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外傳仙界篇(下) 第185章

作者:小段探花

塗山姑娘輕聲嘆息,沒有接話。

“大主母?”

李賀一驚,連忙問道,“怎麼了?若有什麼難事兒,您儘管吩咐,這天庭,不,這七界沒有大人應付不了的事情!”

“李賀~”

眼見塗山姑娘神傷,吳丹青知道她不願意在這方面過多提及,於是他一指九夏,吩咐道,“把她拿了!”

“是,大人~”

李賀應了一聲,一抬手,“轟”一個印璽虛影生出,直接砸到九夏身上,生生將九夏鎮壓!

這自然不是吳丹青的意思,不過吳丹青知道李賀是爲了給塗山姑娘出氣,所以他也沒說什麼,依舊握住塗山姑娘的手,帶着他緩緩飛入九彩紋理,輕聲漫語的說道:“淞月,你也彆着急,我已經看過,那山峯的碎片雖然跟你神魂融在一起,我若是動用鴻寶青圭,未必不能建功,只不過,青圭本體在青城,待得咱們回了青城,我再幫你!”

“丹青~”

跟在吳丹青身邊,塗山姑娘歡喜的要命,她對吳丹青毫不保留,即便是把命給吳丹青,她也毫不猶豫,但提到自己的心結,她還是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你知道我今世的景狀麼?”

“我不知道~”

吳丹青笑了,深情的看着塗山姑娘,說道,“但我知道,你就是淞月的轉世,你就是我的愛妻!”

“唉~”

塗山姑娘嘆息道,“若有你所說那般簡單就好了,我今世乃青丘山狐族,名叫塗山子瀠……”

塗山子瀠對今世徐徐道來,吳丹青握住她的手,仔細傾聽,兩人你儂我儂,忒煞情多,九夏卻是倒黴了。

吳丹青禁錮九夏,完全憑藉鴻韻,根本不觸及九夏,所以就算有萬般神通,她若是不能勝過吳丹青,不可能脫困。

至於李賀,他舉手投足間動用承天盤鎮壓,卻是直接重擊九夏,眼見承天盤鎮壓之力如天地閉合砸落,並不消九夏可以催動,“嗡”的一聲,雲羅彌天網立即激發,星辰緩緩流轉,掀起層層薄雲,雲霧雖薄,但力道十足,甚至星辰旋轉間也有星曜之力湧出,竭力將承天盤擋住!

“賤人~”

李賀見狀,喝罵道,“到得此時,還想負隅抵抗麼?”

說着,承天盤上,六丁六甲飛出,一個個開始擎起長弓,就要進攻!

吳丹青固然沒有回頭,可他對李賀所作所爲看得清楚,他知道李賀喝罵九夏是將九夏先前對塗山子瀠喝罵奉還,而李賀催動承天盤攻擊更是心疼塗山子瀠的傷重和狼狽,所以他心中低聲提醒道:“不必要了性命,教訓即可!”

“是,大人~”

李賀雖然答允,甚至也收了六丁六甲,但他雙手一拍,“轟”承天盤上顯出九重印璽虛影,“轟轟轟~”九重虛影節次砸在九夏身上,九聲轟鳴中,雲羅彌天網內的星辰加快旋轉,更多雲霧湧出,再次將承天盤擋住!

“該死!”

李賀有些羞怒,低罵一聲,揚手間,有墨筆生出,隨後,李賀吟誦道:

“茂陵劉郎秋風客,夜聞馬嘶曉無跡。

畫欄桂樹懸秋香,三十六宮土花碧。

魏官牽車指千里,東關酸風射眸子。

空將漢月出宮門,憶君清淚如鉛水。

衰蘭送客咸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攜盤獨出月荒涼,渭城已遠波聲小。”(金銅仙人辭漢歌,唐,李賀)

李賀邊是吟唱,墨筆邊是書寫,一個個金色字跡落在半空,立時化作字韻落入承天盤。

“刷刷~”

承天盤上,有清雨散落,有秋月映出,更有葉風吹拂,難言的時間鴻韻侵蝕雲羅彌天網內的星辰和薄霧,不過數息,雲羅彌天網就有了崩潰的跡象。

“嘿嘿~”

九夏嘴角生出不屑,體內青光一閃,就要催動虹吸鯨吞術,不過,眼見周身青光如環了,九夏目光掃過李賀鐵青的臉色,她心裏一動,又是將虹吸鯨吞術散去,九夏心裏明白,自己但凡催動虹吸鯨吞術,必能擋住李賀的承天盤,可,然後呢?

然後必是李賀變本加厲的鎮壓,自己又是何苦?

於是九夏收了虹吸鯨吞術,依舊催動雲羅彌天網,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一介區區小狐,也想跟我鬥!”

眼看九夏屈服,李賀冷笑一聲,抬起腳,“噗”的一聲踢在承天盤上,承天盤好似蹴鞠,一下子被踢到了九色紋理之內!

“咦?”

此時塗山子瀠踏入九彩紋理,還不曾細看,就立即被九夏體表若隱若現的環狀青光所吸引,她忍不住低呼道,“這是虹吸鯨吞術!”

吳丹青的心就係在塗山子瀠身上,聽得塗山子瀠如此之說,急道:“什麼是虹吸鯨吞術?”

“嘻嘻,”

塗山子瀠看着吳丹青說道,“虹吸鯨吞術是我青丘山一脈的祕術,這祕術倒算不得什麼,但我想起來,若九夏這丫頭懂得虹吸鯨吞術,那她必是得到了我青丘山一脈之聖毓,而聖毓能將我體內青丘山碎片取走,不消你動用什麼青圭。”

“呵呵~”

吳丹青笑笑,抬手好似掀開門簾一樣,把一層空間漣漪掀開,說道,“只要那聖毓在這丫頭身上,你放心……”

可惜吳丹青的話不曾說完,塗山子瀠的身形一顫,已經僵立在原地了,那本是火熱的玉手瞬時變得冰涼,她看着四周景象,眼中閃過難言的戚悲,湝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第3286章 這裏有一個新墳,墳裏有一箇舊夢

但見這是一個月影的世界,天好像在哭,雨滴不斷的灑落。

天地中央,有一片瀟湘淚竹,竹影在風中搖曳,竹影夜雨裏,一個孤零零的墳冢看起來份外醒目。

塗山子瀠把手從吳丹青手中抽出,緩緩走到瀟湘淚竹中,看着那個墳冢,輕聲念道:

“不忿成故人,掩涕每盈巾。

死生今有隔,相見永無因。

匣裏殘妝粉,留將與後人。

黃泉無用處,恨作冢中塵。

有意懷男女,無情亦任君。

欲知腸斷處,明月照孤墳。”(贈夫詩三首,唐,孔姓。)

隨着塗山子瀠的聲音,天上的月亮露出了半張臉,將月華輕輕的灑落,輕柔的月華落到塗山子瀠身上,也照在墳冢上,淡淡的華光在夜雨中如珍珠明亮。

吳丹青無聲的飛到旁邊,他也久久看着墳冢,沉聲誦唸道: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江城子》,蘇軾)

吳丹青的聲音落處,夜雨停歇,湘妃淚竹的風聲卻大了,那聲音好似在傾訴,傾訴千古的思念,傾訴萬年的愁緒,傾訴這裏有一個新墳,墳裏有一箇舊夢。

“丹青,謝謝你~”

塗山子瀠淚流滿面,轉頭深情看向吳丹青,說道,“謝謝你把我……我們的屍骸埋在一起!”

“淞月~”

吳丹青的聲音也很是悲傷,說道,“這裏不僅埋着你我的屍骨,也埋着我的夢,我夢想這墳冢可以開花!”

“可瑩?”

塗山子瀠忽然想起了什麼,急道,“可瑩在哪兒呢?我們都相聚了,你的夢也該開花了!”

“她好像不是可瑩~”

吳丹青遲疑一下,回答道。

“不可能~”

塗山子瀠想也不想的搖頭道,“我見過她的,她就是可瑩!”

“你在哪兒見的?”

吳丹青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問道。

“在佛國和道仙界衝之地~”

塗山子瀠脫口而出,但說完之後,她又連忙解釋道,“那時候我正……”

哪知道吳丹青根本不在乎塗山子瀠後面所說,他一拍大腿道:“該死,朕明白了,朕當日占卜所得是你,不是她!!”

“什麼意思?”

塗山子瀠愣了,奇道,“當日,不是你去救的可瑩麼?”

“是,是我!”

吳丹青神情有些激動,解釋道,“我爲了尋你們,經常動用祕術占卜,那次我占卜出天庭界面邊緣有你們的氣息,就立即趕往,結果剛到佛國和天庭界衝就遇到可瑩,我一直以爲是天道眷顧,讓我輕易尋到可瑩,現在想來,怕是在找你的途中,遇到她罷了!”

“不,不~”

塗山子瀠擺手道,“丹青,你錯了,她絕對是可瑩……”

“你我不必爭辯了~”

吳丹青笑笑,說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說着,吳丹青抬手在一個瀟湘淚竹上一指,“刷”瀟湘淚竹上有一滴雨水落下,塗山子瀠看了一下雨滴,內中有一個塵逍海,可愛的小龍女王玥白正在塵逍海里飛舞。

“這不就是可瑩麼?”

塗山子瀠笑道,“看那沒心沒肺的傻樣兒,還能是誰?”

“你別急~”

吳丹青笑笑,又是抬手一指,王玥白從水滴中飛出。

“陛下~”

王玥白飛出後,看看四周,沒好氣的說道,“我跟你說過了,我不是什麼可瑩,你這個什麼新墳舊夢的,我根本不知道!”

“可瑩~”

塗山子瀠笑道,“還記得那首詩麼?”

“你是誰?”

王玥白歪頭看看塗山子瀠,奇道。

“我叫韓淞月~”

塗山子瀠回答道,“是你前世的姐姐~”

“哼~”

王玥白撇嘴了,冷哼道,“我沒什麼前世,更沒什麼姐姐!”

“你且聽聽~”

塗山子瀠不死心,說道:

“藤牀紙帳朝眠起,說不盡、無佳思。沉香斷續玉爐寒,伴我情懷如水。笛聲三弄,梅心驚破,多少春情意。”

“小風疏雨蕭蕭地,又催下、千行淚。吹簫人去玉樓空,腸斷與誰同倚?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個人堪寄。”(孤雁兒,李清照)

隨着塗山子瀠吟誦,天又哭了,點點夜雨滴落,溼了王玥白的心。

王玥白也忍不住淚流。

可惜等塗山子瀠吟誦完,問道:“可瑩,你想到了什麼?”

“我……”

王玥白茫然搖頭了,“我覺得這首詞寫得太棒了!”

“那~”

塗山子瀠想了一下,拉住王玥白的手,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好啊~”

王玥白大喜了,說道,“我最喜歡聽故事了,以前小時候,師兄經常給我講!”

“師兄?”

塗山子瀠看了吳丹青一眼,吳丹青不耐煩道:“等你跟她講完,我再跟你講!”

“也好~”

塗山子瀠點頭道,“丹青,剛剛我沒說完,等將往世說完了,我再續說今生,還記得那是個下午……”

塗山子瀠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開始講起了以往的故事,故事很長,吳丹青、韓淞月和許可瑩的感情糾結也很複雜,塗山子瀠爲了讓王玥白的記憶甦醒,還用了青丘山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