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是，耀哥。”
“沒喫飯吧，在電報局泡了一夜纔拿到這些東西吧，一塊兒喫點兒，總不能餓着肚子做事兒。”羅耀招呼一聲。
“謝謝耀哥。”胡英傑忙道。
……
羅耀換了一身衣服，也過來餐廳喫飯，一邊喫，一邊看胡英傑給他搞來的有關周然拍發給靜海周氏公司的電文。
當然，除了她拍發的，也有靜海周氏貿易公司給周志康的電報，這個胡英傑也是一併抄錄了過來。
“怎麼只有這一年的電文，前面的呢？”
“前面的也有，但沒有這麼頻繁，基本上一個月才一次，而且內容有些差異。”胡英傑解釋道。
“看到了。”羅耀翻看到最後，發現幾張電文，其內容跟後面的確實有些變化，似乎是周然到來山城之後，這在靜海的周氏貿易公司的經營範圍開始多樣化起來，原來周氏主要做的是紡織品，在靜海是有好幾個紗廠和繅絲廠，日本人來了之後，紗廠被日本人強行入股，繅絲廠也一樣。
“英傑來了，坐，坐，別客氣……”宮慧走進餐廳，胡英傑看到了，臉上起身招呼：“慧姐，早。”
“英傑查到一些東西，你看一下，是不是用密語聯絡？”羅耀將一疊電文遞過去。
“這個要看用詞的概率的，特地詞兒代表特定的含義，只有通訊雙方纔知道，這在商業上用的比較多，因爲，這是最簡單的加密方式，比編撰一部通訊密電碼容易多了，而且，可以是一個通用的莫爾斯碼，不需要自己私下配備電臺，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宮慧說道，“特務，情報聯絡也經常採用此類的方法，以避免被查獲。”
“能看出來嗎？”
“我要先研究一下，才知道，現在還不能給你答案。”宮慧回答道。
“多久？”
“中午喫飯之前吧。”宮慧想了一下，說道。
“行。”
……
叮咚……
“誰？”忙了一宿的江琳十分惱火，好不容易回家剛躺下沒多久，這公寓的門鈴就響了。
“大記者，火氣這麼大，怎麼回事兒，大白天的在家睡覺，這可不像是你呀？”周然領着一個紙皮袋子進來。
“我在報社加了一晚上的班，你說我要不要睡上一覺，晚上還有特別重要的事兒呢。”江琳打着哈欠說道。
“今天週末，還想着叫你一塊兒出去呢，我看上一條領帶，打算買下來送給羅耀，人家請我喫飯，我請他喫飯，他肯定不來，送個禮物表示一下謝意也是應該的吧？”周然說道。
“要去你去，我不去，困死了，我回房間睡覺了。”江琳現在是一點兒都不想動。
“什麼活兒讓你累成這樣？”
“你沒看今天的報紙嗎？”
“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歡政治，報紙上的那些消息，不是喫敗仗，就是粉飾太平，看着讓人喫下飯，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睡着了……”
“啊，我不行了，眼睛睜不開了，你想做什麼隨意，我是真要睡覺了。”江琳說道。
“江琳，江琳，你醒醒，我還沒說完呢？”
目光所指，周然看到了茶几上一封手寫的邀請請柬，她看了一眼熟悉的江琳，走了過去，翻開扉頁……
第1147章 抓
“你怎麼還沒走？”
“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在家有危險嗎，再者說，你不陪我去，我一個人也太乏味了。”
“幾點了？”
“現在是下午一點半，餓了吧，我們去喫飯吧。”周然道。
“你不會陪着我一起沒喫飯吧？”
“我早上給你帶早餐了，你不等我說完，就回屋睡覺了，我給喫了。”周然呵呵一笑。
“行吧，等我洗漱一下，找個地方喫飯。”江琳道，“先說好了，這頓得伱請。”
“行，沒問題，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忙？”周然道。
“什麼？”
“今晚這場婚禮，你得帶上我？”周然拿起茶几上的邀請柬說道。
江琳臉色一變，沒有答應：“這個我可答應不了，人家說了，我是特別邀請的，一張邀請柬只能去一個人，而且是本人才行。”
“不能帶人嗎？”
“當然不能，告訴你，我們譚社長都沒有這個機會，我是因爲寫了寫幾篇文章，才被破例的。”江琳道，“周大小姐，你可別爲難我，不過，以你跟羅長官的關係，想要去的話，應該不難吧。”
“算了，既然讓你爲難，那我就不去了，我就是好奇你寫的文章故事的主角是什麼模樣而已。”周然說道。
“你等我一會兒。”江琳也沒多想，進衛生間洗漱了一番，換了一件顯得寬鬆休閒的裙子。
“走吧，我們去喫飯，附近這會兒還開着的，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廳，他們家做的牛排不錯……”
“你這一頓是要把我的口袋給喫窮了嗎？”周然笑罵一聲，西餐多貴，那是一般人喫得起嗎？
……
“給胡組長彙報，就說周然與江記者從家裏出來了，看樣子應該是去喫飯……”
“是。”
……
“周然在江琳家待了一個上午，然後就爲了一起出去喫午飯，而且，早上去的時候，周然是給江琳帶了早餐的……”
“是的，耀哥。”
“你在調查周然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她跟江琳有什麼異常關係？”羅耀問道。
“這倒沒有，但是她們經常見面倒是真的，關係應該很好，一個記者，到處跑，一個是音樂老師，時間上都比較充裕，而且江記者喜歡逛街購物，一般情況下，她都是叫周小姐一起的……”
“她們倆的關係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個我還真打聽過，周小姐是從香港轉廣州過來的，當時，廣州雖然被日軍佔領，但跟英國人的關係還可以，她是那個時候進來的，輾轉來到山城，周先生爲了周小姐到來，小範圍的開了一個接風的宴會，江老先生跟周先生是老相識了，而江小姐跟周小姐年紀相仿，她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既然兩家大人早就認識，爲何她們卻一開始不認識？”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行了，英傑，你下去吧，有情況立即彙報。”羅耀手一揮，示意胡英傑道。
“是。”
……
“耀哥……”
“進來。”
“我仔細研究了一下這些拍發的電文，確實有問題，如果是遙控商業上的事情，那必然事情前後是有連貫性的，比如上一件事說的貨物交割，那麼下面就該提到貨款的交付等等，但是，這些電文前後不少都是不連貫的，甚至是有些事情前面根本未曾提及，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嗯，看來這裏面確實有我們不知道的玄機，周然一個學音樂的，生意上的事情應該是他父親操心的，難道她已經在接手管理家裏的公司了？”
“我把在電報中出現的兩次以上的名詞都列了出來，你看一下，出現頻率最高的是棉紗，船，麪粉……”
“這名詞肯定有特殊含義，對照咱們對日軍的常設的暗語進行破譯研究了嗎？”
“靜海那邊有消息嗎？”
“雖然我們給局本部彙報了情況，請他們聯絡靜海區幫忙查證，但需要時間。”
“那沒辦法，現在76號在靜海租界橫行，我們的生存環境越來越惡劣，只怕是不能太過指望他們了。”羅耀嘆了一口氣，“釘子有消息嗎？”
“你不是吩咐讓釘子最近一段時間保持靜默了嗎？”
“嗯，我知道，如果他有消息，一定會想辦法通知我的，現在沒有消息，這就說明他那邊也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還是不要爲難他了，不能爲一時的痛快而壞了今後的大計。”羅耀點了點頭。
“好吧，晚上的喜宴你真準備放在彈子石？”
“這不都已經定好了嗎？”羅耀問道，“是李志鋒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李志鋒那邊倒是沒什麼問題，反正場地都是現成的，就是今晚，你期待的客人會來嗎？”
“來了更好，不來也不用喪氣，本來就是一場戲而已。”羅耀說道，“不過，我們倆得親自出席。”
“我覺得，今晚的注意一下家裏的安全。”宮慧提醒道，“把老爺子叫回家裏住，讓蔡小春帶人守在家裏，一直等我們回來。”
“嗯，所裏也要加強戒備，凡是多算一點兒，沒有壞處。”羅耀點了點頭，宮慧這個提議很及時。
“要不要讓胡曉玲去試探一下？”
“不用，我們這裏有任何動作，都會傳遞一個信息，那就是我們在懷疑她了。”羅耀說道。
“說真的，我也真不敢相信周然會有問題，雖然她有點兒喜歡你，但我還是覺得她在某些方面很優秀。”宮慧說道。
“你不覺的，如果周然就是我們苦苦尋找的內山美智子的話，那我豈不是也成了她跟長谷美惠比試的對象？”
“其實，內山美智子一開始可能是真喜歡雨宮慕，但是她原生家庭的原因，導致了她在性格上的偏執，分手後，就是佔有慾佔了上風，雨宮慕的逃離就坐佐證，至於長谷美惠，她則是少女懷春，崇拜多過愛慕，長谷美惠一開始其實是想找機會接近我的，結果，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機會，陰差陽錯之下跟齊氏兄弟扯上關係，倒是內山美智子，侄ǘ釀樱岚l而先至，確實要高明許多，我和雨宮慕在某種意義上，成了她們兩個爭奪和比試的工具。”羅耀說道。
“如果她今天出現的話，你會抓人嗎？”
“抓。”
“不等一下，確定身份再動手？”宮慧很驚訝，她瞭解的羅耀，通常都是拿到確切證據之後，纔會抓人，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只會監視和跟蹤，確保目標在視線範圍內。
沒有證據，僅憑懷疑直接抓人，那不是他的作風。
“不等了，先控制起來，再調查。”羅耀道，“英傑的調查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那你怎麼面對嚴楓跟胡曉玲，他們跟周然的關係可是一直極好的？”宮慧問道。
“暫時對她們隱瞞吧，這也是爲了她們好。”羅耀想了一下道。
“也好，過了今晚，她若是不出現，就將人帶回來。”宮慧點了點頭，她跟羅耀都是一樣的，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更加不會猶豫不決。
這是大忌。
……
彈子石訓練班小禮堂內。
一場特殊的婚禮儀式在這裏舉行，觀禮的人不多，但似乎很多人臉色相當的複雜，甚至有些古怪。
“吉時已到，有請新人入場！”
擔任儐相的李志鋒還特意的除了一身綢布褂子，站在門口，高喊一聲。
這是按照中式準備的婚禮。
雨宮慕大概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結婚會是在這樣的情況，還用的是中式婚禮。
他沒有選擇的權力。
除非他選擇一死了之，他不怕死，而是怕自己這一死後，後果會更加嚴重。
雨宮慕面無表情，而頂着紅蓋頭的新娘被手裏的紅綢子牽着亦步亦趨的挪着小碎步往前走着，看不出她此刻內心是怎麼樣的心理活動，開心還是煎熬？
掌聲還是有的。
鎂光燈亮起，將這歷史性的一刻留了下來。
長谷壽山全程黑着一張臉，他接到消息也是懵的，在見到長谷美惠，確定這是事實之後，這個老牌的日諜，彷彿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他實在是難以理解中國人爲什麼要這麼做，就爲了滿足他內心的惡趣味嗎？
對於雨宮慕，他更是說不出的惱火，這個都快跟他差不多大的男人居然把自己辛苦養大的女兒給拐走了。
而撮合她們的人居然還是自己的敵人，這種荒謬的事情，小說話本里都不見得會這麼寫。
雨宮慕上前給長谷壽山敬了一杯茶。
“老慕，以後要改口了。”羅耀笑呵呵的提醒雨宮慕一聲。
雨宮慕瞪了羅耀一眼，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跟長谷壽山算是同輩人，現在倒好，莫名其妙的矮了一輩。
“今天晚上是你大喜的日子，我特別破例，讓你們單獨在一起，就一個晚上，好好把握。”羅耀呵呵一笑，讓人將雨宮慕和長谷美惠送進了給她們精心準備的洞房。
“好，喜宴開始，大家喫好，喝好，諸位當中只要是幡然醒悟，棄暗投明的，不但可以自由有望，我還可以幫他實現他的心願，雨宮慕就是最好的例子！”羅耀當信e杯宣佈道。
“江記者，今晚這場婚宴，你怎麼看？”看到了坐在來賓席中的記者江琳，羅耀端着酒杯，走了過去。
“很有意思，很好。”江琳略顯驚慌的起身道。
“雖然我十分痛恨這些日諜，他們潛入我們的後方，刺探情報，刺殺我方重要將領，造謠和破壞，但是，如果能夠把他們轉化過來，爲我所用，那遠比殺了他們的意義更大。”羅耀微微一笑。
“羅長官說得對極了，小女子萬分欽佩！”江琳露出一抹欽佩的笑容，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