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好吧，那約定一個時間，若是這個時間內你還未返回，我就要採取必要的行動。”張小正說道。
“好吧，如果中午十二點半之前我沒給你電話，你就可以採取相關行動。”羅耀考慮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
“先生，您……”
羅耀剛進門繁星咖啡館，就被一名侍應生給攔住了腳步。
“哦，我有位子，約了人。”羅耀低頭解釋一聲，然後直接就從那侍應生身側通過走了進去。
江琳已經早一步到了，在“19”號桌，羅耀一進門就認出她的背影了。
“小姐，這兒沒人吧，我可以坐下嗎？”
江琳優雅的一抬頭，看到戴着蛤蟆鏡的羅耀，微微一絲驚詫，顯然她認出來了。
“哦，沒人，坐吧。”
“謝謝。”羅耀一招手，叫來一名侍者，“來一杯美式咖啡，再在一份甜點，給這位小姐。”
侍者應了一聲，去準備了。
“江記者，你今天寫的那篇報道我看過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判斷警方在鴻賓樓女屍案中是草菅人命，死者有冤呢？”
“這不明擺着嗎，食物中毒，卻沒有交代食物來源，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給的，自己的，那又是從何而來，是自己採摘還是購買，不可能憑空喫下致命的食物，如果是外購或者別人送的，那就涉嫌投毒，這就不是意外死亡了。”江琳分析的頭頭是道。
“那依你之見，這女子是怎麼死的？”
“一個獨居的女人，若無生活來源，她怎麼有錢租下鴻賓樓長期包房呢，她必定是有穩定的經濟來源，我打聽過了，這個叫小容的女子年紀不大，還頗有姿色，平時並不住鴻賓樓，她必定是另有住處，很可能鴻賓樓這處長期包房是她跟其他男人私通的地方，如果她是有夫之婦，這就可以理解了……”
“江記者，沒想到你的分析推理能力這麼強，你要是來我們軍統的話，一定會大放異彩。”羅耀讚道。
“你們軍統連談個戀愛，結個婚都不自由，我纔去趟你們的渾水呢，再者說，我跟你們軍統之間似乎關係不併不好，我過去更是差點兒害得你身敗名裂。”
“人無完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羅耀呵呵一笑，當記者的，一張嘴要是不厲害，那還混個什麼勁兒？
“羅先生，有什麼事兒直說吧？”江琳問道。
“你在報紙上寫的這篇文章，裏面的相關消息是哪來的，別說這是你猜的，這我可不信。”羅耀說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這個我不能告訴你，相信羅先生你也不會把軍統的機密跟我說吧，道理是一樣的。”江琳拒絕說道。
“江記者，我好好跟你說話，希望你不要把我的好意當成對你的縱容和妥協，我可以把你捧起來，也可以把你摁在爛泥裏，永遠都沒有翻身的機會。”羅耀說道。
江琳聞言，臉色驟然大變，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這個能力做到這一切。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是有人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鴻賓樓女屍案背後的水很深，是有人收買了警察局，將謿缸兂梢馔庵卸舅劳觯劳龅呐有∪荩抵兴酵ǖ哪腥艘彩怯猩矸莸娜耍蟹欠种耄艑е铝藲⑸碇湣！苯盏馈�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羅耀聽了之後哭調不得，本來一個嚴肅的案子，最後卻成了豪門家族鬥爭的狗血劇情。
“我想也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羅先生也不會親自約見我了。”江琳說道。
“這是有人借的手想要干擾警察局的調查，甚至掀起輿論。”羅耀說道。
只是，這個背後的人爲什麼要這麼做，這件案子要是能悄默聲的摁下去，不是最能符合那個易容成“王有美”的人的利益嗎？
案子捅大了，他暴露的風險不就越大嗎？
或者說，王有美還有不爲他所知的社會關係？
這個案子有點兒複雜了，到目前爲止，這些細枝末節牽扯了他太多的精力了。
“這個案子你不要碰了，也不要對任何人提及我跟你見過的事情，是任何人，記住了，否則後果自負。”羅耀道，“當然，如果在有人打電話找你爆料，你第一時間去暮色咖啡館找辛經理，他會聯繫我的。”
“好。”江琳是個聰明人，她已經猜到警察局爲什麼會草草結案了，這裏面可能真的是有她不知道的隱祕，若是繼續追下去，自己就可能捲進去了。
“咖啡和甜點，算我的。”羅耀在咖啡杯下壓了鈔票，然後直接就離開了。
江琳待了一小會兒，也離開了。
她約了好朋友周然喫西餐，時間差不多了，該過去了。
第1115章 新線索
爲什麼偏偏是江琳？
山城的記者那麼多，頭鐵的，觀點犀利的，跟當局過不去的，那多了去了。
若不是他這個推手，江琳根本沒機會脫穎而出，當然，她跟自己的恩怨糾葛也幫了她，否則，真沒有太多人關注。
像她這樣的記者，山城一抓一大把，只是其她人沒有她這個機會罷了。
羅耀感覺，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推動這一切，它想幹什麼，是針對自己來的嗎？
還是說“霧都1號”的計劃就是衝他來的，不像，如果“釘子”提供的消息不錯的話。
自己還沒到可以改變戰局的地步，這一點兒也很清楚，沒有他，並不會改變歷史的進程。
軍技室換一個人主持，無非也就是內鬥，分裂，但影響不了大局。
丟失絕密文件，會令當局在跟美國外交合作處於被動位置，雖然文件丟失，並非當局所願，但客觀造成的後果，你的承擔。
誰給江琳打的這電話呢？
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江琳跟他的關係，局外人應該是不知道的，會是誰呢？
一個個人名翻了出來。
……
“羅副主任回來了，戴老闆來了，我說你出去了，他非要留下來等你……”羅耀回到黃山公館，剛下車，張小正就飛步迎了上來。
“走，去看看。”羅耀微微一點頭。
“先生。”
“攸寧，快坐。”戴雨農和藹的一笑，招呼一聲，“這兩天你辛苦了。”
“能爲先生分憂是學生的應該做的。”羅耀忙道。
“剛纔我聽張副官講了，這個案子複雜性超過了我的想象，能在如此短時間內查到這麼多的線索，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好。”戴雨農很滿意，他又不是沒分析判斷能力，能像羅耀這樣迅速將案件查到這個地步的，整個黨國系統內，有這個能力的人絕對不多，尤其是年輕一輩中，更是少之又少了。
很多時候，經驗累積是很重要的，沒有那個經驗累積，是考慮不到一些事情的。
“謝謝先生的肯定。”
“你是我推薦的辦這個案子的，我怎麼的也不能撒手不管。”戴雨農說道，“有些情況伱一時間查不到，但是我可以。”
“先生查到了什麼？”羅耀驚訝的問道。
戴雨農遞給羅耀一個文件袋：“看看就知道了。”
羅耀伸手接了過來，打開文件袋，從裏面抽出一疊材料，有些材料已經泛黃了，應該是時間長了，還有一些顏色稍微淡了一些，應該是後面陸續補充的。
一看材料內容，是關於王有美的。
這份資料可比羅耀現在手裏掌握的有關“王有美”的情況詳細的多了，尤其是王有美來山城之前的那段過往的調查更加詳細。
“在金陵的時候，王有美就談過一個男朋友，就是照片上跟她合照的那個男人，姓何，現在76號工作，這個人很可能現在就在山城。”戴雨農說道。
“他是回來找王有美的？”
“不排除他是帶着任務來的。”戴雨農說道，“而且我懷疑，王有美很早就在給汪逆工作，汪氏一直對校長十分堤防，暗中派人打入夫人身邊，隨時瞭解校長的動向，這以前不是沒有發現過。”
“既然王有美跟姓何的有這一層關係，爲什麼還要用她呢？”羅耀問道。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他們早已經分手，他們有沒結婚，總不能因爲她們曾經有一段感情，沒有其他原因，就認定她有問題吧，那有問題的人多了，細追究起來，那又有幾個人能用？”戴雨農說道，“何況他們在來山城之前就分開了。”
“先生是懷疑，他們的分手是假的，做給外人看的，實際上她們暗中還有聯繫？”
“是，若非如此，她如何接觸到日本人，或者就是姓何的暗中穿針引線，王有美才搭上了日本人的線，不然，日本人什麼人都不找，就單單找上他呢？”戴雨農反問道。
“這倒是，她一個清潔工，價值並不大，除非有人知道她這個清潔工特殊之處，否則，她在情報機構的眼裏屬於沒有多大價值的目標。”羅耀基本認同戴雨農的分析判斷。
“沒錯，所以，我下令查了有關王有美的對外通訊的情況，一年前，她給家裏去了一封信，按照規矩，凡是他們這些人的信件都需要接受檢查之後，才能寄送，但是，只要判定沒問題的信件，就會寄送出去，有問題的話，視情況處置。”
“那這封信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否則王有美早就被接受調查了。”羅耀說道。
“是的，只查到寄出信件的記錄，寄件人和寄件地址，至於信件內容，則沒有。”戴雨農說道。
“您的意思是，王有美這封信暴露了自己現在的工作，讓姓何的又重新找到她，脅迫她爲其做事兒，或者重新拉她下水？”羅耀明白戴雨農的意思。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能查到的也就只有這些，希望這些能幫到你。”戴雨農說道。
“先生，這對我來說，也是一個思路，謝謝。”羅耀感謝一聲，雖然這條線索未必有用，但此時此刻，他手上也沒有更好的線索可追查。
順着王有美的社會關係深挖，這可能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戴雨農的這條線索也許正是他需要的。
“時間雖然緊，但你也不要急於求成。”戴雨農勉勵一聲，“有事兒直接找毛齊五。”
“我知道，多謝先生關心。”
戴雨農帶着人離開了。
……
羅耀望着照片上的這個男人，個子比王有美高半頭，小分頭，眉毛有點兒散，眼神遊離不定，下嘴脣很薄，從面相看，有些薄情寡恩。
“報告。”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進來。
“進。”
楊帆提着一個小包袱走了進來：“哥，我過來了。”
“案子瞭解了嗎？”
“小春大體上跟我說了一下，基本上了解。”楊虎點了點頭。
“那好，給你一個人任務。”羅耀把手上的照片遞過去，“照片上的這個男人，跟本案的案犯王有美是前男女朋友關係，你幫我找到他。”
“啊？”楊帆愣住了，但還是接過了照片，看了一眼上面的那個男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我也不是讓你大海撈針，我讓胡英傑把王有美的相關情況以及社會關係都跟你做一個交接。”羅耀道，“還有這份資料，你也拿過去仔細研究一下，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是。”楊帆接過了資料，點了點頭。
“另外，我建議你從鴻賓樓查起，王有美曾經租住在那邊，如果這個姓何的來找過他，說不定會有相關線索。”羅耀道，“至於你怎麼查，那我不管。”
“我可以讓小翠幫我嗎？”
“可以，但是不要對她透露過多內情。”羅耀考慮了一下，點頭答應了下來。
“我知道了，這裏面是慧姐讓我給你拿的換洗衣服，還有，洗漱用品。”楊帆說道，“還有，那個近藤櫻子把他如何殺死劉偉明的經過供述出來了。”
“哦，她是怎麼做到的？”羅耀也很好奇，近藤櫻子怎麼就能夠在人離開後，把劉偉明做成了自殺的現場，這太匪夷所思了。
“她是這樣做的……”
“真是厲害，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聽完楊帆的敘述後，羅耀也是驚歎不已。
這樣殺人方法，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先喫飯吧，喫完飯再去查也不遲。”
“好。”
時間就這樣悄悄的從手指縫隙裏溜走，一晃的功夫，第三天就這樣結束了。
豬肉腐爛實驗在喫晚飯之前做好了，喫飯的時候，陽兆傑向羅耀做了彙報。
的確在“王有美”所處的環境之下，豬肉腐爛的速度是很快的，基本上三十個小時不到，就能達到他們發現“王有美”屍體腐爛的程度。
也就是說，王有美是文件被盜的第二天上午被殺，而且是早上沒喫早飯之前。
也就是說，鴻賓樓的住客和老闆見到的那個“王有美”可能不是真的王有美。
真的“王有美”已經在她自己的房間內遇害了。
那麼一個基本邏輯線形成了，王有美盜取了雲岫樓密室文件後，回到自己住處，等接頭人過來，取走了文件，順手殺了她滅口，在化妝成她的模樣悄然離開。
可是，真的王有美在鴻賓樓，那在黃山賓館雲岫樓工作的“王有美”又是誰呢？
還有氰化物這種毒藥一般人是搞不到的，但對日諜來說，這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一切謎底彷彿都已經解開，可彷彿又都隱藏其中，讓人看不清楚。
可是後來的王有美離開鴻賓樓被人看到了，那她之前用的是誰的身份呢？
陌生人進入鴻賓樓一定會被老闆和夥計關注的，不是自己的住戶，他們一定會上前問候的。
如果是住戶進出，他們肯定是不關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