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當初潛入湘城的那支日軍特工小隊,那都是換裝的國軍的武器,還德械呢。
日諜殺手沒這麼愚蠢,會把身份擺的這麼明顯。
“耀哥,這就是我們在草叢裏撿到的彈頭。”曹輝將彈頭取了出來遞給羅耀。
的卻是一枚六點五毫米的步槍彈。
“你在什麼地方撿到的?”羅耀問道。
“這兒,彈頭當時的位置是這樣的……”曹輝接過羅耀手中的彈頭,擺好了位置。
羅耀站起身,計算了彈頭與宮慧撲倒在地的距離,又粗估了一下方向。
“曹輝,四百米開外,那個方向,派人搜一下。”羅耀突然手一指前方一個小山坡道。
“是,耀哥!”
曹輝立馬叫來一個手下,吩咐一下,那手下立刻帶着一隊人朝山坡方向跑了過去。
“如果我們估算錯的話,當時的風速和溼度之下,這一槍是從四百米之外開的,這個人是個槍法高手,難怪小慧沒能及時發現而中槍。”羅耀眼底閃爍了一絲濃烈的殺機。
這個局,顯然是蓄忠丫昧耍^不是臨時佈下的,起碼宮慧返回黃角埡走的這條路線是早就踩過點,勘察過了。
這纔有兩槍,還有第三槍。
第三槍是彈頭是8毫米的手槍彈,顯然是近距離的射擊,應該是宮慧中第二槍受傷倒地後,被後面的殺手追了上來,然後在追逃中被擊中的。
宮慧中第三槍的位置距離第二槍並不遠,從草叢裏滴落的血跡可以判斷出宮慧在中第二槍後,摔倒在地,但她很快就從地上掙扎着爬起來,一路踉蹌的往一個方向而去。
那個方向有一個設有一個檢查的哨卡。
哨卡的士兵聽到槍聲一定會有所警惕,並且派人過來,這是正確的做法。
當然,也正是因爲哨卡的士兵聽到了槍聲,趕了過來,纔將緊追不捨的殺手驚退了。
儘管如此,宮慧也是命懸一線。
最後一槍差一點兒就擊中要害,命喪九泉了。
“救下小慧的那名排長呢?”羅耀問道。
“就在前面哨所。”曹輝道。
“走,過去了解一下情況,順便感謝人家一下。”羅耀說道,要不是人家聽到槍聲及時趕過來,救下了命懸一線的宮慧,自己就跟宮慧天人永隔的,這等大恩,得報!
腥藖淼綑z查哨所。
“賀排長!”
“曹隊長,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把發現那位小姐的過程都跟你講述過了嗎?”那賀姓排長見到曹輝,有些驚詫,當兵的也不願意跟警察和特務打交道。
“賀排長你誤會了,你可能還不知道你救下的是什麼人吧?”曹輝沒那個解釋道。
“什麼人?”
“賀排長你好,我叫羅耀,你救下的人是我的未婚妻,是我讓那個曹隊長帶我來見你的,順便對你在危難之中伸出援手表示感謝,你救了她,就等於救了我。”羅耀上前真摯的一鞠躬道。
“不,這位先生,您太客氣了,我也是職責所在,那位小姐能活下來也是命大。”賀排長雖然不清楚羅耀的身份,對你也知道,能命令曹輝的人,那能是小人物嗎?
“賀排長,在下還有一個請求,能否對我詳細描述一下,你救人的經過?”
“可以。”賀排長又不傻,無非是再複述一遍他跟曹輝說的話而已。
“我記得當時大概是十點半左右的樣子,突然聽到一聲槍響,緊接着又是一陣槍聲傳來,我嚇了一跳,這條路雖然走的人不多,但基本上走的都不是普通人,所以我就趕緊集合和一個班的士兵,沿着槍聲的方向查探而去……”
“我們遠遠地看到三個殺手在追殺一名女子,女子慌不擇路,身上都是血,走路也是踉踉蹌蹌的,殺手緊追不捨,我們不清楚情況,對天放了兩槍,女子突然倒地,又爬起來,她看我們了,本來是想山裏的方向,又折回來了,朝我們這邊跑過來,殺手還是不打算放過她,其中一名殺手開槍又擊中了她,這時候,殺手已經跑進我們射擊範圍了,於是我們開槍射擊,殺手一看,便顧不上,直接撒腿撤退了,他們往山裏跑,我們也不敢亂追,加上救人要緊,送哨所取來擔架,把人直接就送陸軍總院了。”
“曹輝,老三,你們是怎麼知道的?”羅耀扭頭問曹輝和文子善道。
“是衛戍司令部通知的警察局,涉及刺殺一類的案件都是歸偵緝大隊,我接到通知先去醫院,看到是慧姐,我當時就嚇傻了,連忙通知沈處長。”曹輝道,“沈處長他們到了醫院,我這才帶人趕過來勘察和封鎖現場。”
“老三,你給我的那枚彈殼哪來的?”
“是曹輝給我的。”
“是賀排長給我的。”曹輝解釋道。
賀排長點了點頭:“那枚彈殼是我從現場撿到的,隨手揣在兜裏了,等到了醫院,見到了曹隊長,就把彈殼交給他。”
奇怪,這枚彈殼發射的時間應該很長時間了,怎會在現場呢,而賀排長他們趕到,是嚇跑了殺手,這些殺手應該沒時間清理現場和帶走彈殼。
難道說?
羅耀重新將那枚彈殼取了出來,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再放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
經驗會錯,眼睛也會騙人。
火藥味很淡,裏面燃燒的痕跡也不想是剛發射的。
“賀排長,這個彈殼在你交給曹隊長之前,可曾發生什麼意外,比如浸水之類的?”羅耀問道。
“哦,我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水杯,取出來後,我還用布擦拭了一下。”賀排長說道。
“怪不得。”羅耀明白了,還以爲自己的判斷出問題了,水洗過的彈殼,那味道肯定淡了,但是裏面的火藥灼燒的痕跡並沒有破壞掉。
如果這是一枚剛發射沒多久的彈殼的話,那就有一種可能,子彈是復裝過的。
“賀排長,再次感謝。”羅耀再一次向賀排長表示了感謝,若不是賀排長及時出手,宮慧這一次是難逃一劫。
“羅先生言重了。”
“老三,賀排長他們今天辛苦了,替我向人家表示一下。”羅耀身上沒帶錢,只能讓文子善先墊一下。
文子善點了點頭,這個他早就準備好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賀排長道:“賀排長,辛苦了,這是給兄弟們喝茶,抽菸的。”
賀排長伸手接過來,這種事兒對他來說,太常見了,沒什麼不合適的,一捏信封,厚厚的一沓,不要的暗中一喜,雖然只是舉手之勞,但這一次人沒白救。
“謝謝羅先生。”賀排長滿心歡喜的感謝一聲。
羅耀不喜歡在外人面前擺長官的架子,既然曹輝沒跟賀排長說明自己的身份,他也就沒主動說明,他們這些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隊長,發現狙擊手的位置。”曹輝的手下找了過來,向他彙報道。
“走,過去看看。”
腥穗x開檢查哨所,再一次返回宮慧遇襲的現場。
“隊長,你看,這裏剛好是一個射擊位,一個人趴在這裏,槍口朝那邊,宮小姐倒下的位置,距離四百二十米左右。”
“四百米開外,一槍命中,這絕對是一名經驗豐富的狙擊手。”文子善說道,“看來對方是處心積慮的要置慧姐於死地。”
羅耀點了點頭,認同文子善的判斷:“這麼遠的距離,一般的三八式步槍做不到,只有它的改進型,九七式狙擊步槍,這種步槍似乎很少裝備與我軍作戰的部隊,一般也是裝備給一些特殊的部隊。”
難道自己判斷錯了,這根本不是栽贓,真的是潛伏山城的日諜的策劃的刺殺行動不成?
“他應該只開了一槍。”文子善蹲下來,仔細查看了狙擊位然後說道,“彈殼也被撿走了,很專業。”
“單個的狙擊手並不可怕,可怕的他還有輔助配合他行動的觀察手,找一下,看有沒有觀察手的位置。”羅耀吩咐道。
“是。”
腥松㈤_,此時差不多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尋找起來比較困難了,搜尋了一會兒,沒有任何收穫,只好先行收兵回去,等明天再來。
第0940章 拙劣的栽贓(三)
從襲擊一案的現場回來,羅耀直接去了醫院。
“興姐,我來吧,你回去吧,幫我照顧小楠,這事兒先別告訴她。”羅耀對興姐道。
興姐點了點頭,照顧宮慧的工作,她自然不會跟羅耀搶,家裏還有五個孩子呢,白天上學還好,晚上回家她都得過問。
就算給她配備了除了生活上的祕書助理,有些事情祕書是代替不了的。
“你也當心身體,剛抽了血,你要是倒下了,誰來照顧小慧。”興姐提醒一聲。
“我知道,您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兒的,我還要替小慧兇手揪出來,替她報仇呢!”羅耀點了點頭。
“老三,曹輝,你們都回去吧,辛苦一天了。”羅耀把文子善和曹輝也都趕出了病房。
當然,他們兩走了,可還是留了人在醫院,隨時聽候吩咐。
聽到消息的姜筱雨也趕過來了。
看到躺在病牀上,生死未卜的宮慧,她當成就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來,雖然不是一個陣營。
但將心比心,宮慧對她是非常好的,雖然一開始有那麼一點兒尷尬,但如今,這疙瘩早就解開了。
姜筱雨也明白自己跟羅耀不可能了,所以,反而關係更加融洽了。
“你不該來的,所裏什麼情況?”羅耀問道。
“消息已經傳開了,但並沒有產生太大的異動,霍副主任已經下發通知了,各組各司其職,不要胡亂傳謠言,王維君主任祕書也把我們五組的所有工作接了過去。”
“讓餘篤惠副組長分擔一些工作,儘快讓他熟悉五組的工作。”羅耀吩咐道。
“主任……”
“我擔心有人會拿我跟宮慧的關係做文章,宮慧在搶救的時候,親口說她是我的未婚妻,而你知道軍統的家規,抗戰戡亂期間是不允許戀愛結婚的。”羅耀道。
“這也沒什麼,就算你們是戀愛關係,只要不結婚,那就不違反禁令?”
“別人可以,我就未必了。”羅耀說道,他不擔心有人興風作浪,而是擔憂戴雨農的態度。
如果他以此爲藉口,將宮慧從軍技室調走,那就麻煩了。
軍技室的代主任是毛宗襄,如果毛宗襄支持並且同意的話,這事兒可就麻煩了。
宮慧負傷,即便是僥倖活下來,軍技室五組的組長的位置總不能一直空缺?
送走姜筱雨,毛齊五和潘啓武兩個人聯袂過來了,代表戴雨農過來的,戴老闆臨時有事,不在山城,不然一定親自過來了。
這是毛齊五的原話。
對於刺殺宮慧一事,戴雨農顯然是極爲憤怒的,宮慧不光是軍技室的人,還是軍統的人,他的學生。
有人在山城處心積慮謩澊虤⒆约旱膶W生和部下,這軍統要是不把人揪出來,那豈不是讓人笑話軍統太無能了。
“戴老闆說了,抓刺殺宮慧的殺手以及幕後主钟韶鼘幠阖撠煟娊y上下要人給人,全力配合,就算把山城翻一個底兒朝天,也要把人給揪出來!”毛齊五替戴雨農表態道。
“謝謝戴先生,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羅耀點了點頭。
龍有逆鱗,觸之必反。
宮慧就是羅耀的逆鱗,毛齊五很清楚這個年輕人的能量和能力有多大,埋藏的那麼深的日諜組織都讓他給一一挖出來,剷除了,區區幾個殺手恐怕要不了幾日,就會被他挖出來,剁成肉醬。
“宮組長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兒的,你也不要太擔心。”毛齊五和潘啓武待的時間不長,表明態度,安慰了一下羅耀,坐了一小會兒就離開了。
“耀哥,喫點兒東西吧。”辛小五買了喫的過來,分給門口的蔡小春等人,又拿進來給了羅耀一份。
“謝謝。”羅耀感謝一聲,“嚴楓那邊什麼怎麼樣?”
“嚴楓的妻子胡曉玲病的很重,醫生說肺部嚴重感染,很危險,不知道能不能挺得過來。”辛小五自責道,“都怪我,大意了,派人送物資給她們,沒進家裏看一下。”
“這個也不能全怪你,你的手下都是男的,人家妻子在家裏,男女有別,嚴楓自己不講,你的人也不好進臥室查看。”羅耀客觀地說道,“明天你去一趟磁器口老街,把老林接過去,給小慧一下,如果西醫不行,咱們就用中醫的法子。”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過去。”辛小五點了點頭。
宮慧剛做完手術,雖然還昏迷不醒,但生命體徵還算平穩,沒必要連夜過去把人接過來。
陸軍總院的醫生的醫術還是信得過的,這些醫生治療其他疾病可能未見得有多厲害,但槍傷他們的經驗那是太豐富了,都是用各種傷病員給喂出來的。
人是鐵,飯是鋼。
何況羅耀之前還抽過四百毫升的血液,不喫東西,他自己也扛不住,還怎麼照顧病人?
貫通傷在左肺葉上,手術切除掉一部分,所以在恢復自主呼吸之前,必須要接氧氣。
長達三個小時的手術,肯定是打麻醉的,手術完後,身體代謝掉麻醉藥也需要時間的。
雖然各人體質不同,術後最快的話也要一兩個小時纔會甦醒,時間並不固定。
有的人可能要在牀上躺上七八個小時後才甦醒過來,這都說不準的。
每隔一段時間,都要過來檢查一下,防止交叉感染引起的發燒,這個需要及時處理。
羅耀現在最怕的就是術後的交叉感染,在還沒有盤尼西林的情況下,很多時候,都得靠病人自己硬抗,扛下來就能活,抗不下來,那就是命卟粷�
雖然也有磺胺這類的消炎藥物,但效果還是比不了盤尼西林這樣劃時代的神藥的。
盤尼西林,美國那邊應該已經開始進入臨牀了,大規模的生產技術突破後,應該可以進口了。
這個只能以後再說了,現在的問題是,宮慧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到此刻才發現,沒有宮慧,他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宮慧不但是他工作中的左膀右臂,更是生活中的靈魂伴侶,已然成爲他不可或缺的人。