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金色的捲髮,筆挺的軍服,帥氣的面孔,渾身上下散發一種自信而強大的氣息,身來的一種優越感。
羅耀雖然沒見過貝里,但這個傢伙一出現,他就認出來,這個傢伙就是約他見面的對象。
貝里進來,同樣的目光掃視了一下,發現了端坐在位置上悠閒喝着咖啡的羅耀。
直覺告訴他,今天他要來見的人就是他了。
這純粹是一種直覺。
作爲一個情報官員,貝里在受訓的時候,那是各項課程都是非常優秀的,而且他來中國之前,已經在印度待了兩年了,對印度這個最大的鄰國中國,他是有一定研究的。
來之前,更是花了不短的時間進行了資料收集和研究的。
他是瞧不起中國人的,甚至連那些骯髒的印度人都比不上,但是帝國需要他來做這份工作,因此他不得不來。
在他看來,能夠跟大英帝國合作,那就是上帝給中國人的恩賜,他們應該跪舔來求自己纔是。
但是這個中國人似乎沒有站起來迎接自己的意思。
“嗨!”
貝里走到羅耀跟前,居高臨下的一聲。
侍者看到這一幕,趕緊跑過來:“先生,不好意思,這裏有人了,您看那邊怎麼樣?”
“這位小姐,這是我跟這位先生的問題,跟你無關。”貝里蠻橫地說道。
侍者呆住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都是客人,但洋人似乎更不能得罪,那就只能得罪自己人了。
“貝里少校,何必爲難一個小姑娘,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衝着我來?”羅耀看出來了,這個貝里是將不滿自己對他的態度,才如此做派的,所謂英國人的紳士,那不過是欺軟怕硬的藉口罷了。
“羅先生,你終於開口了。”
“貝里少校,你們英國人跟別人第一次見面就是這樣傲慢無禮嗎?”羅耀呵呵一聲冷笑,“何況,這一次是你約我見面。”
羅耀的意思很明顯,明明是你們英國人求上門來找我們合作,還特麼一副高高在上,請求施捨的模樣,呸!
貝里被羅耀一陣搶白鬧了一個大紅臉,特納說的沒錯,這個中國人確實跟他見過的很不同。
他見到自己,一點兒沒有那種畏懼感,讓他有一種挫敗感,眼前這個黃種人,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要知道,國民政府裏面的那些高官們見到自己,那都是相當謙卑的,這讓他感覺相當滿足。
中國人,在大英帝國眼裏,就是一羣未開化的黃皮猴子。
“給貝里少校來一杯咖啡,跟我的一樣。”羅耀一揮手,示意侍者離開,他跟貝里的談話,不適合有外人在場。
侍者忙點頭應聲而去。
“貝里少校,請坐。”貝里是外交官,羅耀身爲主人,自然要表現的大度一些。
貝里臉頰肌肉微微抖動了一下,想要馬上扭頭就走,可這次合作是上頭促成的。
他若是辦砸了,到時候倒黴的是他,算了,暫且忍一忍吧,等合作敲定後,他就建議讓對方的上級換掉這個合作對象。
他很討厭羅耀那看他就像是一個看傻子的目光。
“羅先生,我先介紹一下,我是大英帝國局皇家空軍第九飛行團約翰·貝里少校,現任英國駐山城大使館副武官。”貝里坐了下來,頭微微抬起,驕傲的介紹道。
“羅耀,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軍事技術研究室副主任,我的軍銜是上校。”羅耀平靜的介紹道。
上校?
貝里愣住了,他這個少校在英軍中就算很年輕了,而對面這個人看上去要比自己還要年輕,居然已經是上校了?
難道他是山城當局裏某個大人物的子侄?或者有什麼裙帶關係?貝里研究過山城當局的一些資料,發現這是一個貪污腐敗的政府,但他還能咿D,主要是因爲外部敵人的緣故,外敵促使這個政府還能繼續統治下去,而且,除了這個政府之外,也沒有更合適的了。
這個政府裏充斥着各種腐敗和貪污,甚至某些大人物的親屬把持着國家的要害部門,真正有才能的人得不到重用。
這就是特納所說的厲害吧?
不就是一個仗着父輩福廕的二世祖,這樣的人在中國是喫得開的,這一點貝里還是瞭解的。
於是,他內心就更加鄙視羅耀了,不過這種人肚子裏也沒什麼學識,很容易對付。
“羅先生,關於合作,我這裏有一個方案,羅先生不介意先聽一下吧?”貝里說道。
“當然。”羅耀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貝里開始講自己制定的合作方案,無非是雙方互拍一個技術小組進入對方的密電碼破譯部門工作學習以及交流,中方需要將破譯日本相關的密電碼的經驗全部教給英方,英方呢,則會提供一批更爲先進的偵測設備以及密碼機等。
至於去英國的進修的名額,貝里隻字沒談。
而且這個合作的條款裏,中方需要把破譯日本密電碼的經驗傳授給英方,英方付出的代價只是一些設備,這些設備是什麼,先進到什麼程度,他也是隻字不提。
完全把中方當成冤大頭了。
羅耀要是答應這個合作條件,那還不被所有中國人把脊樑骨戳爛了,這還是英國人主動要求來合作的,這就跟拿走別人手裏的寶貝,反手給了幾個銅板。
就這,眼前這位還覺得他佔了大便宜呢。
羅耀心裏已經在罵娘了,可他臉上並無半分不愉快,這傢伙明顯是跟自己玩文字遊戲。
可玩文字遊戲,中國人那是祖宗,既然你要玩,那就陪你玩,玩的你底褲都賠光再說。
第0957章 四十八小時
“見到羅先生了?”特納也是好奇,貝里跟羅耀見面是怎樣的一個情景。
當初他跟羅耀第一次見面,是在談判桌上,當時,他也不以爲然,以爲羅耀只是一個翻譯。
後來才知道,這個看上去像個翻譯的人才是談判的主導者,而且從一開始就騙過了他們。
在那一次有關“喬治·凱文”的談判中,最終他們是喫了虧的,喬治·凱文還是在監獄裏待了差不多半年才恢復自由。
這是他在中國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挫折了,以往,只要擡出自己的身份,再請領事參贊出面打個招呼,多大的事兒都能擺平,可偏偏在羅耀身上。
當然,後面的合作也是挺愉快的,說實話,他還真不願意離開山城呢,這裏工作其實很輕鬆的。
中國人其實相處下來還是很不錯的,尤其羅耀,他雖然很難說話,但是非常守契約精神,這在很多中國人身上很少,因此他們合作賺了不少錢。
若不是看在升職的份上,他也不願意回國。
那邊現在太水深火熱了。
“嗯。”貝里還在對羅耀的無禮很不滿中。
“其實你們接觸時間長了,就會發現羅還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他身上有我們很多優點……”特納說道。
“我只看到他的傲慢和無禮,其他的沒有見到?”
“傲慢?”特納微微有些驚訝,印象中羅耀不像是這種人,是了,貝里跟他不一樣,在中國待的時間不長,習慣了一副高高在上,遇到羅耀這種不給他臉色的,自然心裏上有些不舒服了。
“貝里,你在新德里待的時間長了,習慣了下面的人對你恭敬,這裏是中國,他們有些人是不一樣的。”特納解釋道。
貝里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以爲然。
特納也不再多說了,反正自己就要離開了,該交接的交接了,該說的也說了,收拾東西,臨走之前再狂歡一次,然後滾蛋。
這裏確實值得留戀,但他真必須的走了,他是軍人。
……
山城衛戍司令部稽查處·審訊室。
齊耀榮被帶了進來。
“齊耀榮,知道爲什麼把你帶到這裏來嗎?”文子善親自上陣,齊耀榮這樣的老油條,一般的預審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不知道。”齊耀榮坐在審訊椅子上,一翹二郎腿,臉往邊上一斜,一副我不合作的模樣。
“齊耀榮,這裏是山城衛戍司令部稽查處,你知道是什麼地方?”文子善冷聲斥道。
“我認識你,你不會是軍統的那個小癟三嘛,打擊報復是不是,來,有什麼招數,往老子身上來,老子要是叫疼,就不是齊耀榮!”
這不但是個老流氓,還是個滾刀肉。
“來人,讓齊督察也見識一下我們軍統的技藝。”文子善一揮手,進來兩人,將齊耀榮架起來,就往吊樁的架子上拖了過去。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我沒犯事,你們敢對我用刑,你們軍統的戴老闆那可是我黃埔的同年……”
“別提我們戴先生,你們雖然是同年入學,跟我們戴先生並沒有分在一起,別來攀交情。”
“我是黃埔的,要是讓委員長知道了,你們敢如此對我,小心你們的腦袋!”
“黃埔的怎麼了,黃埔的犯罪了,就可以逍遙法外嗎?要是讓委座知道自己的學生行爲不法,作奸犯科。玷污了黃埔的精神和榮譽,你看他老人家還容不容得下你?”文子善冷笑道。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作奸犯科了,姓文的,你今天要是不說出一個子午寅卯來,他日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你好看。”齊耀榮憤怒的吐沫星子都快噴到文子善的臉上了。
“你自己做的事兒,還要問我?”文子善道。
“還是因爲嚴楓的事兒,這事兒不是已經過去了,你大哥羅耀都已經答應不追究了,你怎麼敢……”
“呸,還在這兒給我演,齊耀榮,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呀!”文子善怒的一伸手扣住了齊耀榮的下顎,“來人,把他的鞋脫掉,還有褲子和身上的衣服,再抬一塊冰進來。”
“好咧!”
“姓文的,你想幹啥?”齊耀榮慌了。
“常規的那些刑罰你也見識不少了,別總說我們軍統是土匪,沒文化,今天,我們也給你來點兒創新的,我管它叫滑冰。”文子善道。
“滑冰……”
齊耀榮被吊起來了,身上的衣服就脫了剩下褲衩和襯衣,然後鞋襪也脫了。
一塊差不多一米見方的冰塊給抬推進了了,就放在了齊耀榮的腳下,確切的說在腳尖兒下。
“噢……”齊耀榮一個激靈,冷的一哆嗦,差點兒前列腺一送,屁股沒夾住,尿出來了。
“齊督察,小心,你得動起來,這要是時間長了,腳趾頭就凍麻了,跟冰塊粘起來,最後要截肢就麻煩了……”文子善好心提醒一聲。
截肢?
齊耀榮嚇了一跳,趕緊在冰塊上,扭動起來,儘量的讓自己不在一個位置上停留太久。
活脫脫一隻掙扎的猴子,不一會兒,這腳趾頭就凍麻了,腿也開始僵硬起來,渾身抖動。
然後再也忍不住,一鬆懈,腥黃色的液體順着褲衩一交就下來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太臭了,簡直不能聞,文子善趕緊下令讓人把他放下來,把冰塊上的尿漬給沖掉。
“齊督察,還來嗎?”文子善讓人給齊耀榮拿了一條被子,然後再給了一杯熱水。
齊耀榮一杯熱水喝下去,才漸漸停止了顫抖,這輩子,他從未受過這麼大的恥辱。
“姓文的,你有種殺了我,這樣折辱我,算什麼大丈夫?”齊耀榮怨毒的看着文子善道。
“沒關係,既然你不想說,我們也不勉強,我們有的是時間。”文子善說道。
“姓文的,你別欺人太甚,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如此對我?”齊耀榮道。
“帶走!”
文子善冷漠的一揮手,得罪大哥,還陰执虤⑽磥泶笊@就是無冤無仇,這仇大了。
“文三哥,這齊耀榮只怕不會那麼容易開口,咱們怎麼辦?”羅雪湊過身來問道。
“齊斌涉嫌刺殺慧姐,這已經是鐵板釘釘了,齊斌是他的心腹手下,還跟他有親戚關係,他脫不了干係,我們帶他回來接受調查,沒有任何問題,現在的問題是,如果齊耀榮不開口,我們不能證明齊斌和李萬川三人刺殺慧姐是他指使的,那就得放人。”文子善道。
“也就是說,我們的時間並不寬裕?”
“是的,就看沈六哥能夠給我們爭取多久的時間了,若是敲不開他的嘴巴,上頭有人施壓的話,就得放人。”文子善道。
“要不然跟耀哥彙報一下,或許……”
“大哥把這個案子交給我,那是信任我,希望我能辦好,把刺殺慧姐的兇手給找出來,我再去麻煩他,豈不是太過無能了?”
“文三哥,一人計短,三人計長,咱們可以去找曹隊長他們商量一下?”羅雪建議道。
“嗯,這是個辦法。”
……
“文科長,我覺得,齊耀榮肯定知道慧姐遇刺的消息,他若是真是幕後指使,肯定不會說的,反正齊斌人失蹤了,其餘三個手下也死了。”曹輝說道。
“嗯,有沒有一種可能,齊耀榮沒有指使齊斌刺殺宮慧,但是他知道是齊斌乾的,他知道自己脫不了干係,只能殺人滅口,然後再把齊斌弄一個失蹤,反正死無對證。”鄧毅說出自己的看法。
“齊耀榮從被放出來後,就沒出過山城,即便殺人滅口,那也不是他做的。”
“齊斌殺人滅口的嫌疑最大,刺殺失敗,他們的身份暴露,唯有殺掉三人,自己再逃走,這很合情理?”文子善道。
“關鍵還是找到齊斌,若是能找到齊斌,這些謎團就迎刃而解了。”羅雪說道。
“可是我們對齊斌所知甚少,而對他最瞭解的人是齊耀榮,他不管是幕後黑手還是有心包庇,我們都很難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曹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