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英文原文版的都交給他翻譯成中文,然後刊印出來,放在軍技室的圖書室,供軍技室內技術人員借閱。
這些資料都是相當珍貴的,只允許在圖書室借閱,不允許外帶。
軍技室搞密電破譯決不能故步自封,不跟外面的世界接軌,這樣是絕對不行的。
翻譯室也不只有他一個人,但他是資深翻譯之一,畢竟這裏面的專業術語他都懂,翻譯出來,大家也都明白。
生手哪怕英文再好,不懂專業術語,他翻出來的東西,根本就沒人能看得懂。
“不是翻譯外文期刊,是給人當翻譯。”羅耀解釋道,“把你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從明天開始,你去給六組張梁科長擔任隨行翻譯,並且隨時向我報告相關情況。”
“你說的是跟英國人合作的事情?”秦普在軍技室也不是瞎子,聾子,他當然聽到一些消息了。
“嗯,接下來張梁科長會跟英國人接觸,他的英文水平我不知道,但他肯定要一個翻譯,這就是你的工作,而且他可能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你可以提醒他一下。”羅耀道,“當然,跟英國人談還是以他爲主。”
“明白了,我這就去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秦普點了點頭,這個工作沒什麼難度,就更他當初跟在奧斯本身邊當翻譯差不多。
當初奧斯本的一些情況,他也是暗地裏跟羅耀彙報的,不然羅耀怎麼對奧斯本的一舉一動掌握的那麼清楚?
……
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羅耀一回頭,宮慧踩着一雙棉拖鞋走近身來:“今天怎麼比昨天早回來了?”
“今天所裏沒什麼事兒,老霍值班,我沒什麼不放心的,就早點兒回來了。”羅耀脫了鞋,換上拖鞋往書房走去。
宮慧也跟着進來了。
“咱爹想開個藥堂,位置我給找好了,頂好的鋪面,就是有點兒大,就是他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那就招人唄。”羅耀隨口道。
“我是想,要不然,把老林兩口子也搬到黃角埡來,他們現在離咱們太遠了,有事兒也不方便。”
“老林跟我爹不一樣,我們在老林那邊還有一個暗房呢。”羅耀眉頭一皺。
老林那邊還可以作爲他跟老吳的緊急聯絡點,一旦撤了,這個聯絡點就沒了。
“爹這邊招人的話,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宮慧對羅翰的事兒非常上心。
未來公公嘛,討歡喜是應該的。
“先招着試試看,老林那邊還有用呢。”羅耀並不想把老林給弄過來。
“這蘇離不是早就跟我們離心離德了,你對他還有指望?”宮慧不悅的道。
“不是還有一個吳崢嘛,他跟蘇離不一樣的。”羅耀說道,“我把老林撤走,他怎麼給我傳遞消息?”
“吳崢他完全可以去找辛小五?”
“老林和咱爹走的不是個路數,你知道了,這中醫學派中,也有門戶之見的,你是好心給爹找人手幫忙,萬一合不來,咋辦?”羅耀解釋道,“招人這事兒,讓爹來,你負責把關就行,爹這方面有經驗。”
宮慧點了點頭,羅耀的話卻有幾分道理,老林過去是走方的野郎中,雖然有本事,但畢竟算不上杏林正宗,素來被“坐醫”瞧不上,認爲就是一些騙錢害人的庸醫,當然,也不是所有大夫都會有這種偏見,可萬一呢?
一山不容二虎,別好心辦了壞事。
“你要是覺得在家待的慌,可以去所裏轉轉,熟悉你不在這段時間的情況,等你傷養好了,回去上班,直接就能進入角色,不是更好?”羅耀道,“還可以光明正大的遲到早退!”
“倒也是,從受傷住院到今天,也有一個多月了,我現在基本行動問題不大,只要不做劇烈邉泳托校H藳]什麼兩樣。”宮慧說道。
“還是要注意傷口,你可以去所裏,但不允許工作,只能動嘴,不準動手,而且每天待的時間不能超過四個小時,我會安排姜筱雨監督你的。”羅耀道,“對了,陽兆傑什麼時候來山城?”
“她給我發的電報說是正月十五前後,具體哪一天,我還不知道,她一到就會通知我的,到時候,我派車去接她。”宮慧道。
“她在山城沒什麼親人吧,把人接家裏來住吧,咱把北邊那間客房收拾一下,讓她暫住,等以後看她自己想法。”羅耀想了一下道。
“行,我明天就來安排。”
門外傳來老董喊他們喫飯的聲音,羅耀和宮慧終止了交談,先一起去餐廳喫飯了。
一家人,祖孫三代,加上老董和楊帆,六個人圍着一張桌子喫飯,其樂融融。
大概這輩子最開心的就是這樣了,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從來沒消失過,就連他的哮喘的老毛病也好了很多,最近發作的次數幾乎沒有見到。
……
本想把“內山美智子”的事情跟宮慧說一下的,但一想到她傷勢未能痊癒。
一旦說了,她肯定會爲這個事兒勞心勞力,還是先等一等再說,這個“大日本第一特工之花”除了一個名字之外,其餘信息少的可憐,他又不是神仙。
這讓他從哪兒着手呢?
上百萬人的山城,要找到一個人,又沒有明顯的特徵信息,這就宛若大海撈針。
那怕知道對方潛入產生的任務和目標也好,起碼還有一個調查的方向,總比現在兩眼一抹黑強多了。
不管怎樣,先收集相關信息吧,別人不知道,但有些人是知道的,羅耀決定從這些人入手。
羅耀第一個找上的是齊奎,就是原來的高橋浩,羅雪(高橋良子)的父親。
齊奎已經成爲山城著名的反戰人士了,受到各方讚譽,當然,日本人是對他恨之入骨了。
不過,拿他沒辦法,他被軍統保護的很好,想要刺殺他,那是相當困難的。
當然爲了應付日特的刺殺和暗殺,軍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這個代價是值得的。
因爲齊奎也看清楚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沒辦法再回頭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所以,他揭露的日本國內的黑暗自然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刻,也成了著名的反戰“鬥士”,成爲“反戰聯盟”的著名人士,當然,也成就了軍統在這方面的巨大的聲望和能力。
在反戰宣傳和轉變方面,軍統又走在了中統前面,甚至吊打當局的宣傳部門。
而這個功勞是誰的,是羅耀的,是他把齊奎這個潛伏山城的日諜組織負責人“蝰蛇”給轉化過來的。
而且軍統還形成了一套“轉化”日諜和日軍俘虜的工作的流程,成果斐然。
“內山美智子,這個名字我有印象,她生於一個鎖匠世家,但因爲是女孩子,在家裏並不受待見,但她在開鎖方面的天賦很高,市面上的鎖和保險櫃在她面前都是不設防的,而且她人非常聰明,學習成績很好,通宵多國語言,被帝國情報部門特招進入,據說完成了許多正常人無法完成的任務,天皇陛下都曾召見過她,稱她爲‘大日本第一特工之花’。”齊奎回憶了一小會兒說道。
“你可曾見過此女?”
“沒有,像她這樣的人物,普通人怎麼能見到,就算見到了,也未必是真面目。”
“年齡呢?”
“應該在三十歲左右,具體多大,我還真不知道。”齊奎稍微思考了一下道,“羅先生,我所知道的就這些。”
“齊先生,如果你想起什麼來,還請第一時間告知。”羅耀也知道,齊奎把知道的都說了,他沒必要對自己隱瞞,沒有動機。
“好的,我只要想起什麼來,會讓良子第一時間轉告的。”
第0985章 手令
“王祕書,我要見一下戴先生,還請你通稟一下。”見完齊奎(高橋浩)後,羅耀驅車來到了曾家巖51號,求見戴雨農。
“你沒有預約的話,戴先生未必會見你?”王漢光很是爲難,戴雨農工作和行程都是早就定好的。
除非遇到突發情況。
一般是不會改變的。
“你幫我問一下,戴先生不願意見我再說。”羅耀說道。
“行吧,我幫你問一下,戴先生會不會見你,我就不知道了。”王漢光點了點頭。
羅耀在外面足足待了一刻鐘,香菸都抽掉了兩根,最後知道不能再抽了,取了一根拿在手裏把玩着,時不時的放到鼻端下面嗅一下,過一下乾癮。
“羅副主任,快進來,戴先生只給你五分鐘!”王漢光疾步從裏面跑了出來。
羅耀將手中的菸捲兒直接扔給了楊帆,一個勁步跑了過去。
“戴先生一會兒有個會,你的長話短說。”王漢光一邊走,一邊提醒羅耀道。
“明白了,放心好了,我多一個字都不會說的。”羅耀快步上了樓梯。
敲門。
這是禮節,也是程序。
“進來吧!”
戴雨農的聲音從裏面穿了出來。
羅耀一進去,發現戴雨農並不在座位上,而是在隔壁的小休息室,正在一面鏡子前整理衣服,顯然這是要出去了。
臨行之前,抽時間見他一面,這還是很給面子的。
“先生,我幫您。”羅耀走過去,幫他捋了一下後襟說道。
“無事獻殷情,說吧,什麼事兒急着見我?”戴雨農瞥了他一眼問道,“連咋呼都不打,直接過來了。”
“您讓我找那個內山美智子,我手裏的掌握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所以,我就自己去打聽一些情況,主要是,被俘的日本高級間諜,他們當中有可能認識或者知道這個人的情況。”
“思路是對的,你找了誰?”
“齊奎,也就是蝰蛇高橋浩,他的級別算不低了,如果內山美智子是日本陸軍參植颗沙龅母呒壧毓ぃ撬麘撚兴t解。”羅耀解釋道。
“有收穫?”
“有一點兒,但收穫不大。”羅耀說道。
“所以,你來做什麼,靜海那邊能打聽到的都告訴你了,你來找我,我也無法幫你?”
“先生,有一個人,或許能幫到我們。”羅耀也沒打啞謎了,直接就說道。
戴雨農回頭瞥了他一眼,他何等敏銳,馬上就聽出羅耀口中那個人是誰呢。
這個世上,還能記住這個人的,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羅耀了。
畢竟這個人是羅耀當初親手抓獲的,爲了抓這個人,羅耀差一點兒命都送掉了。
這個記憶那可是刻骨銘心。
這個人他留着一直沒殺,還有他那口箱子,裏面有他想要的東西,裏面有多少祕密,他也不知道。
但是這算是他一個後手,做鷹犬,特務的,都很清楚有一天當自己沒價值了,很可能會被主子拋出來給一刀殺了,歷史上屢見不鮮,雖然不一定就會,但不能不防呀。
“你確定能從他嘴裏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戴雨農問道。
“不確定,但既然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或許對對方有所瞭解,這個我們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呢?”
戴雨農考慮了一下,說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若是問不出來,那就算了。”
“謝謝先生。”
“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去香山別墅,把條子交給裏面的人,自然會有人安排你們的會面,但你在別墅裏見到的任何情景都需要對外保密,不得對任何人泄露。”
“學生明白。”羅耀凜然一聲,表示自己清楚。
“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戴雨農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取來空白的信箋,提起桌上的毛筆,寫了一份手令。
在燈罩上烘乾後,用了自己一枚私印,蓋上後交給羅耀道:“去吧,有這份手令,你就可以去香山別墅見到你想見到的人了。”
“謝先生。”羅耀鄭重的收了起來。
“我還有事兒,你自便吧。”戴雨農說完,就直接往門外走了去,羅耀哪敢多待,急忙跟了上去。
……
香山別墅,羅耀並不急着去,他還沒做好準備,畢竟,見到了雨宮慕,他如何開口,問什麼問題,這都得事先想好纔行。
就這樣急匆匆的過去,豈不是浪費這一次寶貴的機會。
得回家認真考慮一番。
……
“羅副主任,這是通過公開招募進咱們軍技室的人員名單,什麼時候可以安排他們進行筆試?”
“筆試的命題出了嗎?”羅耀問道。
“還沒有,不過,這個工作已經責成人事科在做了,應該很快就出來了。”王維君稟告道。
“那就儘快把時間定下來,這一次報名的人有多少?”羅耀問了一句。
“不多,只有三十人左右。”王維君道,“各單位一聽說推薦過來還需要考試的,很多人就不來了。”
“你把咱們的福利待遇給他們說一下,我想這還是很有吸引力的,還有,應屆大學生和軍統訓練班的學員也可以報名參加,這個,我去協調,中統也一視同仁,只要他們敢派人過來,考試過了,我就敢收。”羅耀吩咐道。
“您就不怕他們帶着目的來的?”
“不管是帶着什麼目的來的,到了軍技室,是龍的盤着,是虎得給我臥着,只要犯了軍技室的規矩,一樣喫不了兜着走,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能在我眼鼻子地下搞事兒而不被我發現。”羅耀嘿嘿一笑。
“還有,我看到這一次報名的人中有一個人跟您的同學嚴楓同名?”王維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