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叮咚……
一聲清脆的琴聲響起，隨着十根纖細的玉指在琴鍵上如同精靈一般的跳動。
一首非常動聽的樂曲在周然的手下演奏出來。
貝多芬的名曲《致愛麗絲》，周然過去在學校登臺表演的時候，演奏的最多的一首曲目。
除了宮慧之外，羅耀、嚴楓還有胡曉玲三個人都聽過，非常熟悉。
動聽，旋律優美。
除了周然在鋼琴上的造詣之外，這一架音色極好的鋼琴也是給了極大的加成作用。
“太好聽了，周然，你在音樂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一曲結束後，羅耀帶頭鼓掌道。
“謝謝，這架鋼琴音質很好，沒有它，我也彈不出來。”周然謙虛地說道，激動的臉色微微泛紅。
“好了，周然，還請把我給你的曲譜彈奏一下。”
“好。”
周然攤開曲譜，照着上面的彈奏起來，肖邦的練習曲也是鋼琴學習者的必彈曲目，但周然更喜歡貝多芬一些，所以，聽起來，就沒有剛纔那般行雲流水了。
當然，這也有曲譜的原因。
因爲曲譜被人爲修改了，並不是原來的練習曲。
這種不痛快感，就好像一個人上“大號”，那米田共要出不出的感覺，十分的難受。
正常人都能聽出來彈奏有問題，更別說彈奏的人了，周然更是彈的自己都有些神經錯亂。
不過，她不明白，羅耀爲什麼要讓她彈奏這樣一本錯誤的曲譜呢？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耐着性子彈完一曲。
“停，不彈了，曲子肯定有問題。”羅耀已經下了判斷，但這是五線譜，他不太懂音律，但一首音樂聽着不舒服，那肯定不是好的音樂，要不人，這就是不是給正常人聽的。
既然是肖邦這種音樂大師的作曲，自然不可能譜寫出這種反人類的鋼琴曲。
周然停下了演奏，回過頭來朝羅耀看來。
“周然，能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幫我把這個五線譜轉換成簡譜。”羅耀說道。
周然有些不明白，但是宮慧一聽就明白了，五線譜只有專門學音樂的人看得懂，而從事密電碼破譯，又懂音樂的，那就太少了。
如果，祕密就在五線譜內，那麼轉換成簡譜後，就是數字了，數字就是密碼。
當然，這只是第一步，至於能不能破譯其中內容，那就難說了，畢竟這種密碼可能是專用的，懂的人才懂，不懂的人，想破腦袋都別想弄懂。
反正，現在羅耀感覺這五線譜有問題，可能藏着讓他震驚的祕密。
“是這一首曲子，還是所有的曲子？”
“所有的。”羅耀說道。
“這個沒問題，給我兩天時間。”周然看了一下曲譜的厚度，估算了一下時間說道。
“兩天可以，但是，這個工作你只能在我這裏。”羅耀說道，“因爲這涉及機密。”
“這……”
“你父親那邊我會派人通知，你在這邊的需要，我會讓小慧給伱安排。”羅耀說道，“事成之後，我會給你應得的報酬。”
“報酬什麼的，我不在乎，只要能幫到你就行。”周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宮慧眼底閃過一絲光芒，身爲女子，這話她豈能聽不出來，這周然顯然是對自家男人有意思。
優秀的男人自然免不了會吸引優秀的女人，這是無法阻止的，難不成讓羅耀與年輕女子隔絕來往？
這要是不現實的，何況他跟周然認識在前。
當然，她清楚，羅耀對周然沒有那種想法，否則，她想攔還能攔得住？
“耀哥，我平常也沒有那個閒情逸致，這架鋼琴放在這裏實在是有些明珠蒙塵了，不如事成之後，送給周然小姐作爲謝禮？”宮慧當姓f了出來。
啊？
周然嚇了一跳。
這架施坦威鋼琴音色極好，整個山城都沒有幾架能夠相媲美，價值必定不菲。
羅耀又有些驚訝，這架鋼琴他之所以搬回來，主要是因爲宮慧會談鋼琴。
宮慧現在居然開口說要把它送給周然，他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鋼琴他是送給宮慧的，宮慧自己做主送給周然，他也不好說什麼。
一架鋼琴而已，也不是多稀罕之物。
送就送了。
若是周然能幫他解開這五線譜之謎，一架鋼琴的謝禮，那也是值得的。
“宮小姐，這太貴重了，使不得。”周然也是聰明人，這架鋼琴少說也要好幾千大洋，這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筆鉅款，她受不起，二呢，她若是收下這鋼琴，就意味着，她承了宮慧這份人情。
這人情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有道是拿人的手短，宮慧這是用一架鋼琴堵住了她對羅耀的心思，她若是拿了東西，還不放手的話，就有些過分了。
道義上先輸了一陣了。
周然當然不能要了。
“一架鋼琴而已，放在我這裏，喫灰的命而已，何必讓明珠蒙塵呢？”宮慧笑道。
“是呀，周然，小慧都開口看了，你何必拒絕呢。”羅耀也開口了，他倒是沒想那麼多。
周然愣了一下，羅耀都開口了，她若是再拒絕，恐怕就不好了。
“無功不受祿，這架鋼琴太貴重了。”
“一架鋼琴而已。”羅耀笑道，“只要你能幫我把五線譜轉成簡譜，那就是幫了大忙了。”
“好吧，周然愧受了。”
“這樣就對了，周然，你有什麼需要，可以跟小慧說，另外，你住在我這裏，如有需要換洗的衣物，可以讓胡曉玲幫你跑一趟取回來，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羅耀直接安排道，“飲食有什麼忌諱或者要求的，跟老董言明，他會安排一切。”
“好。”
“胡曉玲，周然在我這裏這兩天，你陪着她，照顧她的起居。”羅耀說道，“嚴楓，你沒意見吧？”
“我沒意見，就是芳兒一個人在家，我又要工作，就沒有人帶她了？”
“這個無妨，曉玲可以把孩子也帶過來。”羅耀一擺手，說道。
“那就太好了。”
“這個事兒絕對保密，除了這裏的人，其他人一律不得說出去。”羅耀說道。
“是。”
“周然，辛苦了。”羅耀跟周然道了一聲，就跟宮慧和嚴楓三人離開了。
他們還得回去繼續工作。
……
近藤櫻子也是手銬腳鐐的被關進了黃角埡警察局看守所，與青木夫人做了鄰居。
師生兩人終於在牢房裏團聚。
“櫻子，你也來了。”
“老師，對不起，我沒能守住祕密……”近藤櫻子懊悔地說道。
“暴露被抓，祕密就無法藏得住了，這是做我們這一行的宿命，你不用自責。”青木夫人道。
“可是我是可以選擇玉碎的。”
“你就是死了也沒用，他們掌握的信息遠比我們想象的多的多。”青木夫人道，“你義父一直都懷疑軍統在江城的特務機關高層中藏有他們的間諜，現在基本確定了，他們早就知道‘霧都1號’絕密計劃，只是並不知道計劃的內容而已。”
“義父早就知道了？”
“嗯，他早就懷疑了，可惜他並不知道是誰，但也圈定了幾個懷疑對象。”青木夫人說道。
……
“快，馬上上報羅主任，看守所有情況！”負責監聽的徐阿良聽的是額頭出汗。
這青木夫人和近藤櫻子居然聊到了這麼機密的事情，這豈能不讓徐阿良感到喫驚。
……
“主任，你聽這一段。”羅耀接到電話，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看守所，徐阿良將監聽的對話錄音放給羅耀聽。
羅耀聽完兩個人的回話，摘下耳機，眉頭緊鎖，雖然青木夫人並沒有說出近藤敬一懷疑的人的名字。
但是，他能猜到，其中必定有劉金寶的名字，劉金寶本來就是軍統臨訓班的，雖然他很早就被逼着投靠日本人，但那都是羅耀故意安排佈置的。
當初看，自然是毫無破綻，天衣無縫，但他曾經是軍統臨訓班的身份，又是提前結業被派到江城。
這幾年雖然大部分都是潛伏，只傳遞情報，不搞任何暗殺和破壞，但他每次傳回來的都是絕密情報，爲軍統立下汗馬功勞。
近藤敬一雖然被擼掉江城特務機關機關長的位置，現在的機關長是跟劉金寶關係極好的杉田幸太郎。
但誰也不敢保證，這是近藤敬一的陰郑约寒吘乖谏匠牵揲L莫及，無法判斷劉金寶現在所處的局勢。
第1092章 要不要撤？
算下來，劉金寶潛伏在江城日特機關已經快三年了，這三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可想而知。
有時候，他都擔心劉金寶會不會變節，但是現在綜合所有的信息來看，他還堅守着自己的崗位。
同樣還有顧原、滿倉、蘇敬等人，他們在江城潛伏也都三年了，自己雖然因爲職務關係，不再多管他們，但對他們的關注一直都在的。
這些畢竟是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並不希望他們當中任何一個出事兒。
但是一旦潛伏進入日特機關，除非有暴露的風險需要撤離之外，一般情況下是不能隨意撤的。
他想撤，軍統也不答應，要知道，這樣的臥底太難了。
日本人也不傻，情報泄露，自然會追查泄露的途徑和人員，懷疑自己內部潛伏軍統臥底，這也是正常的。
換做是他，也是一樣。
近藤敬一可是個老牌的特工，怎麼會想不到呢，只是，他想抓臥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江城還是中國人的地盤兒，日本人不可能完全撇開中國人，統治江城。
那反倒好了，他們打下江城容易，治理可就難了，以華制華，這是他們的基本政策。
更何況他們還扶持了汪氏建立了僞政權，所以，就算給日本人做事的中國人是二等公民，他們也不敢隨意的抓捕和殺戮。
真這麼幹，那就等於慢性自殺了。
所以，只要僞裝的好，不暴露身份，近藤敬一就算有懷疑的人，抓不到證據，也不敢隨意抓人。
這要是在僞滿的話，就是另外一種情形了，那日本人對中國人是生殺予奪的。
管你是什麼身份，什麼位置，今天晚上你是僞滿高官，第二天一早就把你抓起來“特別處理”都毫無問題。
還有，羅耀並沒有完全相信青木夫人跟近藤櫻子的供述，而她們在看守所的對話，他就更加不會輕易相信了。
青木夫人是經驗豐富的特情人員。
她會想不到自己跟近藤櫻子的談話會被偷聽或者竊聽嗎？亦或者，這些話，她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一旦自己這邊有所動作，很可能會給劉金寶帶去不可預測的危險。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否則，喫虧的就是自己了。
可不能以爲人抓了，就萬事大吉了，這鬥爭纔剛剛開始呢。
“繼續監聽，有類似的情況，第一時間彙報，監聽筆錄保密！”羅耀吩咐徐阿良一聲。
“是，長官。”
“辛苦了，把你調過來，還是讓你幹這個，等這個案子徹底了結，你就來給我當副官吧。”羅耀輕輕的拍了一下徐阿良的肩膀說道。
徐阿良眼中驟然一亮，忙激動的答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