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位是秦老闆,從巴縣過來的。”
“秦老闆好。”童豐谷一愣,他的酒不是沒賣到巴縣去,巴縣應該是有人知道的,只不過名氣沒有那麼響亮罷了。
“童老闆,你家這個燒酒真不錯,我是喝了一口就喜歡上了,我在巴縣還沒喝到過這麼好的酒,當然,一分價錢,一分貨嘛,跟那些名酒還是有差距的,但這個價錢,能喝到這個酒,很不錯!”羅耀微笑地說道。
“謝謝秦老闆,不知道秦老闆找鄙人過來,有何事呢?”
“合作,你們‘豐谷’酒坊的酒有多少,我買多少。”羅耀大手一揮,呵呵一笑道。
“謝謝秦老闆的賞識,可我家酒坊產量有限,您要是要一兩百斤酒,我還能供應的上,多了就不行了。”
“童老闆,這送上門生意你卻不做,爲何?”
“秦老闆,恕我直言,您是看上我這酒坊了吧,把我的酒收購了,然後再灌裝,貼上其他酒的牌子,然後出售,對嗎?”童豐谷問道。
“呀,童老闆明白人呀,看來,之前是有人找過你了?”羅耀本就是找個由頭的,沒想到這童豐谷居然會錯意了,以爲自己是別有目的,想要低價喫下他酒坊的酒,然後換個牌子,賣高價,讓他和酒坊都變成他的打工的。
“秦老闆,我這酒不是多名貴的酒,就是雜糧釀造的,賣給普通人喝的,所以,這騙人的生意我不做。”童豐谷義正辭嚴地說道。
“嘿嘿,看來童老闆還是一個有底線的生意人,我倒是小瞧你了。”羅耀衝邊上的楊帆一笑道。
“童老闆,這世上還真沒多少人敢違拗我們秦老闆的意思,你膽子不小呀!”楊帆冷哼一聲。
“兩位若是想買酒,童某自然歡迎,但如果想要逼迫童某把身家都奉上,恕難從命。”童豐谷一抱拳,態度相當堅決。
“看來酒坊還是比不過令郎的生死。”羅耀悠然一聲。
“什麼,你們把我兒怎麼了?”童豐谷驟然臉色一變,驚慌都寫在了臉上。
“你兒子很好,不過,他現在乾的是掉腦袋的事兒,你這個做父親的不會不知道吧?”
“啊……”
童豐谷一下子癱軟,跌坐在椅子上。
“童老闆,你兒子和你一家人的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間,想清楚了要不要跟我合作嗎?”羅耀冷聲問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童豐谷問道。
“你說呢?”
“你們是政府的人,軍統還是中統?”童豐谷顫抖的聲音問道。
“看來童老闆知道的還不少嘛。”羅耀呵呵一笑,“現在知道爲什麼會找上你嗎?”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慈母多敗兒呀,這個家遲早會被那個兔崽子給禍害完了的!”童豐谷捶胸頓足地說道。
“童老闆,懸崖勒馬,猶未晚矣,你現在回頭,還有一線生機,倘若繼續頑固不化,你是知道政策的,你和你兒子犯得事兒,足夠喫上一顆花生米了。”羅耀道。
“秦老闆,秦長官,我說,我全說,你們能保證我兒子的性命安全嗎?”
“你呢,你就不擔心你自己?”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指望他能繼承我童家的香火呢,他要是沒命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童豐谷說道。
“好吧,如果你兒子沒犯死罪,並且能夠幡然醒悟,願意戴罪立功的話,我可以保住他一條命,還可以送他去把大煙癮戒掉,但是,如果你們父子有任何三心二意或者隱瞞的話,你知道後果。”羅耀緩緩說道。
“我兒子除了抽大煙,沒有幹什麼其他的事情,除了誤入歧途,受了那‘聚豐’酒樓老闆谷壽文的騙,害得我們全家都做了這漢奸,我真是擔驚受怕又後悔不已……”童豐谷當着羅耀和楊帆的面兒就痛哭了起來,顯然被脅迫幫日諜做事兒,對他來說,擔驚受怕是其次,還有內心的良知的煎熬。
“你酒坊的那個姓言的夥計是日諜吧?”
“是,他本名巖村小五郎,是谷壽文派過來的,在我的酒坊充當夥計,讓我給他打掩護。”
“麗景照相館的老闆顧晶晶呢,也是日諜嗎?”
“他不是,他是中國人,但是給日本人做事兒,至於做什麼,我不知道,我從不過問,我只是給他們提供一個接頭的地點以及掩護他們在黃角埡的安全。”童豐穀道。
“顧晶晶有沒有下線?”
“不知道。”
“巖村小五郎是不是隻跟顧晶晶聯繫,黃角埡還有沒有他們的人?”
“應該沒有,反正我是沒見過。”
“谷壽文上面可有人?”
“沒見過,但是,聚豐酒樓的內夥計和廚子都是他的手下。”童豐谷說道。
“確定嗎?”
“確定,若不都是他們的人,怎麼可能能隱藏住身份和祕密?”
“不錯,童老闆還是很聰明的。”
第1006章 抓捕
“谷壽文,民國二十六年來的山城,自報是山西太原人,在民族上開了一家酒樓,就是現在的聚豐酒樓,生意不錯,兩年前擴建過一次,歷時三個月,重新開張後,生意火爆,他們家的羊肉做的不錯,醬爆羊肉,手撕羊排還有羊肉湯也算是一絕,廚子據說是他老家帶來的,蒙古族人,叫巴古魯……”
“酒樓監視了嗎?”
“放心吧,大哥,接到你的電話,我就把手下人的調查員都安排過去了,現在聚豐酒樓的上下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控之中。”
“這家酒樓在我們眼鼻子底下活動了這麼長時間,居然一點兒沒察覺,他們必然是非常謹慎的,你千萬不可大意!”羅耀提醒文子善道。
“您放心好了,這一次我安排的都是最得力的好手,不會出差錯。”文子善點了點頭,“大哥,什麼時候動手抓人?”
“白天不行,這是主要的商業街,街上人來人往的,一旦實施抓捕,讓人逃脫,不但達不到祕密的效果,還會因爲在追趕的過程中傷及無辜,等晚上宵禁之後!”羅耀略微沉吟一聲,“通知曹輝,讓偵緝大隊配合在外圍設置路障,以防萬一。”
“好的。”文子善一口答應下來,都是自家兄弟,分一點兒功勞那沒啥的。
“所有人要生擒活捉,尤其是谷壽文,這個人應該能給我們提供不少有價值的情報!”羅耀道。
“明白。”
要麼不動,動就是一條線都給他一鍋端了。
羅耀親自部署並且坐鎮市區,黃角埡這邊也會同步進行,抓捕工作交給闞玉堂。
軍技室保衛科協助進行。
……
晚八點,宵禁時間到了,所有餐飲娛樂活動場所都停止對外營業,關門,街上的行人也全部歸家。
逾期還在街上游蕩的,一旦被發現,那抓走關上幾天都是輕的,重的直接給你送去礦上挖礦去,也算是爲國家做貢獻了。
一般晚上在酒樓喫飯的,八點鐘左右也基本上關門打烊了,有特權的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聚豐酒樓的大門已經關上了,夥計們正在收拾桌子,打掃衛生,準備一會兒休息了。
老闆,也就是掌櫃的谷壽文正在櫃檯裏面撥動他那小算盤,噼裏啪啦的算着帳呢。
一頂瓜皮絨帽,厚棉袍子外面套着一件綢褂子,一撇八字鬍,小綠豆眼睛閃爍着綠油油的光芒。
套上一個殼子,那就更龍王殿裏的龜丞相一模一樣。
沒了日本人的飛機的騷擾,轟炸,酒樓的生意還是不錯的,大冬天的,喫羊肉的人本身就不少。
山城是戰時首都,有錢人還是不少的。
就過年前後這兩個月,那是掙的真不少,雖然現在生意不比前些日子了,可還會有的掙的,越往後,這就淡了,但起碼也能保證收支平衡,一年到頭,就指望着這兩個月了。
谷壽文都已經習慣了在山城的生活了。
中國真是地大物博,還有人多,這要是在日本,他幾年都掙不到他在中國這兩個月掙到的錢。
這麼好的地方,怎麼就讓中國人擁有了呢,真是罪孽呀!
很快,大日本帝國就會統治這片土地了,到時候,他的酒樓就更加掙錢了。
把抽屜裏的鈔票取出來,吐了一口吐沫,開始一張一張的清點起來,這數錢是一件相當快了的事情,它能令他忘記自己是個間諜的身份,忘記自己隨時可能處在危險之中。
當然,這只是一時的,過後,他就會立刻清醒過來,把這些錢統統換成黃金或者大洋。
法幣越來越不值錢了。
還是黃金和大洋保值。
“這個傢伙把法幣都兌換成了大洋和黃金?”文子善的祕密調查還是很全面的。
如此短的時間內,居然連這個都查到了。
“每半個月兌換一次,應該是怕法幣貶值吧,有很多人都這麼做的,造成市場上黃金稀缺,還有很多摻假的大洋流出。”文子善道。
“看來,咱們一會兒收穫不小。”羅耀呵呵一笑。
文子善也笑了,這種查抄日諜漢奸的財產,那是最沒有心理負擔的活兒了。
除了上交一部分外,剩下的是可以落到自己口袋裏的,這上下都是這樣做的。
軍統是要求全部上交,其實下面能上交兩三成就不錯了,黑的,甚至一分都不交,全給你悶了。
“時間差不多了,按照既定計劃開始吧!”羅耀淡淡的吩咐一聲。
“是。”
文子善一揮手,早就對“聚豐”酒樓形成的包圍的稽查處三科行動隊的特務們從黑暗中鑽了出來。
嘭嘭……
砸門聲響起,可把正在櫃檯內數錢的谷壽文嚇了一跳,一抬頭,給了一個正在掃地的夥計一個眼神。
夥計扔掉笤帚,伸手從腰後面一摸,摸到了一把匕首,然後示意另外兩人也悄悄的朝門口兩邊掩了過去。
“誰呀?”
“開門,開門,我要買酒……”
屋內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聽着口氣,應該是一個醉漢,這種事情雖然不多見,但也正常。
他這是酒樓,這會兒關門盤點,裏面還亮着燈,這喝醉酒的醉漢酒喝沒了,自然想到來買酒了。
一般這種情況直接轟走,或者給他一點兒酒,讓他滾蛋。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酒樓打烊了,不做生意了,您明天再來吧!”夥計衝外面喊了一聲。
“酒,給我酒……”門外的醉漢顯然沒打算就這樣乖乖的而離開,依舊使勁兒拍打着酒樓的門。
“老三,這哪兒找來的人,演的還挺像的?”坐在斜對面車上的羅耀問文子善道。
“稽查處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他這個狀態是常有的事兒,比真的還真。”文子善笑着解釋道。
總這麼敲門也不是個事兒,這要是把巡邏的衛隊給招來了,那也不是個事兒。
“開門,那點兒酒給他,讓他滾蛋!”谷壽文臉黑着吩咐道。
“是,掌櫃的。”
這門一開,一個黑影直接就從外面一下子撲向了那開門的夥計,夥計已經放鬆警惕了,這猝不及防之下,立刻就被撲倒在地!
門口兩邊的夥計見狀,轉身就要過去幫忙,將同伴身上的醉漢給拉起來。
就在這時候,悄悄邉拥骄茦情T外的抓捕隊員,迅速的衝進了酒樓大堂之中。
谷壽文一瞧不對勁,就要伸手去櫃檯下面的抽屜掏什麼東西,還沒等他把槍掏出來。
腦門上就被抵上了一支黑通通的槍口。
“好漢,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但請你們不要傷害我們……”谷壽文雙手舉起來,一副恐懼害怕的模樣。
“嘴巴張開?”
“啊……”
谷壽文以爲對方要抹布塞他嘴裏的,十分配合的張開嘴,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直接伸手進入嘴巴,在自己後槽牙部位一摳,夾出一顆牙齒形狀的東西來。
他才明白過來,想要連手指帶東西一口咬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嘴裏還多了一根槍管。
他這一口咬下來,別說沒能咬掉別人的手指,只怕把他自己的門牙給崩掉了。
完了,全完了!
谷壽文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就該買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科長,後廚有人反抗傷人,但是都被摁住了,一個都不少。”抓捕隊員迅速的控制了局面。
雖然有人反抗,但最終都被摁住了,一個都沒能跑掉,全部都落網了。
“全部帶回,分開關押,準備連夜突審!”文子善命令道。
“是!”
人犯抓到了,抓捕任務完成了一大半兒了,剩下的就是搜查和起獲了,得找到相關證據纔行呀。
不然抓了人,還的審訊,得有證據作爲突破口呀,沒證據,對方死咬着不開口,那也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