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老爹那邊,情況彙報沒有?”羅耀也點了點頭,只要請假了就好,胳膊脫臼了到也是個不錯的理由。
“我一早上就給老爹發報了,還把你受傷的消息也跟他說了。”
“老爹怎麼說?”
“除了在電報裏嘉獎了咱們之外,還囑咐我好好照顧你,另外,關於雨宮慕,老爹命令我們暫不對他審訊和用刑。”宮慧道。
“哦,爲什麼?”
“我哪知道,老爹也沒說原因,我也不敢多問呀。”
“好了,我知道了,既然老爹有命令,那我們就遵照執行好了。”羅耀揮了揮手道,老慕價值大不大?
很大。
老慕操控一個“河童”小組就把江城的軍政要害部門滲透的如同篩子一般,軍事,政治,交通咻數鹊雀鞣矫娴那閳螅毡救瞬毁M吹灰之力就拿到了。
“對了,雨宮慕的那個箱子呢?”羅耀問道,“打開檢查沒有?”
“還沒有。”
“爲什麼不打開檢查,咱們不審也就罷了,難道檢查他的隨身物品的權力都沒有了嗎?”羅耀心中有氣。
“雨宮慕說,他箱子裏的東西不打開還好,若是打開了,誰看了,誰倒黴,而且死無全屍,所以……”
“話說的還挺惡毒的,所以你們就不敢打開了?”
“既然老爹都不讓我們對他用刑,那必然是有不想讓我們知道的東西,若是冒然打開那箱子的話,真有什麼駭人聽聞的東西的話,我們可兜不住。”宮慧解釋道。
羅耀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算了,既然這樣,那就封存起來,等老爹來了再說吧。”
“嗯,你知道的,我不太會做飯,所以就從外面叫了些喫的,一會兒就送過來,你要是餓的話,我哪兒還有些小餅乾……”
“那剛纔那藥?”羅耀猛然想起來。
“我熬的,熬了兩個多小時呢。”
“啊?”羅耀聞言,臉一下子黑了,剛纔心急了。
……
又休息了一個晚上,一早,羅耀來到了“煜和堂”。
“還是組長厲害,早就算到這老慕會偷偷的溜走,還在他溜走的路上等着他。”劉金寶見到羅耀,一記馬屁拍了過來。
“行了吧,差點兒就沒命回來了。”羅耀淡淡一聲,“帶去去見這個雨宮慕,我還有一些問題向他請教。”
劉金寶點了點頭,帶着羅耀去關押雨宮慕的房間。
鑑於雨宮慕這種危險人物,除了搜身,換上特製的囚服之外,還上了沉重的腳鐐和手銬。
再一次見到雨宮慕,已經不是那個風度翩翩,溫文儒雅的老慕老闆了,亂糟糟的頭髮,腥紅的眼珠子,都顯示着他此刻的內心並不平靜。
這也讓羅耀稍微低看了他不少。
他以爲會見到一個波瀾不驚的雨宮慕呢,可實際上,真正成了階下囚之後,他跟普通人也沒什麼樣。
可能不想在羅耀面前失分吧,雨宮慕見到羅耀的時候,迅速的調整了一下心態,眼神也逐漸恢復了平靜。
切換的相當自如。
“秦組長,抱歉了,那一刀其實我並不想傷害你。”雨宮慕對羅耀微微一鞠躬,首先開口道。
羅耀心說道,你是不想傷害我,你是想殺了我。
“我還是叫你老慕,這樣叫的順口。”羅耀很清楚,日本這個國家和民族的特性,他們對“禮儀”注重,那是把形式做到了極致,這種極致就是一種殘忍,對自己,也對別人。
當然,你可以說,這是對對手的一種尊重,因爲他已經贏得了這種尊重。
日本人骨子裏服從強者,崇拜強者,這已經成了流淌在他們的血液裏的基因。
“當然。”
“老慕,我知道你在江城這五年積攢了許多的人脈,手裏也掌握了很多不爲人知的祕密,我說的可對?”羅耀微微一笑。
雨宮慕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作爲一個潛伏他國的密諜,有的時候,也要爲自己安全考慮,掌握一些他國政要祕密,也是一種保護手段。”
“你的這個做法很高明,但是也很危險,如果讓這些人知道,你手裏有這些東西,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弄死你的。”
“是,這是一個瘋狂的做法,可我也可以用這些東西做交易。”
“可你人和東西都落在我們的手中了?”
“箱子有密碼,如果你們暴力打開的話,你知道後果的。”雨宮慕微微一笑。
羅耀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他明白了。
雨宮慕在箱子裏安裝了炸彈,如果強行打開,炸彈必定爆炸,那打開箱子的人定然屍骨無存。
“你還真是處心積慮。”
“秦組長的手下人很聰明,不過,我一開始就提醒過他們,他們還算聽話。”雨宮慕微微一笑。
“對於箱子裏的祕密,我們其實不感興趣……”
“你們不想知道他們當中有多少跟大日本帝國暗中來往嗎?”雨宮慕淡淡的一笑,“這些人對你們來說,都算是定時炸彈,而且,我已經把這些人的名單發回去了。”
“你說的也許是真的,但我還也相信他們只是一時行差踏錯,有一條腿邁向了錯誤的道路,但只要沒有實質性的賣國求榮,那就還有挽救的可能,甚至還可以將功贖罪,我們也不會就此把人一棍子打死。”羅耀緩緩道。
“秦組長能做得了主嗎?”
“連我這樣的小人物都明白的道理,你覺得,我們國府的高層會不明白嗎?”羅耀頓了一下,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吧,一千多年前,朝廷發生了一起巨大的貪污舞弊大案,牽連朝中官員數以百計,證據確鑿,按照當時的律法,抄家殺頭不計取數,可若是真這麼幹的話,那朝堂就要空掉三分之一,很多位置就沒有人幹活了,朝政必定難以爲繼,皇帝怎麼辦呢?”
雨宮慕一呆。
“當時的皇帝和宰相就商量了一下,把查獲的證據一把火當着写蟪嫉拿媲耙话鸦馃耍瑏K且約定,這事兒到此爲止,以後不再犯事兒,好好爲朝廷做事,既往不咎。”羅耀道。
“就這麼放過這些犯錯的大臣了?”雨宮慕瞠目結舌的問道。
羅耀嘿嘿一笑:“當然不是,雖然燒掉了證據,可皇帝和宰相把這些人名字記下來,在今後的數年內,將這些人從朝堂上替換的替換,貶官的貶官,這些人雖然沒有得到該有的懲處,可朝廷爲了避免動盪,國家政體平穩,這就是兩項相害取其輕的道理,你懂嗎?”
“你是說,即便我把這些證據交上去,也會跟這位皇帝一樣,燒掉,而不予追究這些人,對嗎?”
“你自以爲抓了他們的把柄,就可以令他們成爲你的保護傘,甚至可以作爲條件跟我們談判,其實,這根本沒有用。”羅耀道,“東西已經在我們手中,怎麼處置我們都佔據主動,現在打不打開無所謂,總有一天會打開的,到時候這些人情況不一樣了,這些人一樣逃脫不了懲罰,所以,你的這些籌碼在我這裏沒有任何作用。而你傳回去的名單,對你的帝國來說,可能有用,但對你來說,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可我還想賭一把,畢竟我下面的談判對象不是你,秦組長,對嗎?”雨宮慕很快反應過來,他是差點兒中了羅耀的語言陷阱了。
“那就隨你了。”羅耀知道,想要在打開雨宮慕的心理防線,非常難了,這傢伙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不再猶豫,轉身就往外走,“對了,那個老瓠子嘴很硬,爲了防止他咬舌自盡,我讓人拔光了他所有的牙齒。”
“什麼?”
羅耀這是在警告他,他不是什麼婦人之仁之輩,該狠辣的時候,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第0105章 失守
9月29日,農曆八月初四。
田家鎮失守了。
羅耀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30號的下午了,守衛要塞的部隊炮彈打沒了,傷亡巨大,又得不到補充。
最後頂不住日軍的猛攻,只能毀掉炮臺,撤出了田家鎮。
這是預料中事,但沒想到田家鎮剛剛一場大捷之後,失守居然回這麼快,國人還以爲能夠在田家鎮一線阻擋日軍個把月的。
而現在也不過是短短的十日,夏口的東南屏障,門戶就這樣落入日軍之手。
……
“喫個橘子?”
宮慧將坐在羅耀牀邊上,給他剝了橘子,然後一瓣兒,一瓣兒塞到他嘴裏,就像是丫環伺候老爺似的。
“橘子哪來的?”羅耀不習慣這種投餵方式,可是他手臂受傷真的很重,左臂動不了,一隻手還真剝不了橘子。
“老劉讓人送過來的,今年的新橘上市,怎麼樣,酸不酸?”
“還行。”
“你給‘一貼靈’拍電報了?”羅耀問道,他這傷,想要快點兒好起來,還真的非要“一貼靈”來。
不光是給的藥用完了,而是現在直屬組也需要這樣一個醫官,往後一旦負傷,那可去不了醫院了。
“所說今天就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派人碼頭接了嗎?”
“我給蘇敬打了一個電話,他說會派兩個人過去接,接到先安頓去‘煜和堂’,明天一早過來。”宮慧道。
“嗯,今後咱們行動,受傷的概率越來越多,這‘一貼靈’治外傷是絕對靈光,這人的留下來,讓他在‘煜和堂’當坐源蠓颉!绷_耀說道。
“敢情你早就想好了。”
入夜後,一輛黑色的小汽車停在了恆山裏弄堂口,約莫數秒後,車上纔下來一個人,環顧四周走了一圈,這纔過來,將後車廂門打開。
一個身着灰布長袍,頭戴着黑色紳士大禮帽,身材略顯消瘦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衝開車門的人微微一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巷道。
躺在二樓書房內,正在伏案備課的羅耀,忽然一抬頭,表情不由的一凝,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麼來了?
剛想站起來,忽然心中一動,又坐了下去,這個時候,還是當自己不知道爲好。
樓下宮慧磕着一邊嗑着瓜子兒,一邊哼着北平城的小調兒,雖然唱的不是很好聽,自得其樂到也是不錯的。
噠噠噠……
門搭子磕着門板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有人在敲門。
宮慧一下子收起了慵懶的動作,迅速的站了起來,這大晚上的,甚少有人過來敲自家門,若是劉金寶她們要來,至少會提前打個電話過來。
“小慧,開門,來客人了。”聽樓下宮慧沒動作了,羅耀忍不住開口提醒一聲。
“哦。”
聽到羅耀的吩咐,宮慧這才起身走了出來,穿過小院子,開門。
“老爹,怎麼是您?”打開門的那一剎啦,看清楚來人的那張臉,宮慧禁不住掩嘴驚呼一聲。
戴雨農嘿嘿一笑:“我怎麼就不能來?”
“不,不是,主任,我們實在沒想到您能來?”宮慧有些激動的手足無措,戴雨農來的太突然了。
“還是叫老爹好聽,叫主任生分了。”戴雨農很享受,“老爹”這個代號是羅耀隨口取的,就是在跟戴雨農直接密電聯繫的一個“呼號”,沒有其他的用意,沒想到戴雨農居然挺喜歡的。
“是,老爹,您快請進!”
戴雨農帶着貼身衛士王喬一同走進了小院。
“你們住的這個地方挺不錯的,周圍環境也好。”戴雨農一邊摘下帽子,交給衛士,一邊跟宮慧說道。
“其實我們當初也沒考慮這一點,就是覺得這個院子私密性較好,還有一棟獨立的小樓,視野開闊,能將周圍的情形一覽無遺。”
“呵呵,這算是無心插柳。”
“老爹,您請坐,我去把羅耀叫下來?”宮慧把戴雨農引入小客廳,招呼一聲道。
“不用,他是傷病員,我上去看他。”戴雨農直接就奔樓梯口去了,而且抬腳就往樓上走去。
羅耀可不能真讓戴雨農上來書房來看他,正要走到書房門口,看到待遇農已經踩着樓梯上來,已經不好再下去了。
“主任,學生羅耀慚愧!”羅耀走過去,執學生禮,微微一彎腰道。
戴雨農呵呵一笑,非常開心的打量了羅耀一眼:“不錯,不錯,羅耀,上次一別,已經有兩個多月吧?”
“是呀,主任,我這書房實在是有些凌亂……”羅耀將戴雨農請進了自己的書房,確實有些亂。
“來的時候,就看見亮着燈,在幹什麼?”
“備課。”
“哦,我看看?”戴雨農很驚訝,羅耀是什麼身份,軍統駐江城直屬組的組長,這個級別不低了。
“我這不是在上智中學當老師嘛,不敢說教的多好,但也不能誤人子弟,這些年輕的學生也是國家的未來。”
“說得好呀,咱們中國人就是這樣一代一代的傳承下來的,小耀,你做得對,不過,你的傷?”戴雨農喜歡一個人,那是可以容忍和忽略這個人很多的缺點,甚至在別人眼裏不務正業,也會有另外一種解讀,其實換個角度看,這何嘗不是一種專業的表現呢?
“不礙的,就是失了點兒血,養幾天,補一補就回來了。”羅耀輕鬆的道,雨宮慕那一刀幾乎深入見骨了,還好沒有傷到動脈,不然,他就是就九條命也救不回來了。
“還是身體年輕呀。”戴雨農哈哈一笑。
“主任怎麼一個人來了,這太危險了,江城內還有潛藏的日諜分子的,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