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本來關係就很融洽,自然是一頓飯喫的是賓主盡歡。
喫過午飯後,羅耀去看了一下雨宮慕,發現這傢伙端坐在會見室呢,羅耀帶給他的甜點一口也沒喫。
他也沒說什麼。
直接讓韓向林把人帶回監室。
至於怎麼處置,還得等他去見了戴雨農再說,他可沒有權力擅自處置雨宮慕這樣的犯人。
稍事休息後,羅耀帶着蔡小春離開了小黑煤窯,往軍統局本部羅家灣十九號而來。
他先去見毛齊五。
毛齊五見到羅耀自然是滿臉都是笑容,羅耀剛破獲大案,深的老頭子的讚賞,他消息靈通自然是知道的。
這是能進了老頭子法眼的人了,軍統裏面,有多少人能夠在老頭子那邊留下特別印象的?
就是羅耀犯了什麼事兒,戴雨農都不能擅自處置,必須上報老頭子纔行。
當然,羅耀雖然是軍統的人,但職務上不歸軍統管,戴雨農只能對羅耀用家法,但其他方面,約束就很小了。
而現在,就更小了。
羅耀的前途未來,那在他毛齊五之上,這是鐵板釘釘了,這樣的人毛齊五就算不巴結,也不願意得罪了。
至於被貶的葉重光,現在只能是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先忍一忍,熬一熬了。
“這事兒不難辦,難的是把人調走,得有人替補上去,這個人選就比較難了,但這也不是事兒,上次你跟我說了,我就留意了,你放心,十天之內給你辦好了,確實也是待的時間太長了,也該動一動了。”毛齊五聽了羅耀的有關劉典獄長想動一動的想法的,馬上就拍着胸脯保證道。
“毛座,謝了。”
“自家兄弟,不用客氣,你現在是大忙人,我就不留你說話了,有事兒來個電話就行。”
“多謝毛座。”羅耀道。
“不要叫毛座了,生分了,叫老毛就行。”
“這我可不敢,這要是讓外人聽了,會說我不尊敬前輩,不知道天高地厚。”羅耀忙道。
“多心了,多心了……”毛齊五哈哈一笑,如今的羅耀可以說是羽翼豐滿,位高權重,還能如此謙卑有禮,這很難得。
“我要去見戴先生了。”羅耀說道。
“好,我就不送了。”
……
“先生,大致情況就是這樣,這長谷美惠可能只是主犯之一,而另一個犯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們一直都在找,卻一直未有線索的內山美智子,而長谷美惠的開鎖技術也極有可能從內山美智子手中學到的,雨宮慕跟這兩個女人還有着複雜的恩怨糾葛,簡單來說,是師生戀加三角戀關係。”羅耀將情況跟戴雨農描述了一下,又對三人的關係進行了一個簡單的總結。
“師生戀?”
“雨宮慕曾經在間諜學校做過內山美智子的教官,她們兩個在那段時間內產生過一段感情,後來雨宮慕離開日本去德國留學,而長谷美惠是他回到日本後收的學生,這兩個女人一前一後,都曾經是雨宮慕的學生,而兩個學生都愛上同一個老師,但是雨宮慕被捕後,這兩個本應該是情敵的女人居然聯手了,一個則很早就潛入山城,另一個則是後來也通過關係來到中國,她們在山城相遇了,我猜測,她們的目的就是救出雨宮慕後,再分一個勝負,決定歸屬誰。”
戴雨農聽了之後,有些訝異的道:“這只是你的猜測吧?”
“學生是從他們的談話的語氣、神態中分析的,雖然不敢說百分之百的正確,但還是有七八分把握的。”羅耀道,“現在我們抓了長谷美惠,可以在這上面做文章。”
“你想怎麼做?”
“我問過雨宮慕,長谷美惠跟內山美智子這兩個女人當中一生一死,他作何選擇?”
“他怎麼回答的。”
“他沒有回答。”羅耀道,“但是,我們可以替他做這個選擇,如果雨宮慕所說的都是實情的話,那麼內山美智子跟長谷美惠是兩個性格不同的女人,內山美智子從小的生長在一個十分壓抑的家庭,她性格很好強,但難免會有所偏激,而長谷美惠雖然也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她從小感受到母親的溫暖,長大後雖然長谷壽文對她教育有些冷酷,但她遇到了雨宮慕這樣一個關心她的好老師,可以說雨宮慕是她心裏的那道光,她的愛是帶有崇拜式的,奉獻式,而內山美智子則不同,她控制慾望很大,她只允許她一個人享有雨宮慕,正是這種控制慾,纔是他們的這段感情沒有走下去原因,而內山美智子是個偏激的人,她的東西絕不會跟別人分享,即便是跟長谷美惠聯合,最終也會走向決裂,所以,學生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羅耀十分鄭重地說道。
“在送他們上斷頭臺之前,給她們辦一場婚禮,說是成全她們,以顯示我們的仁恕之道和人文關懷!”羅耀說道。
“攸寧,你這麼做,只怕會遭來非議,我們有必要要給這兩個日諜這樣的禮遇嗎?”戴雨農搖頭道。
“先生,其實我的意思是,這只是一個形式,重點不是婚禮,而是把這個消息散出去,讓那個內山美智子知道,如果,她主動跳出來的話,我們就省事多了。”羅耀解釋道。
這麼一說,戴雨農明白了,就是利用這個消息刺激一下內山美智子,看她能否忍住,要是忍不住的話,自己跳出來,遠比他們挖空心思去找要強的多。
“你這招夠損的。”
“學生也是沒辦法了,不管是不是損招兒,只要能達到目的就行。”羅耀說道。
“這事兒跟我沒關係,我也不知道。”戴雨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開水說道。
羅耀聽明白了,戴雨農這是默認了,但又不想惹一身騷。
第1133章 夜話
得到戴雨農的默認,羅耀的想法自然就能夠實施了。
但還需要再斟酌一下。
把控一下細節。
有些人,有些事,還得弄清楚。
羅耀從羅家灣十九號出來,打道回黃角埡,五天他總共睡覺的時間不超過十二個小時,太累了。
做事的時候還需要保持形象,現在是回家,什麼形象都不用管了,躺在車上就睡着了。
汽車一路顛簸,羅耀居然一直都沒被吵醒。
這一覺醒來,爬起來一看,羅耀朝窗外一看,嚇了一跳,外面黑乎乎的。
再一瞧,原來是在自己家裏。
是蔡小春把他送回來的,進來的時候,自己也是半睡半醒,但就是不想醒過來。
然後沾上枕頭,就繼續睡了。
打開牀頭燈,一看手錶,嚯,凌晨兩點多了,自己這一覺居然睡了十個多小時。
這要不是餓的實在不行了,把自己叫醒了,這一覺只怕是能睡到第二天天大亮。
身上黏糊糊的,肚子還餓的咕咕直叫。
這會兒把人家老董叫起來給自己做喫的,那不太厚道,還是自己親自來吧。
自家廚房有什麼喫的,他還是清楚的,弄一碗麪條還是沒啥問題的。
起來,披了一件外套。
秋涼,夜裏氣溫可比白天涼多了。
小心翼翼開門,可別把家裏人給吵醒了,宮慧、小楠還有老爺子都睡着覺呢。
咦!
廚房內,案板上居然早就有切好的手擀麪。
鍋裏的水是溫的,應該是放好的,竈膛裏柴火的餘熱把水給捂溫的,估計早就想好了。
也不弄什麼小菜了,直接燒水。
隨着竈膛裏的火燒起來,羅耀望着那火光暗暗出神,這個案子,還有什麼是他忽略的。
“耀哥,水開了。”
“啊?”羅耀一抬頭,宮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廚房,穿了一身粉色的絲綢睡衣,鬢髮散落在肩膀上,一副慵懶味道。
雖然見的多了,可這樣的宮慧卻有一種讓羅耀忍不住心裏衝動一下的感覺。
異性相吸。
這本就正常,何況還是兩個彼此心有所屬的人。
“我餓了,就來廚房看看,剛好有面條……”羅耀避開一絲尷尬的解釋道。
“我來吧,你去洗個澡,這一身臭汗。”宮慧捂着口鼻說道。
“怎麼,還沒結婚就嫌棄了?”
“你要是天天這樣,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你?”
“臭男人,臭男人,男人不臭,女人還不愛呢!”羅耀呵呵一笑,站起來說道。
“歪理邪說,趕緊去洗一下,我給你弄個小菜。”宮慧說道。
“不用那麼麻煩,有一碗麪條喫就可以了。”
羅耀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熱水澡,再回到廚房,宮慧已經把麪條和小菜都整好了。
青椒肉絲,還煎了兩個雞蛋,一大碗手擀麪,清澈的麪湯上漂浮着幾根碧綠綠的菜葉兒,油花在上面,那是豬油的香味。
光看着面相,那就是妥妥的食慾。
就一碗麪,沒必要去餐廳,就在廚房喫就行了,而且,廚房遠離客廳,動靜也小,可不能把別人給吵醒了。
“真香,你不來點兒,鍋裏不是有嘛,我也喫不了那麼多?”羅耀大口吃着麪條,看宮慧就這麼看着他喫,忍不住一聲道。
“我十點鐘回來的時候,喫過夜宵了,現在不餓。”
“那個,要不然你去睡吧,這會兒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不用在這兒陪我?”
“睡不着。”
理由很強大。
“行吧。”
羅耀繼續喫麪條,很快一大碗麪條就進了他的肚子,宮慧起身過去還要給他盛。
“不喫了,差不多了,這會兒喫太飽了,早飯就喫不下了,現在這樣,剛剛好。”羅耀說道。
“青果林那邊什麼情況?”
“一個小嘍囉,本來當場抓到了,結果人還是死了。”宮慧訕訕一聲,自己也是大意了。
“看來,我們的對手很謹慎,也很狡猾,始終不肯直接露面。”羅耀點了點頭。
“是呀,死去的人我們正在查身份和他的社會關係,但是可能未必有線索。”宮慧道。
“兩個死士了,她手底下這樣的死士又能有多少,死一個就少一個,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羅耀道。
“這傢伙沒開口嗎?”
“提到了一個叫智子的女人,我猜,應該就是內山美智子了。”宮慧說道。
“也可能是故意放出的煙霧彈。”羅耀點了點頭。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長谷美惠看似都交代了問題,其實她身上又不少疑點,第一,儘管她自己盜竊的過程說的很清楚,但是有三個細節對不上,第一,時間,不管是老林夫婦,還有湯館的夥計,都可以證實,她沒有作案時間,但是,這段時間內在素湯館的長谷美惠是不是他,那就不好說了,現在也無法證實,第二,就是開鎖,夏飛看過鎖孔,其中一把是用鑰匙打開,另一個是用專業的開鎖工具打開的,而長谷美惠說,她早就通過王有美獲得另一把鑰匙的拓模,王有美已死,這個死無對證,第三,就是她在孔二小姐車後備箱那個掌印,還有破廟門框上的手印,已經她給我那一壺涼茶壺上的指印,這兩者是不一樣的,躲在孔二小姐汽車後備箱離開的那個人不是長谷美惠,長谷美惠被捕後,指紋比對做了嗎?”
“做了,我聽陽姐提過,不一致。”宮慧說道。
“那就是除了第一個疑點還能找理由解釋,但後面兩個怎麼解釋呢?”羅耀點了點頭。
“審訊的時候,伱爲什麼沒有問?”
“手裏掌握的牌總不能一下子全打出去吧,我打算把有關案犯都先過一遍,再來審這個長谷美惠。”羅耀說道。
“需要我幫你嗎?”
“你可以當我的參帧!绷_耀點了點頭,三個臭皮匠,還能抵的上一個諸葛亮呢,他又不是萬能的。
“嗯。”宮慧點了點頭,她要的就是參與感,立不立功都是無所謂的。
兩個人就在廚房裏探討其案情來。
這個案子,宮慧只是在後期才參與進來,前期調查她並不知情,比起一直參與案子的陽兆傑知道的還少。
但是,她對長谷美惠的熟悉,要在陽兆傑之上,現在羅耀將案子的細節一點點兒,掰開了,揉碎了跟她講。
宮慧對案子的瞭解如同火箭升空一般,直線上升。
對於羅耀對雨宮慕、長谷美惠以及內山美智子三人的師生戀的畸形三角關係的推測和分析,宮慧也很喫驚,但她是女人,更能從女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羅耀把自己的判斷說給宮慧聽,也是想聽一聽她對自己的分析和判斷是否有道理。
“如果雨宮慕一開始就沒有對你說實話呢?”
“我想過,但是雨宮慕被我們關押,對外沒有透露任何消息,甚至早早的放出風去,說我們已經將雨宮慕處決了,若是跟雨宮慕沒有特殊關係的話,她們有怎麼千方百計的潛伏來山城,想要將雨宮慕救出去呢?”羅耀道,“我的判斷,內山美智子他猜到了,但長谷美惠對她來說是一個意外,第一次我把長谷美惠的照片給他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應該是下意識的想要保護她,而當時我們並不知道她們的關係,不可能用長谷美惠的照片去試探他。”
“但是他已經知道長谷美惠來山城,同時也知道內山美智子來了,這兩個女人來了,他就一點兒不擔心嗎?”
“這我不知道,但令雨宮慕趕到意外的是,這兩個女人居然聯手了,至少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是這樣的。”羅耀道,“長谷美惠的易容術是內山美惠子教的……”
“耀哥,你就沒想過,長谷美惠根本不會易容術,從頭至尾,都是內山美智子呢,包括易容成長谷美惠的模樣去見王有美,意外的被呂威撞破了?”
“你是說內山美智子用長谷美惠的身份行動,最終將所有的一切嫁禍給長谷美惠,然後她自己可以安然脫身?”羅耀瞬間明白宮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