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74章

作者:长风

“啊,真不好意思,姜老師,太謝謝你了。”羅耀忙道。

“餃子喫了嗎?”姜筱雨臉色緋紅,低着頭小聲問道。

“喫,喫了……”

“好喫嗎?”

“好喫的。”羅耀忙道,要是不好喫,費老師能把一整盒都喫了嗎?

“下次,你要是想喫的話,說一聲,我給你做。”姜筱雨聲若蚊蟲的一聲,臉紅的都快能掐出血來。

“不,不用,太麻煩了,姜老師,這個,你這樣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羅耀從沒遇到過這樣的陣仗。

姜筱雨跟宮慧根本是兩個不同的類型,宮慧神經粗大,愛耍點兒小性子,但也不是太讓人膩煩,她是有分寸的。

姜筱雨那就是弱質纖纖,卻有着細膩感情,心思單純,讓人一見之下就不忍心傷害。

“不麻煩,秦老師喜歡就行。”

羅耀呆如木雞,這天沒法聊下去了,一拿起教案起身道:“那個,姜老師,回頭再聊,我先去上課了。”

……

暮色咖啡屋,小會客室。

“顧先生,兩萬大洋太低了,我這間咖啡屋裏的所有裝飾和設備,拆了拿出去賣了,也超過這個數了,您這壓價也太狠了。”

“慕老闆,我們不是沒有打聽過價格,你這裏地段確實不錯,要換做以前,這個價格確實有些欺負您了,但是現在,日本人就要打進來了,外頭多少好的地段的店鋪都在賤賣,一天一個價,今天值這個數,明天可能十分之一都沒有了。”顧原寸步不讓。

“顧先生,能再加點兒嗎?”

“不,就這個數,慕老闆若是不賣,我們就只能找下家了,反正,我們手裏有錢還怕收不到店面。”顧原道。

“顧先生,如果你們買下我這咖啡屋,還繼續保留暮色的招牌經營的話,收留我店裏額的員工,我可以以這個價格轉讓給你。”老慕閉上眼睛,思考了一小會兒道。

“這……”顧原猶豫了,羅耀可沒說買下暮色咖啡屋要幹什麼,他也不敢擅自答應。

“顧先生,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慕老闆,能告訴我爲什麼啊?”

“這是我這五年的心血,我不想它就這麼沒了。”老慕解釋道。

“既然這樣,慕老闆爲何不繼續經營下去呢,你這裏也不像是虧損倒閉的樣子?”

“實不相瞞,我前些日子收到家書,老母親在老家病重,讓我回去,我也是沒辦法,只能放棄這裏的事業,回去牀頭盡孝。”老慕苦笑一聲解釋道。

“原來慕老闆是一位孝子,佩服,佩服,好吧,我答應你,把暮色咖啡屋繼續開下去。”

“謝謝,協議拿過來,我簽了。”老慕終於同意以兩萬大洋的價格將暮色咖啡屋轉讓給顧原。

第0102章 收網

“老闆,有必須要撤離嗎?”

“嗯,我已經嗅到一絲危險,如果咱們現在馬上撤離的話,軍統很快就會發現我們的。”老慕嚴肅地說道。

“‘河童’雖然被軍統設計竊取了一份假情報帶回,致使我們重大損失,可老闆我們還沒有暴露,爲什麼要撤離?”咖啡師不解的問道。

“我去過林淼住的地方,他也給我打過一個電話,這些都是漏洞。”老慕說道,“再者說,我們留下來,還能做什麼,這裏很快就會被帝國佔領。”

“正是因爲這樣,我們纔沒必要撤離!”咖啡師阿卡堅持道。

“怎麼,你是忘記了當初加入我們的發下的誓言嗎?”老慕忽然非常嚴厲的眼神質問一聲。

“不,老闆,我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們沒有暴露,沒必要撤離!”

“夠了,這是命令,今天是你們在暮色咖啡屋工作的最後一天,打烊後,新老闆會來接收,鑰匙和賬目全部移交過去,明天咱們就撤出江城。”老慕命令道。

“是!”

……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

距離暮色咖啡屋打烊還有一刻鐘。

顧原已經來了,還帶了兩個人,一個是劉金寶,一個則是滿倉,當然,外面還有早已準備好的兩個行動組。

“顧先生來了。”

“你們慕老闆呢?”顧原微微一皺眉,見到的只是咖啡師老卡,這讓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老卡微微一笑道:“我們老闆心情不太好,已經先回去休息了,囑咐我跟顧先生進行工作交接。”

老慕不在?

這是個不妙的信號。

劉金寶和滿倉臉上都露出一絲異色,他們手下兩組人今天一直都在附近的街道佔據關鍵位置,監視着暮色咖啡屋的一舉一動呢,可從沒見老闆老慕從前門或者後門離開呀!

“慕老闆不在,你能做主嗎?”顧原不動聲色的問道。

老卡道:“當然,老闆已經授予我全權處理交接的事宜,所有文件和賬本都已經交給了我,顧先生可以看一下,可有短缺。”

顧原點了點頭,一邊示意劉金寶把“老慕”不在的消息傳出去,一邊上前來,查驗交接的文件和賬本資料。

“顧先生還需要接手經營的話,我們還有一些客戶資料需要移交一下,有些老客戶在暮色是有固定位置和折扣的……”

“老卡,既然你如此熟悉業務,不如留下來繼續幫我打理這間咖啡屋,如何?”顧原不動聲色的詢問一聲。

“當然,你們這些人都可以留下,待遇薪資照舊!”顧原又對咖啡屋所有的員工承諾一聲。

不過,沒有人出聲。

倒是老卡首先開口道:“謝謝顧先生美意,我們當然願意留下來,這年頭一份舒心滿意的工作實在是太難找了。”

“是嗎,難怪慕老闆非要我繼續把慕色經營下去,他才肯低價賣給我,原來,他是在爲你們考慮,果然是有情有義呀。”顧原豎起大拇指道。

“慕老闆對我們確實很好,他出讓這間咖啡屋也是情非得已,如果不是這一去可能沒機會再回來,他也不會將咖啡屋轉讓出去。”

“是呀,是呀,這麼好的咖啡屋,多優質的產業,要是我,那是絕不肯輕易出手賤賣的。”顧原道。

“顧先生,不,顧老闆,以後,您就是我們的老闆了,有什麼吩咐儘管說?”阿卡卑微的一笑道。

“既然,你們願意跟我這個新老闆,那我這個新老闆也不能太小氣了,今天晚上,都跟我走,我請大夥兒喫飯。”顧原道。

“喫飯,顧老闆,我們都喫過了……”

“喫過了,就不用再喫了嗎?”顧原忽然變了臉色,“還是不願意給我這個新老闆一個面子?”

“顧老闆,這大家都忙了一天,就想着回家休息,喫飯就……”

咖啡屋從前後門湧了進來兩支人馬,全部身着便衣,但荷槍實彈,黑通通的槍口對準了阿卡等人。

“都不要動,誰動誰死!”滿倉掏出手槍,走過去,槍口頂在了那阿卡的太陽穴上。

咔!

聽到一聲輕微的脆響!

不好!

滿倉一拳打在阿卡的右腮幫子上,一顆牙齒混着鮮血直接飈射了出去,那是一顆假牙,一個藏有毒囊的假牙。

已經被他咬碎了。

“哈哈哈,老闆果然是對的,你們已經發現了我們……”阿卡說完,就倒地氣絕身亡了。

緊接着又有兩人咬破假牙裏的毒囊,七竅流血,倒地身亡。

“快,檢查他們嘴裏的毒囊!”顧原臉色驟變,這些日諜真是一點兒都不怕死,暴露身份,立刻就服毒自殺,簡直太喪心病狂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潛伏的日諜,還有兩名侍者和一名後廚嘴裏沒有搜到毒囊,看到他們都嚇的尿褲子,就知道他們不可能是日諜了。

“老劉,怎麼辦?”

“你留下把屍體處理一下,我去馬上向組長彙報。”劉金寶嘆了一口氣,抓捕本來很順利的,可結果誰能想到這些日諜居然在暴露身份後,毫不猶豫的咬破嘴裏的毒囊後服毒自殺。

這樣的日諜太可怕了。

……

這是夏口市下游的一處渡口,天上烏雲罩住了新月峨眉(農曆八月初三),伸手不見五指,江水輕輕的拍打這岸邊。

發出沙沙的響聲。

仔細聽,還能聽到幾百裏外隆隆的炮聲。

一個人,提着一口皮箱子,踩着河堤路,快步而來,江邊涼風吹來,捲起那長袍的下襬,喇喇作響。

渡口上,來人聽了下來,緊張的朝江面上張望了兩下,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隻手電筒來,往江中某一個方向打開關上,又打開關上,連續三下之後,徹底的關上了。

十多分鐘後。

一艘烏篷船從江心方向緩緩的駛了過來,船上一個身穿只穿短褲衩,赤着腳,光着上身的漢子撐着船一點點的靠近了渡口。

“慕先生。”

船上漢子輕輕的一躍,就挑上了渡口,見到提箱子的男子,馬上走過去,彎腰伸手去接那箱子。

“老瓠子,我自己來。”老慕沒有將箱子交給那明顯看上去比他還年輕的船伕,自己走走過去,輕輕一跳,就上了船。

“慕先生,外面風大,進船艙吧。”老瓠子隨後也上了船,竹竿輕輕一點,烏篷船晃悠悠的就離開了水岸邊,朝水中央緩緩駛了過去。

“好。”老慕答應一聲,提着箱子,掀開那布簾子,彎腰走進了船艙之中。

船艙中,一盞馬燈驟然亮了起來。

老慕驚愕一抬頭,看到眼前之人的時候,眼神之中明顯閃過一絲驚嚇,轉身就要退出去。

可惜,已經晚了。

虎口一麻,拎着左手的箱子已然離手,落入他人之手。

“慕老闆,想不到你還有如此雅興,喜歡晚上出來垂釣?”羅耀坐在那裏,微笑的看着老慕道。

“原來是秦先生和慧小姐,真是嚇我一跳。”老慕臉色瞬間恢復平靜,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一笑,“我還以爲是遇着歹人了呢。”

“慕老闆煮的咖啡不錯,我就不行了,嚐嚐我剛泡的茶,怎麼樣?”羅耀一伸手,邀請道。

“謝謝,秦先生真是真人不露相,失敬了。”

“慕老闆也一樣。”

“嗯,好茶,是今年的明前龍井。”老慕在羅耀面前坐了下來,取了一小杯茶水,抿了一小口。

“慕老闆也是懂茶之人。”

“我不過是待的時間長了,喝多了,就能嚐出來了。”老慕放下杯子說道,“倒是秦先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學識和定力,實在是令人佩服。”

“慕老闆,咱們就別繞彎子了,我是什麼人,相比你早就猜到了。”羅耀呵呵一笑,“而你是什麼人,我也清楚一二,咱們都來一個相互坦眨俊�

“好,公平!”

“誰先來?”

“客隨主便。”

“那就請慕老闆先來吧?”

老慕雙腿跪坐下來,面對羅耀一鞠躬:“雨宮慕,大日本帝國陸軍少佐,隸屬參直静康诙恐袊n,直屬情報員,代號:河童。”

羅耀微微一笑,對於這個答案,他並不感到意外,“林淼”的代號雖然也是“河童”,可他不是真正的“河童”。

他只是“河童”的一個化身。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駐江城直屬組組長秦明,代號:河神。”羅耀可傻到把自己真名告訴他。

至於代號,那就無所謂了。

“你就是河神(羅耀的代號改爲河神,以前修改過來,如有發現未曾修改的請告知)?”雨宮慕露出一絲驚訝,隨後咋然失笑,她代號“河童”,對手卻是“河神”,河童碰上河神,焉能不敗?

“怎麼,你聽說過我?”羅耀很驚訝,知道他這個代號的,在軍統內也沒多少人,雨宮慕居然知道,足可說明,他的情報網絡對江城的滲透有多厲害了。

“有所聞,但並不是很清楚。”雨宮慕點了點頭。

“我們有的是時間把一切都說清楚。”羅耀微微一笑,又給雨宮慕前的茶杯中續了一杯道,“請。”

“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我的嗎?”雨宮慕問道。

“林淼約克裏弗見面後,他打出的那個電話是給你打的吧?”羅耀微微一笑反問道。

雨宮慕長嘆一聲:“百密一疏。”

“你是怎麼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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