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宮慧放鬆下來。
她現在可以鬆一口氣了。
羅耀知道宮慧接到了自己的訊息,從身後躡手躡腳的過來,來到宮慧身邊,緩緩的趴了下來,揭開腰間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宮慧瞬間眼圈你紅了,貝齒咬住嘴脣,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羅耀眼神衝她眨了眨,然後用手跟她比劃了幾下,告訴她他已經發現那個槍手了。
羅耀的想法是,他一會兒弄出動靜來,吸引對方出手,而宮慧則抓住機會擊斃對方。
這個時候,他就沒想過留活口。
太危險了。
只有死掉的槍手纔是好槍手。
宮慧不同意,誰讓她去引誘對方,畢竟對方現在只知道她存在,而作爲引誘對方出手的人,最危險。
“你槍法好,我們只有一次機會!”羅耀比劃一聲,顯然這個理由更直接。
宮慧眉毛一皺,顯然有些不願意,但她也知道,除非放棄追殺,這個計劃是最合適的。
“放心,我的速度,他沒那麼容易擊中我的。”羅耀眼神安慰對方一聲。
宮慧點了點頭。
“把你那個借我用一下?”羅耀突然手一指宮慧胸口的抹胸比劃了一下。
宮慧瞬間臉頰殷紅如血,她明白羅耀想幹什麼,眼神一指,意思,讓他轉過身去。
羅耀脫下自己的襯衣給了宮慧。
羅耀穿上鞋,待會兒要高速奔跑,光着腳肯定不行,必須穿鞋,否則一旦腳滑,失誤,那就倒黴了。
匍匐爬了一段距離,羅耀突然脫去外套,露出裏面一身腱子肉,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聽到動靜的日諜槍手似乎知道自己的追兵熬不下去了,慢慢的從樹葉堆裏擡出了槍口。
瞄準!
瞄準鏡了,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一個閃動,沒有馬上開槍,人影已經藏到樹後面了了。
這是要跑嗎?
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追了自己一晚上,差點兒就把自己追斷氣了,能讓你跑了。
羅耀背靠一棵樹,慢慢的調整呼吸,他知道,剛纔對方發現自己了,但是沒有開槍,不是他不想開,而是,那一槍他沒有把握。而現在只要他一動,對方必定開槍。
這一步是最兇險的。
一,二,三!
羅耀猛地向前一竄,然後就地一個滾地葫蘆……
呯!
一聲槍響。
就在日諜槍手微微一抬頭,這是個開槍後的習慣動作,宮慧已經瞄準了,扣動扳機!
第1024章 難道是他
只聽得一聲悶哼!
似有重物壓倒在腐敗的樹葉上的發出的聲音。
開完這一槍,宮慧提着自己的毛瑟98K狙擊步槍急切的朝羅耀剛纔的位置跑了過去。
“你怎麼樣?”看到羅耀蜷縮在草叢裏,宮慧嚇得不輕。
“我沒事兒,別緊張……”羅耀捂着左肩膀說道,但是肉眼可以看見鮮血從他的手指縫隙裏流淌了出來。
“你都受傷了……”宮慧心疼不已。
“不要緊,皮外傷,子彈擦破皮而已,看着嚇人罷了。”羅耀輕鬆一笑道,“你打中那傢伙了嗎?”
“嗯,但是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已經死了。”宮慧點了點頭。
“彆着急,我先聽聽看。”羅耀閉上眼睛,集中精神,進入那種空冥的狀態。
聽覺延伸開去。
周圍方圓一百米範圍內的動靜都在掌握之中。
大約過了有一分多鐘,羅耀睜開雙眼,衝宮慧搖了搖頭:“沒有聽到呼吸聲,應該是死了。”
“我先給你包紮!”宮慧直接撕開襯衣一管衣袖下來,將羅耀受傷的左肩膀傷口的位置包紮了起來。
“扶我起來。”羅耀輕聲說道。
宮慧點了點頭,伸手托住他的右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走,過去看看。”
腐敗的枯草之中,一具屍體早已沒有了聲息,在他手邊,一隻九七式狙擊步槍。
翻開屍體,一張滿臉都是鮮血,只能看到一雙驚恐的眼神,臉部輪廓很陌生。
可以肯定的事兒,這個人之前他們肯定沒有見過。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兒直衝鼻子。
羅耀彎腰下來一看。
好傢伙,一槍掀掉了半片天靈蓋,難怪這傢伙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就一命嗚呼了。
“你用了達姆彈了?”
這還能看不出來,宮慧一定是使用了改造的彈頭,否則沒有這麼大的威力。
宮慧點了點頭。
羅耀沒說什麼,他沒那麼迂腐,戰場上,生死搏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什麼人道不人道的。
羅耀將那支九七式狙擊步槍收了起來,伸手又在屍體上搜查了一下,零碎的搜出一箇舊皮夾,裏面有一些鈔票,不多,還有一個國民身份證明。
老百姓出門,若是沒個證件,萬一被軍警攔住檢查,無法證明身份,那就麻煩了。
羅耀自然也有國民身份證,但一般他們攜帶和使用的都是單位工作證或者軍官證。
這個身份估計也不是真的。
羅耀看了一眼,隨即收了起來,這些東西等回去後,再仔細查證就是了。
“小慧,死了人,血腥味太重了,這山裏是有狼的,我們得趕緊離開,不然引來狼或者其他野獸就麻煩了。”羅耀說道。
“好。”宮慧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她們深入的有點兒遠了,這片林子應該除了打獵的獵人來過,其他人是很少涉獵的。
“弄點兒枯葉蓋上吧,要是有機會,明天白天再派人過來把屍體抬下去。”羅耀說道。
“嗯。”
做完這一切,宮慧攙扶着羅耀,揹着兩支狙擊步槍和一支中正式,踏上返回的路。
她倆記憶力都不差,又有野外辨別方向的能力,走出去自然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沒走多久,他們居然碰到了冒險進山接應他們的警察。
接到羅耀和宮慧。
闞玉堂也是鬆了一口氣,這兩口子哪一個出事兒,那都是天大的事兒,自己都得倒黴。
“攸寧兄受傷了,要不要緊?”
“不妨礙的,皮肉傷。”羅耀忙解釋道,“多謝玉堂兄關心。”
“那個槍手呢?”
“被小慧擊斃了,就在那邊,我們用樹葉掩蓋了一下,明天一早,派人再抬下來吧。”羅耀說道。
“擊斃了,擊斃了就太好了!”闞玉堂心中一陣開心,這要是放走了槍手,再搜山的話,那就麻煩了。
“我在屍體邊上做了標誌,明天你派人過去一看就找到了。”
“好,要不要給你弄一副擔架……”
“不用,我又不是傷的腿,不能走路。”羅耀忙拒絕道,這要是兩個人抬着着自己走,恐怕速度會更低。
還不如自己走下去呢。
“耀哥,老虎傷的怎麼樣?”
“左小腿斷了,估計要在牀上躺上個把月了。”羅耀說道。
“那還好。”宮慧鬆了一口氣,“耀哥,剛纔警察局的弟兄幫我吸引火力,傷亡了不少。”
“玉堂兄,傷亡數字回頭報給我一下,犧牲和受傷的弟兄我自會有一份心意。”羅耀扭頭對闞玉堂道。
“謝謝攸寧兄了。”闞玉堂感激萬分,警察因公犧牲和受傷的那點兒撫卹和補償其實並不多,尤其是普通警察家裏都不是太好,能多一份撫卹金,對他們的家庭來說也是一份安慰。
“客氣什麼,都是爲了黨國。”
日軍投的燃燒彈,水很難撲滅,只能用泥土後者黃沙覆蓋才能徹底滅火。
霍恬和鎮長指揮百姓一邊救火,一邊轉吆蛽尵葌麊T。
整個黃角埡鎮上的百姓都加入了進來。
鎮上的醫館和运急会缬昧耍尤肓苏仁軅陌傩盏娜诵辛校瓦B羅翰剛開的“羅氏”中醫館也開門,收治一些輕傷的百姓。
而重傷的百姓,鎮上的运鶝]有能力救治,包紮一下,緊急安排車送往市區的醫院。
霍恬做主,軍技室所有的汽車都開了出來,全力咚椭貍麊T。
宮慧跟羅耀回到家中的時候,只有餘傑一個人在,老董都去醫館幫忙救治傷員了。
看到半片身子都腥紅一片的羅耀,餘傑也是嚇了一跳,以爲羅耀重傷了呢。
“老師,我沒事兒,就是被子彈擦破一點兒皮,流了點兒血而已。”羅耀解釋道,“你看着嚇人而已。”
“那傷口趕緊包紮處理一下,要是感染就麻煩了。”餘傑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
“有熱水嗎?”宮慧問道。
“有,有……”餘傑忙道。
“還請老師幫忙,給我打點兒熱水過來,我要給耀哥處理一下傷口。”宮慧道,在山上,只是爲了止血,包紮的很簡單,現在到了家裏,自然不能隨意了。
“好,好,我這就去。”
“對不起,把你這個……”解開衣服,露出羅耀裏面從宮慧借來的黑色抹胸,早已被鮮血污染了。
宮慧看到這一幕,不由的臉頰一紅,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一些,疼的羅耀不由的一陣抽嘴,額頭上汗珠滾落下來。
那半截襯衣袖子已經跟肩膀上粘連在一起,這麼一拉扯,傷口立刻開始往外滲血。
羅耀說的沒錯,他的傷確實是皮肉傷,但是這一塊肉傷的有點兒打了,等於是從他肩上削去了一塊肉,而且傷口都能見到裏面白色的骨頭。
宮慧心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沒事兒,這都是小傷。”羅耀安慰一聲。
“忍着點兒,傷口要是不消毒的話,那萬一感染就麻煩了。”宮慧說道。
“那你給我找一條毛巾來,我咬在嘴裏?”
“木棍行不行?”
“木棍太硬了,我牙口還不好……”
“噝噝……”羅耀自認自己不算什麼硬漢,卻也比一般人能承受力強大多,但是這種疼痛還是令他渾身顫慄,汗珠不斷的從額頭、前胸滾落下來。
“好了,我去給你拿藥。”宮慧取來“一貼靈”祕製的傷藥,治療槍傷要比市面上的棒瘡藥好多了。
撒上傷藥,還是能感覺到疼痛,但是疼痛之中,又能感覺到一絲清涼,宮慧,取來醫用紗布,給他纏繞固定。
餘傑也把熱水打來了。
看到羅耀赤裸着上半身,宮慧只穿了一件沒有袖子的襯衣,兩人就這樣毫無避諱的處理傷口。
作爲老師,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個熱水打來了,你們倆還需要什麼,我給你們取過來?”
“謝謝老師,暫時不需要了。”宮慧沒發現餘傑眼睛裏的異樣,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