋住了我藏身的地方。”

“唉，這就是母愛吧！”一直沒有說話的玉牒蕭華此時輕嘆一聲道，“她縱然是死了，心裏也還會惦記着自己的孩子；她縱然是行屍走肉了，也一樣會把自己的孩子養大；而她再被人當做屍傀毀掉的時候，她還是會擋在自己孩子前面，去保護自己的孩子！”

“嗯！”向榮難得眼角有淚，輕輕應了一聲。

“那……那些毀了這裏仙人的人呢？”玉牒蕭華輕聲問道。

“他們都化作了輕煙！”向榮齜牙一笑道，“當得太陽昇起，這裏的人都會化作輕煙，不過，到了晚上，只有那些江家的人會出現。”

“絲”玉牒蕭華好似想到了什麼。

“你呢？”小果問道。

“我藏在那個地方啊？”向榮回答道，“不過，那地方已經毀了，太陽出來，我也要化作輕煙。”

“嗯，你別怕！”玉牒蕭華說道，“你已經從那裏出來了，再不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