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你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跟蹤監視朱萬川，就沒能夠發現她們是如何聯絡的？”
“不知道，會不會是報紙，朱萬川每天都有讓夥計給他買報紙的習慣。”楊帆道。
“報紙呢？”
“他買的報紙很雜，有時候一天四五份，有時候七八份，而且還偷偷再買共產黨出版的《新華日報》，幾乎每一期都買。”楊帆道。
“我想你應該把他買的報紙都照樣買了一份吧？”
“拿當然，我也怕這報紙上會有什麼消息的傳遞。”楊帆點了點頭，這點兒頭腦還是有的。
“這樣的約見，一般是提前一天通知，你把昨天和上一次他們見面頭一天的報紙給我拿過來，然後再統計一下，他購買的報紙，給我一個數字就可以了。”羅耀吩咐道。
“明白，我這就去取過來。”楊帆答應一聲。
不一會兒，楊帆就捧着一摞報紙進來了，數量得有上百份，顯然楊帆在這方面是用了心的。
“我看看，嚯，不少呢，《中央日報》、《新蜀報》、《新川日報》……”
羅耀還看到了晨光通訊社的《霧都早報》，顯然也是朱萬川關注的報紙之一。
大體上就是這些報紙。
《中央日報》是訂購的，每一期都有，其他報紙就不是訂閱的，《新華日報》和《掃蕩報》出版不夠穩定，只有出了，才能夠購買。
一般報紙的訂閱費用是一個月一千五百銅文，按照現在的市場匯兌價格，訂一份報紙，一個月下來差不多一個大洋左右。
如果不是訂閱，零買的話，那自然要更貴一些，這一個月少說十塊打烊了。
十塊大洋差不多夠山城一個三口之家過上很不錯的生活了。
這麼多報紙，羅耀顯然不可能一一看完，那就是他整宿不睡覺，都看不完的。
重點關注的是朱萬川跟神祕女子見面的這一天以及前面兩天的報紙上的一些跟新聞無關的信息。
宮慧輔導完小楠進來，看到桌上全都是報紙，有些驚訝：“你倆這是幹什麼呢？”
“找線索。”
“別廢話，小慧，幫我找找看，朱萬川跟神祕女子可能在利用報紙傳遞約見的時間和地點的信息。”羅耀道。
“他們又見面了？”
“嗯，就在今天下去，琵琶山公園。”
“如此頻繁見面，看來這兩人關係不一般呀。”宮慧說道，“電話監控了嗎？”
“沒電話，監控不了。”楊帆說道。
“那麼大一個古董店都沒安裝電話？”
“古董店是生意那是一般不開張，開張喫三年，裝電話做什麼，浪費錢嗎？”羅耀說道，“山城可麼多少人裝得起電話。”
“倒也是。”
“怎麼還有《新華日報》這樣的報紙？”
“怎麼了，《新華日報》也是山城公開發行的報紙，老百姓訂閱購買不是很正常嗎？”
“這可是有赤化傾向的，被人發現，舉報的話，是要被重點關注的。”
“我們盯得人，他會害怕這個……”
“別聊天了，重點是尋人啓事和招工啓事，這兩種消息是最容易傳遞消息的。”羅耀道。
“老虎第一次發現朱萬川跟這個神祕女人見面的地點是在燕子林，時間是在下午三點左右，可以這兩個爲關鍵詞，尋找可能跟着兩者有關聯信息。”宮慧道。
“那就分工吧。”
宮慧與楊帆找第一次見面可能的約見的消息，羅耀則找今天約見的消息。
“哥，慧姐，這兒提到了燕子……”
“聯繫上下文看一看？”羅耀看了一下，給了楊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
“這個是小學生的一篇敘事作文……”楊帆臉一紅，撓了一下頭，訕訕一笑。
顯然不是了。
“耀哥，你看這個，求租，位置要求在燕子林附近……”
“也不像，先放到一邊，算是疑似吧，一會兒再具體分析。”羅耀看了一眼道。
“好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把疑似的先找出來，至於是還是不是，等一會兒再分析。
羅耀也在不斷的搜尋，也找到一些疑似的，但經過分析後，都被他給否認了。
直到他在《新川報》的第四版的夾縫中看到一則重金求購一塊製作“琵琶”的木料。
要求至少三百年以上的海南黃花梨。
“琵琶”是枇杷山的諧音，“三百年”中的“三”可以理解爲下午“三”點，剛好是朱萬川跟神祕女子見面的時間。
而有木頭的地方，自然成林。
如果這就裏面約定見面的信息，也不是沒可能，朱萬川是做古玩字畫生意的，三百年的海南黃花梨，哪怕只是木料，也是相當值錢了，一般人可是用不起的。
而求購的人自稱是“燕”先生，似乎跟前面的燕子林見面呼應上了。
當然這些都是根據結果倒推的，也可能就是巧合，所以，羅耀先把他放到一邊，然後在繼續尋找其他可能性。
能夠聯繫上的信息並不多，畢竟，他們已經掌握了一些關聯的信息，如果聯繫不上，那就可以直接剔除了。
三人找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終於，把值得懷疑的，疑似的蘊藏約見的信息的給找了出來。
“這個不像。”
“這個也不是。”
“這個也不像……”
……
“會不會是我們的方向錯了，他們根本就不是用這種的方式來傳遞約見的信息？”
“這些報紙上可有猜謎或者數字遊戲之類的？”羅耀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有，我好想看到有一份報紙上刊登了字謎遊戲的，是那一份報紙的，我找找看……”楊帆忽然說道。
楊帆馬上找了起來，很快就在雜亂無章的報紙中找到了一份《嘉陵江日報》來。
“哥，你看，就在第一版與第二版的中縫，就刊登了字謎，我在找找其他的報紙，看還有沒有。”
“孔明借箭草人充，曹操北兵走西東，一心想吞孫吳地，卻遭周郎用火攻。”
“這是個‘燕’字！”
這個字謎確實點出了見面地點“燕子林”的情況，看上去卻是有關聯，但山城跟“燕”子有關的就是燕子林嗎？
“我就知道，山城還有一個叫百燕村的地方。”楊帆對山城早就爛熟於胸了。
“耀哥，我覺得咱們是不是太追求完美了，也許人家本來就有約定，圈定了幾個可能約見的地方，然後只要看到關鍵信息，就明白要見面的地方和時間，無需在報紙上把所有信息都寫出來，這樣傳遞信息，只要雙方知道，外人根本不知道。”宮慧分析道。
“不錯，如果是這樣，那我們還真不好判斷了。”羅耀說道。
“既然他們見了兩次面都變換了地點，但時間好像沒有變，都是下午三點左右。”羅耀道，“那我們就把可能的信息都找出來，然後等下一次見面再對照一下，就能知道他們的方法了。”
“只能這樣了。”楊帆不甘心的道，“這一次算是做了無用功了。”
“也不能算是無用功，你不是派到那個神祕女子的照片了嗎，趕快洗印出來。”羅耀呵呵一笑，反間諜工作有時候就是這樣的。
“是！”
第1085章 浮出
“四哥，真的是你？”
“小妹？”餘傑一回頭，看到是餘珍，佯裝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兒？”
“我出來給孩子買些布，準備給他做幾天冬衣？”
“現在才夏天，是不是早了點兒？”
“不早了，現在要是不預備着，到時候店裏忙起來，我也沒時間了。”餘珍笑着解釋道。
“哦，我那外甥怎麼樣？”
“他出生的時候身體差了點兒，經過調理後，已經好很多了。”餘珍說道。
“行，我這個做舅舅的不能沒點兒表示，這樣把，我給孩子買點兒奶粉啥的？”餘傑說道。
“不用，四哥，哪能讓你破費……”餘珍連忙說道，雖然是演戲，可也不能真的要餘傑的東西。
“破費，都是一家人。”餘傑斷然道，“你別看你嫂子斷了我的糧，可你四哥還是有些私房錢的。”
“阿杰……”一身陰丹士林旗袍的琳達從百貨公司女士專用更衣室走了出來。
餘傑今天是特意陪琳達來買衣服的，琳達看上了一款陰丹士林的旗袍，直接就是拿進更衣室試穿了。
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餘傑更一個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子在說話，看錶情，還是認識的。
餘珍生過孩子，還坐過牢，還沒到三十歲，身體機能已經老化了，模樣變化也不小，跟兩年前是大變樣，看上去像三十好幾的人，過去熟悉的人見了也未必能一眼認出來。
但是，這個對有特殊關係的人來說，不存在。
剛對上一眼，琳達就感覺心臟一絲顫慄，這怎麼可能，她來山城大半年了，費勁心思打聽，都沒有“徐貞”的下落，她甚至通過韓芸在中統內找關係打聽，都是一無所獲。
而她現在居然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這也太魔幻了，一瞬間她差點兒失聲喊了出來，但馬上又剋制住了，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她可能見到的只是一個相似的人而已。
“琳達，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家小妹，餘珍，剛好遇到了。”餘傑笑呵呵的介紹一聲，臉上一點兒異樣都沒有，實際上是在觀察兩人的反應。
餘珍有些訝然之後，很快反應過來：“琳達小姐，你跟我四哥是什麼關係？”
“我跟阿杰是朋友。”琳達解釋道。
“朋友就好。”餘珍沒有說什麼，微微一躬身，“四哥，我不打擾你們了。”
“小妹，你等一下。”餘傑追上去，把一疊鈔票塞進她手裏，“給孩子買點兒營養品。”
“謝謝四哥。”餘珍抓了一下鈔票，迅速的走了。
“阿杰，你這妹妹好像不太喜歡我？”
“她跟他嫂子的感情很好，而我現在這樣……”餘傑喟然一嘆，完全是一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模樣。
“阿杰，我都說了，咱們兩個就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發生了一件不該發生的事情，你不用這麼自責。”
“我是個男人，我要爲自己做出的事情負責。”餘傑堅決道，這話說的，他自己都有點兒信了。
“阿杰，對不起，是我沒能控制住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我若是當時清醒的話，就不會發生了。”餘傑一揮手，“算了，事情都過去了，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吧。”
……
“是她嗎？”
餘珍坐在羅耀與宮慧兩人面前，沉默了半晌後，最後這才鼓起勇氣點了點頭：“我長大後見她的次數並不多，但我感覺，她就是那個人。”
“她是怎麼做到變成另一個人的？”
“據說所知，日本忍者有一門非常神奇的易容術，可以通過不斷的練習來小範圍改變一個人的面貌，但是這門易容術很難練，必須從小就接受相關的訓練纔行。”旁邊的阿香來了一句，她是在日本經過特殊培訓的，並且她也曾經是青木夫人的弟子。
“你會不會？”
“我當然不會了，這是忍者不傳之祕，我是琉球人，不是日本人。”阿香說道。
“看來，不用說了，琳達就是青木夫人。”宮慧說道，“早就知道直接讓餘珍出面辨認一下，也省去了這麼多彎路了？”
“不接觸，只怕認不出來的。”羅耀說道，“而且，一旦接觸，除非馬上抓人，否則對方警覺，也會立刻遁走的。”
“那現在？”
“既然都知道對方身份了，那還猶豫什麼，自然是抓了。”羅耀說道，雖然他喜歡放長線，可事情也是有輕重緩急的。
“霧都1號”的絕密計劃是什麼，現在還沒搞清楚，若是繼續放長線，那就是給對方機會。
所以當斷還是要斷。
“我馬上帶人過去？”宮慧立刻起身道。
“不着急，我跟老師說過了，一旦餘珍認出人來，他就會把人帶回去家，我們直接去他家等候就是了。”羅耀說道。
“原來你早有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