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我並不知道嚴楓跟胡曉玲也在山城,而是通過周然才知道。我也知道周然在學校的時候跟她們的關係很不錯,這邏輯是通的呀……”
“是呀,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周然跟整件事有關,而且,如果周然是‘薔薇’,她安排‘夜梟’把五線譜放在近藤櫻子家中書房鋼琴蓋子下面做什麼,栽贓給近藤櫻子嗎,她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這五線譜肯定會被伱發現,而你也第一時間找了她來幫你把五線譜轉換成簡譜……”
“也許她故意這麼做,就是想讓我們把精力放在這本五線譜上面呢?”羅耀道,“在情報工作中,釋放煙幕彈,擾亂對手的思路,令對手誤入歧途的情形不罕見。”
“那現在怎麼辦?”
“讓胡曉玲帶話給她,說咱們請她到家裏來喫飯,感謝她給我們工作的支持。”羅耀說道。
“這是試探嗎?”
“嗯,先試一試她的反應再說。”羅耀點了點頭,沒有實質證據,也不好立即抓人。
“這樣毫無徵兆的邀請,她會不會起疑心?”
“就說我們破譯了她給我們轉的簡譜裏的祕密,這樣,除非她心裏有鬼,自然就不會懷疑了。”羅耀說道。
“行,那什麼時間?”
“宜早不宜晚,就今天晚上吧。”
“好。”
……
接到了胡曉玲的轉達的邀請,周然欣然過來了,還特意傳了一件淡紫色外套。
略施粉黛,看上去十分的明豔動人。
當然,羅耀還請了嚴楓、胡曉玲夫婦作陪,周然還被安排坐在了羅耀身邊。
一頓飯喫的是相當融洽,完事後,羅耀還親自把人送到家門外,並安排人開車送其回家。
嚴楓、胡曉玲夫婦也回家了。
這時候,羅耀,宮慧還有老師餘傑三人才坐在了書房,開始分析今晚這頓飯對周然的觀察和試探。
“攸寧,這個周然很不簡單,口才一流,應變能力也是極佳,絕非尋常女子所能比擬。”餘傑說道,今晚,他是觀察周然反應的主力,羅耀反而礙於身份,不太好做這個事兒。
當然還有宮慧,宮慧時不時的表露一點兒小小的醋意,那算是助攻,羅耀則充當和事佬的角色,周旋於三人之間,而嚴楓和胡曉玲夫婦倆就不知道他們能看出多少來了。
不過,也應該能感覺到,今晚這段飯只怕是很有深意的。
“老師,你覺得周然有問題嗎?”羅耀問道。
“如果這個周然真像你們懷疑的那樣,那她真是隱藏的太深了,不過,依照她家的條件,應該不至於的。”餘傑緩緩說道。
“我們也不確定,但現在也沒有實質的證據。”
“派人跟蹤了嗎?”
“嗯,調查這幾日,我安排了胡英傑專門組建了一個跟蹤和盯梢的小組,她一切行蹤都在掌握之中,但目前爲止,還未發現任何異常。”羅耀點了點頭。
“那現在就只能等她露出破綻了?”
“可萬一我們的懷疑是錯的呢,那等於說在一個錯誤的人身上浪費了時間和精力,把真正的目標給放過了。”
“攸寧,你不是還有一個計劃嗎?”餘傑一抬頭問道。
“那個計劃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是因爲把握不大嗎?”
“嗯,她們三人的關係我只是分析加推測而已,現在不管是雨宮慕還是長谷美惠都是否認的,只有從水谷光的供述裏,側面證實而已。”羅耀說道。
“那爲什麼不試一下呢,反正試一下也沒什麼損失?”餘傑建議一聲。
“試可以,消息怎麼散播出去呢?”羅耀道,“如果太刻意的話,那對方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們是故意的引誘她出現,那等於是無用功。”
“那那就做給她看,故意的,她要是忍不住,最好,忍住了,就再想辦法,反正現在主動權在你手中。”餘傑道。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羅耀查案辦案不喜歡大張旗鼓,一切都是悄悄的進行,所以,外界很少知道他的功績,更別說在民間更是名聲不顯了。
“小慧,明天就把江琳找過來,這個事兒,還是交給她去辦,她跟周然的關係似乎也不錯。”羅耀決定道。
“好,我來跟她談,反正文案方面已經有所準備,到時候再潤色一下就可以直接見報了,但是,咱們不能用頭版,可以考慮在第二版。”宮慧點了點頭。
……
“下週一在浮圖關軍官訓練團大禮堂召開軍事會議,委員長點名,要你參加。”
“我,貴公,這個高規格的會議,我人言微輕,去了也就是個打雜的,沒必要吧?”羅耀接到何耀祖的通知,驚訝的道。
“很多人想去打雜都去不了呢。”何耀祖揶揄一聲。
“我是怕一緊張,說錯話,給您丟臉。”
“要丟也是丟你們戴老闆的臉,跟我有啥關係?”何耀祖呵呵一笑道,“別推脫了,不許請假,必須去。”
“行,我知道了,我一定準時出席。”羅耀點了點頭,如此高級別的軍事會議,那參加的都是軍中大佬級別的,可能連戴雨農都未必有資格參加,他要是有這個資格,那還不成了惺钢摹�
當然,他也就是列席的資格,發言的話,估計是輪迴不到他的,這一次會議討論的應該跟第九戰區跟日軍的交戰有關。
下週一,時間上應該還不是太迫切,至少,第九戰區反饋來的戰報看,日軍這一次似乎又在薛老虎手下喫虧了。
對於羅耀來說,這樣的會議,他去最多也就是在大佬們面前露個臉,剩下就是摸魚了。
真說話也輪不到他,老頭子叫上他的目的估計就是以備詢問的,正常情況下,就是去當背景板的。
準備當然是要準備,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但準備了,不見得就會有機會。
這樣一來,瑣事他就交給宮慧去操持了。
有關雨宮慕的案子在有心人的推動下,用紀實文學方式在《霧都早報》上刊載出來。
雖安老百姓們更關心是當前國內和國際戰局,但這樣的帶有不見硝煙的地下戰鬥,也吸引了一批讀者。
甚至,有電影公司看到這個故事後,居然打電話找到晨光通訊社,他們說是要買下這個故事,搬上電影大熒幕。
但是,這請求毫不客氣的被晨光通訊社拒絕了,譚大社長可不敢賣這個故事,除非她自己不想在山城混了。
故事是經過加工的,不能夠泄密的也隱了起來,當然,如果是特定的人看了,自然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這個時候,刊登這樣的故事,明顯是意有所指,有宣傳黨國在祕密戰線上去的豐碩成果的目的,當然,故事早已發生過了,不會對現在的鬥爭有太大的影響。
同樣還能提高民袑μ貏展ぷ鞯恼J同感,消除誤解。
這種利用故事的宣傳,還能提高民械恼J識,激發他們發現和跟身邊可能出現的日諜鬥爭的熱情。
還別說,一些平時表觀怪異的人,就這樣被老百姓給舉報,還挖出不少潛伏的日諜和漢奸。
第1145章 水落石出
“這兒不能這麼寫,應該凸顯出日諜的陰險和狠毒,你這樣寫,反倒是凸顯了他們這種師生戀的感情,這會給民挟a生誤導,甚至會同情她們……”
“有這麼嚴重嗎?”
“這個傳播心理學在宣傳上是非常重要的,你作爲記者,你沒學過嗎?”羅耀反問一句。
“沒有。”江琳傻傻的搖了搖頭,別說沒學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算了,稿子放在我這裏,你隔一小時再過來,我幫你修改一下。”羅耀扶額一聲。
“噢……”
……
“江琳,這稿子似乎不像是你的風格,伱什麼時候改變文風了?”譚佩玲親自審稿。
見到與江琳平時風格迥異的稿子,有些驚訝的問道。
“沒什麼,我是偶爾換一換腦子……”
“這是換腦子嗎,是換了個人,這絕不是你寫的,說,這是誰的手筆?”譚佩玲追問道。
“你多想了,趕緊批了,送去排字車間吧,明天一早就得出版呢,耽誤了事兒,譚大社長,你自己去找羅長官解釋去。”
“少拿姓羅的來壓我!”譚佩玲哼哼一聲,但她還是不得不向對方低頭。
於是乎,迅速的在稿件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一把甩給江琳:“趕緊拿走吧。”
“得咧。”
……
“這日本人真不要臉,居然跟自己學生搞在了一起,這鬼子就是鬼子,一點兒禮義廉恥都沒有……”
“還有那個叫惠子的,年紀輕輕的,如此下賤……”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呀!”
“造孽呀!”
“這文章誰寫的,寫的正好,把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罵的真痛快呀,好,好呀!”
文章一出,山城議論紛紛。
自然是一邊倒的責罵“老慕”跟“惠子”這爲世俗所不容的愛情,而且她們的身份還是日本特務,民刑烊坏膮拹海訋ё乓恍┰谀信矫嬗械赖妈Υ玫模脖簧磉叺娜吮梢暳恕�
這也算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
“怎麼,周大小姐,你也對這種新聞感興趣,前兩天還看你挺高興的,怎麼這兩天情緒這麼低落?”
“喝你的咖啡吧,要不然算你請我?”憑窗而坐,周然看了窗外意外,轉動着手裏的杯子,心思重重。
“怎麼了,喫了一頓飯,就把你的魂兒給喫沒了?”江琳呵呵一笑。
“今天‘霧都早報’二版上的連載紀實故事是你寫的?”
“是呀,那署名不正是我嗎,你沒看到嗎?”江琳眨巴眼睛,呵呵一聲道。
“你的文章雖然觀點犀利,有一股子的激情,能挑動讀者的情緒,但是卻不擅長引導,而你今天這片文章,就完全不一樣了,煽動性和引導性都絕對非同一般,這不是你現在的功力能夠寫出來的。”周然說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江琳訝然道。
“我可是學音樂的,對情緒把控很熟悉,你過去的可沒有這樣的情緒張力,突然改變這麼大,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突然換了一個人了。”周然說道。
“這篇稿子確實跟我的關係不大,不過,底稿是我寫的,就是被他改的面目全非,連我都不認識了……”
“誰替你改的,還能讓你署名?”
“除了你的羅長官,還有誰?”江琳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癟着嘴說道。
“是他,那就不奇怪了。”周然一點兒都不意外的點了點頭。
“你不敢驚訝嗎?”
“有什麼好驚訝的,他那樣的人,能寫出這樣的文章,沒什麼奇怪的。”周然說道。
“我看你是中毒了,你不是不知道姓羅的身邊有個宮慧,那可是早就視姓羅的爲禁臠的人,我勸你,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不到最後,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周然道,“善妒的女人,沒有一個能走到最後的。”
“算了,我說不過你,我還要趕稿子,謝謝你的咖啡,我走了。”江琳起身就要離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奮了,這有點兒不像你?”
“沒辦法,不幹活兒,喝西北風呀!”
“你不是剛發薪水嗎?”
“剛上街買了些東西……”
“寫什麼?”
“祕密。”
周然眼神微微的往後收了一下,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從眼底一閃而過。
……
周公館。
“小然回來了,喫飯沒有?”
“喫過了,吳媽。”周然回頭,是家裏的老傭人,吳媽交換她,回應一聲,“我爸呢?”
“老爺在樓上書房。”
“行,我知道了。”周然答應一聲。
咚咚……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